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宁世子有何隐疾,亦或是见不得他人过得好,心生恶毒,方口出狂言?”
被戳中要害,宁攸彻面庞烧得灼人。
周围众人皆哈哈大笑,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言宁攸彻长久沉迷于风月场,怕不是真因此染了脏病;另则说怡香楼老鸨抱怨他好久没去,估摸着真有了隐疾。
见自己污蔑俞筝然之事非但未得逞,反倒惹得一身骚,他气急攻心,捂住胸口喷了口鲜血。
身后的侍从吓得魂不附体,匆匆架着他离去。
众人见他那般狼狈,诋毁之语络绎不绝:
“活该,定是做贼心虚!”
“我看他啊八成是那个不行,你听他说话的声音,尖细了不少!”
“……”
阮施青牵着俞筝然径直往酒楼内去。
朝露与夕云眼神交汇,夕云会意颔首,直扑宁攸彻离开的方向。
歪靠在侍从身上的宁攸彻,一路上骂骂咧咧。
途经幽暗巷口,他一把推开侍从。
“蠢货!全是蠢货!那小贱蹄子分明与那侍卫……”
侍从吓得扑通跪地,一个劲儿求他别再说话。
他猛地踹那侍从胸膛,侍从仰倒在地。
他目眦欲裂,指着侍从大骂:“废物!没用的东西!怕什么?本世子……”
“唔!唔唔唔……”
待那侍从抹了把眼从地上坐起时,自家主子早已消失不见。
他于巷中周边四处寻找,找了良久方在一破旧墙根下寻到了人。
此时的宁攸彻昏迷不醒,双颊肿胀不堪,满面血迹,甚是骇人。
顿觉整个人魄散魂飞,那侍从背起他,急扑宁国公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细长弯月斜挂于屋檐低垂处。
高大朱漆门扉上方羊角灯高挂, 照得门前亮如白昼。
金色“宁国公府”四字流光溢彩,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
府门前青石台阶上,宁国公与国公夫人并立, 衣着华丽,面上却是愁云惨淡, 抬眼眺望街道尽头。
二人身后,数名仆从皆压着头颅, 似受惊的鹌鹑。
忽见有人跌跌撞撞闯入视线,二人揉了揉眼。
待看清是宁攸彻被人背回,二人又喜又忧地对视一眼, 匆忙前去迎住。
“儿啊, 你可算是回了!”国公夫人轻抬宁攸彻埋于侍从后颈处的脑袋。
霎那间, 她跌坐在地, 嚎啕大哭。
“天老爷,造了什么孽, 我儿何故成这副模样?”
宁国公见自家夫人如此失态, 抖着胡须上前查看情况。
见到自己儿子成了猪头脸, 宁国公踉跄后退数步,被一仆从扶住方稳住身形。
那侍从吓得匍匐于地,止不住地磕头, 嘴里不停念着饶命。
摁住胸口猛力喘息, 良久方敛住心绪, 宁国公忙吩咐仆从抬宁攸彻回府。
原本寂静的府内一时间喧闹嘈杂。
有的仆从跑腿求医, 有的仆从烧水取药,更多的则是惶恐不安。
因为国公夫人又要大发雷霆,鞭打下人了。
城西有名的神医被请来时,国公夫人正坐在自己儿子榻边啜泣不止。
宁国公在屋内焦躁地踱来踱去。
那神医将宁攸彻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个遍, 拱手说道:“国公爷,夫人,世子爷今日受的这些伤倒是好治。”
“小老儿开几个方子,府内照抓,三五日便能好全,只是,只是……”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宁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令他有话直说。
“回国公爷,世子爷他伤了根,恐日后无法人道!”神医躬身说完,匆忙退离。
宁国公夫妇二人如同五雷轰顶,定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啊!”国公夫人凄厉惨叫,趴跪在地哀嚎。
宁国公盛怒,提了宁攸彻随行侍从入内,逼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
原担忧被宁攸彻毒打不敢说出实情,但见事情已败露,那侍从只得将情由原原本本供出。
“小的只知裙幄日时,世子爷对公主下了药,欲借机成为驸马爷,但最终未成,反被苏夫人识破带走了公主。”
宁国公夫妇面色大变。
那侍从又将今日宫中宁攸彻欲报复俞筝然对她下药,设计她与侍卫私通,以令她与苏允迟身败名裂之事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至于世子爷这一身的伤,小的实在不知是何人所为,那人身手太快,小的没看清。”
整个屋内沉入死寂。
倏然,啪的一声脆响,那侍从被国公夫人狠狠甩了一耳刮子。
“废物!世子爷行此荒唐事之前,你这贱奴就不知拦住他吗?”
