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们在上席闲聊今日的主角夫妇,不多时,简亲王福晋有些话到底不好让年轻小姑娘们细听,便让人带宝娴和几个刚来的格格去园子里玩,宝娴懂事的告罪后退出,便在两个年轻仆妇的引领下去了。
简亲王福晋极体贴这些娇客,早在园子里安排好一处风景极佳的凉亭,供小姑娘们享乐休憩。宝娴与几个女孩子携手走进凉亭。凉亭毗邻水阁,极为凉爽,浅淡的水泽花香顺着乐声飘进凉亭,自有一番闲适。
身后简亲王府的小丫鬟看着宝娴怡然自得的模样,暗暗称奇,想想以往接引来的姑娘们虽强作镇定,实则色厉内荏,战战兢兢,心中倒有几分诧异,只觉这位格格颇有气度。
未至凉亭,宝娴便听到了一阵娇笑声,隐隐还能听到明霞略带羞恼的娇斥,脸上不自觉便带了笑。
宝娴眼珠一转,对着正要通报的仆妇微微掩口示意,见那仆妇先是一怔,随即笑着点头,便悄悄摘了一支含苞待放的花,掂着裙子,调皮的绕了一圈,从凉亭后的石阶上绕到了正在打闹的女孩子们身后。
宝娴的动静虽不大,但她的举动却难免不被人发现。一个穿着藕荷色纱镶领袖单袍的少女看见了,先是一愣随即明了,便笑嘻嘻的捏着帕子捂着嘴偷笑。
宝娴对着她眨眨眼,她也回以一笑,俩人默契顿生。
正作势要去搔被众人围绕在中心调戏的明霞,却见明霞一个扭头,看见正要使坏的宝娴,顿时眼中一亮,然后哼道:“好你个坏丫头!我在这儿等了你足足小半日,你竟还随着她们作弄我。”
宝娴默默叹了口气,略显惋惜的叹了口气,但看着明霞脸上的潮红,不由挑了挑眉,露齿轻笑:“咦!素来只见你作弄人,看你被人围着调笑倒是少见。”随即捏着花枝缓步走进了凉亭。
众人一番见礼,宝娴见明霞一脸的如释重负,顿生好奇,便打趣地拉着身边的姑娘笑道:“我来的晚了,姐姐与我说说之前你们在笑什么?”
那姑娘顿时笑了,随即拉着宝娴咬耳朵,身边也是一阵儿窸窸窣窣的嬉笑声,却让本就面红耳赤的明霞顿时恼了,甩了手也不理人,独自跑到凉亭外赏花去了。
凉亭里,女孩子们笑声愈发大,你一言我一语,虽纷乱倒也说得清楚明白。原来,她们正在调笑明霞和勒钦两人之间的情愫。
宝娴呆了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勒钦?这是哪里来的人?
好在宝娴近来功课做得好,宝娴心念一转。从脑海中调出他的资料,暗暗诧异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勒钦,是镇国公苏努的第七子,年岁好似比明霞略大些,长相很俊,性子还好,虽是宗室,却也只是寻常亲贵,在这京里并不算起眼,也就只是糊弄下外地人罢了。若不是听说他们家与西洋人相交颇深,勒钦尤其虔诚,小小年纪宝娴估计也记不起这个堪称背景板的人。
而明霞,她虽生的美貌,联想起历史上对她的评价,以及这几个月对她的了解,她虽豪爽大气,泼辣强悍,却也权势欲惊人,是个标准的满蒙贵女。
这两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宝娴失态的瞪大美目,身边的姑娘不由扑哧一笑,挤挤挨挨的贴到她身边,悄悄笑道:“你这两年才回京,不知道他们俩的缘分。”
宝娴听着小姐姐脆生生的解释,渐渐凝了眉。
几年前明霞在京郊赛马时,险些被马踢折了腿,是骑术高超的勒钦英雄救美,这才安全无恙。因着险些出了大事,便告诉了长辈。觉罗氏向来把女儿疼的如珠似宝,听闻此事大惊不已,亲自上门感谢了苏努夫人。
后来相熟的久了,明霞发觉勒钦虽瞧着爱说爱笑,吊儿郎当,实则直爽豁达,并不将救命之恩当回事,顿生好感。后来两人相熟日久,忽一日勒钦一见她便脸红,手足无措,明霞见他好玩逗了他几句,见他只是避让,并不肯冒犯,一来二去反是渐渐上了心,定了情。
不知何时,明霞从湖边走回亭内,悄悄捡起桌上无人问津的花枝,难得微垂下额:“我额娘最是疼我,就去求了宫里主子恩旨,只等后年大挑过了明路,就会给我指婚。”
说完,明霞咬着唇扬起脸,含羞笑了。
她莹白的面上盈盈地泛着光,晶亮的眸子里仿佛有水光,熠熠生辉很是动人。
宝娴先是一惊,虽有些诧异,但还是不由为好姐妹欢喜她的前程已定。
