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见他这般,神色更加严峻。
难道世间女子皆这般?那女子未免太捉摸不透了,难怪古人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行吧,我去一趟源香茶楼,正好大人也在,我便厚颜再烦他一次吧。”刘玉视死如归般出了牢狱值房。
——
源香茶楼的大堂内。
元福元禄及晴月三人并排站,皆抿紧唇垂着头。
见他们三人如此,阮施青捂嘴偷笑。
俞筝然打趣:“他是京兆尹,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你们这般怕他?”
三人这才悄悄抬头,推推搡搡间扭捏地向苏允迟见礼。
苏允迟轻嗯回应:“你们各自忙去吧。”
三人如释重负般转身离去。
阮施青笑对苏允迟说:“他们几个年龄小,没见过大世面,大人可别见怪。”
苏允迟颔首,转向俞筝然:“我有话同你说。”
见他面色严肃,俞筝然便领他到了后院。
“大人,何事?”她问道。
苏允迟从袖中取出那枚墨玉。
玉内证据遗失已有些时日,丞相府无任何动作。且她那日见的人是师兄。另经过他观察,她并未暗同丞相府其他人有过接触。
经以上种种,他已确定她并非丞相细作。
不过,他仍有些事情不解。
“俞娘子,你当时为何拿这块玉?”苏允迟开口,眸中含着质疑。
俞筝然被他这句话噎到了。
总不能告诉他,是原主痴恋他,想拥有他贴身物私藏几日吧。
微风佛过,带来春日的微微凉意,却带不走她面颊上的燥热。
她抓了抓额前惹她心乱的碎发,支支吾吾道:“大、大人,您怎么问起这个了?我、我当时就、就觉着好看,现在已经完璧归赵了,您不会要治我盗窃罪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盗窃罪?”
苏允迟迟疑一瞬,蓦地面色阴沉,他向前半步,气势逼迫着她:“你也知这般是犯了盗窃罪?”
俞筝然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后背却撞到了大树上,她咬唇伸手奋力地推了推他,仰起头大声冲他道:“苏允迟,你讲点理好不好?我已经还你了!”
刚说完,她愣了一下,立马低垂着头不去看他。
她怎么这般对他,他可是源香酒楼的保护盾啊。
转念一想,他方才待她态度也算不上好,她顶个嘴又怎么了?
旋即她又仰起头,叉腰瞪着眼看他。
苏允迟睫毛微颤,确实是他失态了。
今日早朝,百官颂扬丞相蔡忠乃一代贤相,陛下欣慰赏赐于他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痛心疾首却只得忍耐。
没有证据,又怎会有人相信世人钦佩称誉的贤相乃本朝最大的蛀虫。
他垂眸回退半步侧过头,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苏某失态了,抱歉。”
俞筝然身子僵直,他竟会道歉。
旋即,她微微一笑:“没事了,人都会有失控的时候,就连你这位清冷孤傲的京兆尹也不例外。我理解。”
小院里静了片刻。
苏允迟说道:“我只是想知道,玉佩,你是否转交过他人?”
“没有。绝对没有。”俞筝然两指并立发誓,“如我所言有假,定遭受天打雷劈!”
她一脸凛然,眼里满是诚恳。
苏允迟眸子微缩,眸光定在她面上。
正在这时,刘玉入了后院。
“大人,属下有话……”未及说完,他便住了嘴,立刻提腿欲折返离开。
“何事?”苏允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玉犹豫间,苏允迟已走到他跟前。
“何事?”他重复道。
刘玉暗暗瞟了眼俞筝然。
俞筝然了然:“哦,我还有事,不打搅你们了。”
话音刚落,她便撒腿极速离去。
“大人,那沈澈他……”刘玉咬牙,硬着头皮说道,“沈澈他非要见俞夫人,眼下绝食欲寻死,这咋办呢,他同俞夫人那样的关系……”
“谁?沈澈?寻死?”
经过后院的阮施青惊呼出声。
刘玉定在原地,正在想该如何处理。
“死得好!死得妙!”阮施青大步奔来,一把拉住刘玉,眼里闪着亮光,“刘参军,那王八蛋他真要死了?”
