刘嬷嬷早就打听过了,叹了口气,安慰道:“太太莫急,他们小两口还年轻,又有个小妞妞,太太很快就能听到喜信的!”
喜塔腊氏却有些不耐烦,忿忿的道:“我为了他们能够早生嫡子,把老三的婚事一路拖延至如今,可他们竟这么不识抬举,气得我只得将老三的婚期提上日程。哼!我虽有些偏心,但老三也是我的亲生儿子,我又岂有不疼的,如今却是白费了心思!”
放下怀里的猫,她有些烦躁的一饮而尽微凉的茶水。
空气中略显沉郁,刘嬷嬷也不敢应,良久才劝慰道:“大爷素来是个心里有成算的,不仅对长辈恭敬有礼,对下面的兄弟姐妹也是照顾有加,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男儿了。大奶奶又温柔贤惠,如今不过缘分还没到罢了。”
看着喜塔腊氏眉头略有些舒展,刘嬷嬷忽地笑道:“听说刘大人请的那尊送子观音灵得很,不若这几天咱们就去山上求来,趁这机会给大奶奶送去罢!”
喜塔腊氏听了喜上眉梢,双手一拍,赞道:“是了,如今正好借着佛尔衮成亲,悄声送进老大家的房里,说不定马上就能有好消息了!”
刘嬷嬷见喜塔腊氏转怒为喜,也松了口气,见此赶紧出去准备明日出门事宜了。
喜塔腊氏又与王妈妈说话,询问女儿近来如何。
王妈妈本来坐在绣墩上略有些紧张,听了喜塔腊氏的话就笑眯了眼:“姑娘好着呢,每日读书作画,下棋弹琴。还真别说,弹的琴声动听极了。”
喜塔腊氏点点头,又问道:“那她屋里的丫环们可还乖顺老实?”
王妈妈神色一整,神思急转,不知是不是太太听说了些什么,只是温声道:“姑娘屋里的都是好丫头,个顶个的乖顺,太太倒也不必担心。”见喜塔腊氏面色平静,她想了想又道:“不过春花和春红虽说让人放心,她们如今的年纪却也不小了,还要请太太个示下。”
喜塔腊氏道:“等入了秋,就让她们回来罢,反正也要嫁人了。”她顿了顿,又道:“依你的想法,等她们去了,将哪几个提上来?”
王妈妈如今虽不大管事,却事事清明,略一思忖就笑道:“绿萼平日虽是个闷葫芦,却是个心里有数的,处事又稳重妥帖,我瞧着这一波里是最出挑的。柳枝也不错,性子爽利,做起事来有板有眼,瞧着越发讨人喜欢了。”
想了想,王妈妈略一沉吟,道:“说来香梅也不差什么,就是如今还生嫩了些。”
喜塔腊氏点点头,道:“既如此,就把绿萼和柳枝提上来罢。”
王妈妈笑道:“既如此,我这边就提点提点绿萼柳枝,让她们也能早点上手。”
说笑几句,王妈妈声音略低,温声道:“太太,姑娘如今越发勤勉了,可她将来又不用读书上进,何必这么上心呐?若是弄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喜塔腊氏看看王妈妈,笑容一滞,又很快缓和了神色,笑道:“宝姐儿生的聪慧,又是个有气性的,比一般男儿还强些。温夫人又非凡人,能得她的教诲,是宝姐儿的幸运,正该好生读书才是!”