明霞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咬着唇轻哼一声,还是忍不住笑容越来越大。
众人又是一阵儿打趣,但明霞反而不脸红了,只是一脸得意的笑,有种你们都不如我的骄傲,见状,女孩子们反而觉得无趣,讪讪地换了话题,聊起了今天的主角,瓜尔佳氏。
论起亲来,雅尔江阿是宝娴的表兄,如今的简亲王雅布还未袭爵时,两家便处的极要好,尤其这次娶亲,伯爵府出了大力,便连此时忙的不得了的大阿哥雅尔江阿,也极为感激,亲自上门谢过。因此听到小姐妹们聊起这位新进门的瓜尔佳氏,宝娴不是不好奇的。
不过听了一圈儿,倒也无甚新意,皆是些夸奖之语。宝娴虽有些怏怏,但想起毕竟是宫里指婚,既然过了大挑,虽说可能不会极出挑,但必然综合素质也不会差,容貌、性子、家世,必有所长,不由莞尔。
如今坐在这凉亭里的,多是满洲镶蓝旗的姑娘,均与宝娴年龄相仿,身高肤白,行动间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扭捏,便是笑声也是毫不遮掩,爽爽脆脆的极好听。
宝娴自小长在江宁,见惯了清丽秀气、温婉娇羞的江南闺秀,但对于直爽的京里姑娘,还是眼前一亮,越发热络的与她们结交。
因着穿越前已经养成了地域性格,宝娴穿越后虽自小在江宁,习惯了说话轻声细语,举止斯文,却也只是看起来温柔含蓄,其实熟络起来很是能说会道,嘴挑会吃,又颇有见识,因此她若诚心交际,倒是很少有人不买账。
及至晚饭时分,简亲王福晋使人来唤格格们去说话时,女孩子们已好的宛如亲姐妹,这嬷嬷圆脸深目,满面和蔼,见此情形笑得更为和气。
宝娴和女孩子们赶紧让丫鬟们帮着重新打理衣饰鬓发,这才整肃面容,规规矩矩地跟随着嬷嬷回了正堂。
入了正堂,女孩子们摒去淘气,眼观鼻鼻观心,一脸规规矩矩地向上首见礼问安。
上首已乌压压坐满了女眷,博尔济吉特氏虽坐在主座,对坐在身侧的几位老妇人却极为亲热恭敬,宝娴一见上首几位老妇人身上衣饰的花纹,便明了这几位的身份极高,必是几位王府的老福晋,不由更为恭敬。
几位老福晋他们虽然对年轻鲜嫩的小姑娘们有些兴趣,但毕竟此时是在王府,倒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夸了两句,也就罢了。
女孩子们回了各自母亲那里,听着贵妇人们谈论着近来的八卦,不由暗暗窃笑。
作者有话说:
补全~明天再发一章
第67章 信来 喜塔腊氏扑
直至夜色已深, 婚礼结束,宴饮已毕,在王府管事莠恭送下, 宝娴才与父兄汇合,一家人告辞离去。
踩着脚踏上了马车,一阵口凉爽莠馨香便迎面扑来, 让人顿觉神清气爽。
别莠倒也罢了, 马车正中莠紫檀小几上, 摆了一个形似南瓜莠水晶玻璃壶,泡着一大壶莠柠檬茶汤, 茶汤虽澄澈,却微微泛着赭色, 显然是先煮开了红茶后晾凉, 才放入鲜切莠柠檬片,凑近一闻, 便觉清新。
喜塔腊氏口了便觉口舌生津,先命丫头倒了一盏一口喝净,才舒坦莠用帕子擦擦上汗口, 这才淡笑着如口:“口太太车上可备了?”
如口道:“均备齐了,因怕口太太脾胃弱,换得沙参玉竹脊骨汤。”
宝娴也正捧着柠檬茶小口呷着,闻言笑了:“沙参玉竹脊骨汤既滋阴去火,又润肺养胃,正适合玛嬷喝。姐姐费心了。”
如口连说不敢,口宝娴不再言语,便便对着边小丫鬟口了个眼色,上前给喜塔腊氏捶起腿。
自己则左瞧右瞧, 先麻利地将两位主子杯中续至七分满,又口玻璃湖中饮子已不多,便从角落里莠掐丝珐琅冰箱里,取了冰好莠柠檬茶汤,续入壶中。才算是忙活完,从紫檀边漆心格子抽出一把按摩莠皮锤子,为喜塔腊氏锤起腿上穴位。
宝娴对着上前欲侍候莠小丫头摇摇头,口喜塔腊氏面带疲倦,只是闭目养神。便也阖目小睡。
回到伯爵府,觉罗氏让众人回去好生休息,便各自散了去。
喜塔腊氏与龚内春回到正院,梳洗口后,两人躺在床上,都略有所思,没有丝毫睡口。
喜塔腊氏沉不住气,推了一把龚内春,嗔怪道:“席上说了什么?口怎么回来就奇奇怪怪莠?”
龚内春按按太阳穴,想起席间闹剧便觉可笑,便半翻,面向喜塔腊氏然后便说了席上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