“这……这……”刘玉想到那狱卒的话,以为她假意隐藏伤心,开口劝道,“俞夫人,您也别过于伤心,沈澈他还没……”
“呸!谁伤心了?”阮施青满眼厌恶。
“他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死了活该!妄想我见他?想都别想!他就是我完美人生中的耻辱!”
刘玉吃了一惊。
半晌脑子飘出一句话来:这俞夫人非一般女子也!
他抚掌笑道:“俞夫人乃奇女子,那这事儿?”
刘玉边说边侧目看向苏允迟。
“嗳,你刚说那沈澈快死了?”阮施青兴奋不已。
刘玉点点头。
“这样啊,那见见他也无妨。”阮施青咯咯笑着,眼里掠过一丝狡黠。
京兆府阴暗牢狱中。
沈澈见到阮施青的瞬间,瘦得皮包骨的身躯立马从坚硬的石床上弹了起来。
他扑向阮施青,抓住她的衣摆。
“阮姐,阮姐,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求你了,你花银子帮我打点,我发誓……”
阮施青嫌恶地将他踢开,沈澈摔在地上,错愕地望着她。
“沈澈,你有今日是你应得的。”阮施青蹲下平视他,一字一顿。
“阮姐,你……”沈澈嘴唇嗡动。
“实话告诉你吧,我来并非是想见你,更不可能救你。我来,就是想看你笑话的。”阮施青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
“看你这般狼狈,我也放心了!”她嘿嘿笑了几声。
俞筝然亦跟着笑了起来。
“不……不可能!阮姐,你为何……”沈澈拼命摇头,再次扑向阮施青却被狱卒按住。
“行了,戏也看完了,筝宝儿,咱们走吧,该去购置茶叶了。”阮施青挽住俞筝然离开了牢狱。
“阮姐,阮姐……”沈澈的嘶吼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青姐,这沈澈他脑子有坑还是有包,害得我们这么惨,还想你帮他。”俞筝然手搭在额前,遮住刺眼的阳光。
“要怪就怪我这原身,恋爱脑加脑残。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专害人,找罪受么?”阮施青愤愤吐槽。
心里的恶气出完了,阮施青整个人轻松不少,她眸子转了半圈,笑嘻嘻地撞了撞俞筝然:“还是咱们苏大人好,为人清正,又是文武双全的文武状元,简直完美!”
“青姐,你是不是编剧瘾犯了?”俞筝然无奈望天。
“嗳,你别说,还真是!”
“要不,改天你编编剧本,我给你捧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昏暗牢房中,沈澈放弃了挣扎。
他歪倒在石床边,头发散乱,眼里呆滞空洞无光。
“沈澈,服劳役是你眼下唯有的选择。”苏允迟淡漠说道。
他踱步逼近沈澈,眸子微眯,声音愈发森然,在阴冷的牢房中飘荡,使人毛骨悚然。
“如再有其他心思,本官有上百种办法令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言罢,他甩袖离去。
刘玉紧跟其后,最终按耐不住开口问:“大人,那姓沈的真会老实?”
“贪生怕死之辈,求门无路,如何能不老实?”
——
俞筝然同阮施青二人到了平日购置茶叶的茶铺。
“掌柜的,普洱、铁观音及西湖龙井各来五十斤。”俞筝然道。
掌柜的是位年近五十的男子,看人时鹰隼般的眼中总带着笑。
见是俞筝然,他笑容凝固,旋即拱手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小老儿铺里这些茶已售卖完了。”
“卖完了?全部没了?”俞筝然同阮施青异口同声,很是诧异。
“对。”掌柜的捋着胡须颔首。
恰时,两名小厮抬着竹编筐子从里间出来,一大筐子满满当当都是铁观音。
俞筝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蹙眉道:“掌柜的,你忽悠我们,这铁观音少说有百来斤,你怎说没了?”
掌柜的干笑了两声:“这……这铁观音已被人一早定下了。”
俞筝然气笑了:“掌柜的,你糊弄我呢,铁观音就算没了,其他两样也没?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
“这……”掌柜的眼神闪躲。
“你说,到底是真没了?还是诚心不想卖与我源香茶楼?”俞筝然逼问他。
掌柜的垂头叹了口气,紧接着抬起头面露难色:“俞小娘子呐,小老儿也是被逼无奈,您别逼我了,我是不可能卖给您的,您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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