见王妈妈低头不语,喜塔腊氏心中一软,难得安慰她道:“你也不用担心,小丫头心里有主意着呢,又有温夫人照看她,你也不必替她担忧。”
王妈妈心中一沉,知道喜塔腊氏打定了主意,也不再敢劝,又想起宝娴每日笑意盈盈的读书的模样,只得低头默默应了。
喜塔腊氏倒觉得王妈妈很是用心,赞了几句,才让王妈妈下去了。
王妈妈迎着余晖回了芷兰院,透过玻璃窗看着书房里端坐读书的身影,怜爱的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最近云养猫了~
第37章 笑话 因着她的影
龚内春的猜测很准确, 不过半月,京里就传来了两江总督连任的圣旨。与此同时,总督家远在京城的三子即将成亲的消息也渐渐风传。
喜塔腊氏虽未刻意张扬, 但总督府管家四处采买的举动,有心人也是看在眼里。经过打听,很快江苏、安徽和江西三省的官员就开始了行动。
此时的风气还比较保守, 官员们收取孝敬还是比较收敛的。不过龚内春与曹寅相处的多了, 也知道些其中的门道, 因此有些好处倒也拿的心安理得,此次自家老三成亲蜂拥送礼的局面, 龚内春表现得倒也淡定。
难得的讨好总督的时机,官员们面上表现平常, 一副君子之交淡如水, 私下却是出尽百宝,使尽了手段去逢迎。
无论南北, 汉官更擅长混官场是事实。他们的贺礼风雅而贵重,送的不过笔墨纸砚和古董文玩。看着古朴风雅,实际却是手笔极大, 笔墨纸砚和古董文玩或是名家之作,或是前朝古物,让懂行的人们也不禁暗暗乍舌。
满洲的同僚们虽大多学问不多,送的贺礼也是什么贵重送什么,什么珊瑚摆件、宝石盆景、钟表仪器,应有尽有,让见惯了好东西的喜塔腊氏也不仅叹为观止。
曹寅和李煦近年来与龚内春越发投契,三家的夫人也越发亲近,此次的礼物也是越发贴心周到。看着精挑细选的各色礼物, 喜塔腊氏暗暗点头称许。
以如今她们三家的交情,确实不必再如以往那般客气,但那送给新婚夫妇的几样摆件,贵重中不失亲近,亲近中不失喜气,满是对新人的祝福与体贴,因此更让喜塔腊氏满意不已,对曹、李两家的印象也是越发好了。
除了这些平日来往较多的官员,还有些不知名的小官和富商,也听闻最高长官家中即将有喜,更是为了逢迎,上赶着送上家中珍藏重宝,让人只能无奈收下。
喜塔腊氏却也没法推辞,毕竟这也算是如今的潜规则,但她也怕招祸,严令大门上人守好门户,不可再收重礼了。
龚内春却不大在乎,近来他与李煦和曹寅的关系越发好了,这些事情他们自然会替他遮掩。再说身为康熙的心腹,自然享有特权。不过龚内春觉得妻子的做法倒也不差,更显得他不爱财帛,尽显廉洁,因此听了也只是抚须微笑。
喜塔腊氏身为当家主母,家有喜事虽不能回京亲自办理,却也要感谢一下诸位官家太太的“友善”,因此就与龚内春商量了,招待一些亲近的中高级官员和武官们及其家眷来总督府游园聚会。
请柬一经发出,便引起了轰动。
实在是龚内春这个两江总督,不仅家世高贵,简在帝心,而且比上任两江总督圆滑许多。
因此不仅同僚称道,官声也是极佳,在他的管理下,两江井井有条,满汉军民间的摩擦大大减缓,虽不如昔日于成龙总督廉洁刻苦、铁面无私,却也是难得的好官了,因此不仅多次得到康熙好评,就连当地庶民对其评价也不算低。
不过这位两江总督虽然圆滑宽仁,平素并不喜奢靡浪费,因此极少大摆宴席。此次特意设宴款待来客,就连江宁将军博霁听了也是大为诧异。
但帖子已下,众人即使有所疑虑,却也欢欢喜喜的携眷前往赴宴了。
喜塔腊氏身为和硕格格之女,见惯了大场面,因此设宴款待众位家眷的事情在她看来显然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女儿如今不过八岁,见识短浅,因此喜塔腊氏在安排设宴事务时,把宝娴也带在了身边,让她看着一项项流程和事务的进行。
宝娴显然听得很是认真,偶尔也会提出一些疑问,虽然略显幼稚,却也证明女儿在动脑思考,因此喜塔腊氏也很是高兴的一一解答。
日子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六月初一,此时江宁正值百花盛开之季,处处皆散发着清淡的香气。一大早,龚内春就带着儿子去欢迎诸位下属和同僚,喜塔腊氏则带着女儿去迎接诸位太太小姐们。
欢声笑语间,喜塔腊氏带着女眷们去了水阁赏花,那里栽着喜塔腊氏从苏杭等地买来的各式名贵花种,被花匠收拾的极为鲜亮,那庞大的花丛,让人一见就心生羡慕,惊诧于总督府的大手笔。
喜塔腊氏也表现得极为大方,虽然并未在席上明言,但也吩咐了几个婢女,在宴会后将花送与各位太太。因此席上众人,虽眼气与喜塔腊氏的豪爽,但吃人嘴软,席间的气氛也是越发和谐起来。
喜塔腊氏嘴角含着一抹略带优越的微笑,微笑着让丫环们送上了茶点。又一脸热络地诸位官太太们寒暄起来。
官太太们显然很是捧场,对着喜塔腊氏的布置夸赞不已。
喜塔腊氏也是投桃报李,不时夸夸这家太太头上的簪子真别致,那家夫人身上衣摆的绣花真精致,实在没什么可夸的就说这家的孩子真是乖巧懂事,看着就讨人喜欢云云。
一时间两相欢喜,此次宴会显然开了个好头。
众人皆是极为欢愉,不知不觉间聊起来如今最火的话题——大挑。
此次大挑,人数是近年来最少的一次,初选后只余一百余人,与往年近两百人的盛况相比,少了近百人,不得不让人叹息这次大挑的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