侍从嘴边渗血,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来人!将这贱奴拖出去乱棍打死!”国公夫人满脸戾气。
那侍从嘶喊着饶命,却是无济于事,任凭几名粗壮的下人将他拖走。
宁国公黑着脸,眼尾抽动。
国公夫人抹着泪眼说要替儿子报仇。
被自家夫人吵得脑瓜子疼,宁国公狠狠甩袖令她住嘴!
“报仇?怎么报?向谁报?”
“欲对公主行不轨之事,迫害京兆尹夫人,闹大了我们全族都保不住!”
瘫坐在椅子上低泣片刻,国公夫人眼底掠过狠厉。
“来京不足一年光景,仅是正二品的京兆尹,有何好顾虑?”
宁国公陷入沉思。
这苏允迟的身份位阶,于他国公府而言确实不足为虑。
可他这般年纪,来京之前从未入过朝堂,单凭一身才干与陛下的格外信任,破格提为京兆尹。
又因一举扑灭京郊朝廷十余年未能剿除的多股顽匪,得陛下额外授恩,将原本正三品京兆尹官阶特诏提至正二品,确实不简单。
“咱们大靖虽民风开放,但不守妇道自古不被世道所容,女子清白重于性命,公主一事,他们断不敢随意议论,咱们便也不再提及。”
“宫中之事,只要咱们添油加醋暗中于民间流传,他苏允迟与俞筝然必会因此身败名裂。”
“如他苏允迟为保全自身舍弃糟糠之妻,除掉那小贱人岂不更好?”
国公夫人咬牙切齿。
沉凝片刻,国公爷重重颔首,正欲吩咐下人暗地散播谣言,门房通报苏允迟求见。
偌大院中,细月高挂桂树枝头,似给院内覆了层冷冷的薄霜。
苏允迟与宁国公相对而立。
“苏大人,这般晚了,上我国公府所为何事?”宁国公率先开口。
如墨眸中无波无澜,苏允迟情绪尽数敛去,令人探不出分毫。
“无他,今日两女子于京兆府内喊冤,振振有词道宁世子夺了她二人清白。那二女言,豁出性命亦要揭穿宁世子的恶行。”
“国公爷,下官实乃不知如何处置,便将那二女押入府内地牢。”
竭力收拢翻涌的怒气,宁国公冷嗤。
“苏大人怕不单是为此而来吧?”
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苏允迟接着道:“下官仅是替国公爷考虑,遂来告知国公爷,您府内的人亦当谨言慎行,切莫令污言秽语流传于市井之中啊!”
“毕竟,你知我知,这世子爷的名声可不大好,万一被陛下知晓,他定会龙颜大怒。”
留下此话,他拱手离去。
宁国公胸口剧烈起伏。
好个苏允迟,明里暗里皆是告诫他,他手中有了国公府的把柄,如暗中播散流言蜚语,他必将面圣讨取公道。
——
悦来酒楼二楼厢房内。
俞筝然将宫中之事细细道来。
阮施青听得心惊肉跳,呼吸跟着大起大落。
“岂有此理!仗着国公府的身份行此等恶事,简直罪无可恕!”
她愤愤骂道。
恰时,马掌柜端了几盘菜肴入内。
终结不愉快的话题,俞筝然看了看桌上的菜肴。
清蒸鳜鱼、红烧鲤鱼、鱼汆丸鲜汤外加几碟小菜。
不错!首次推云试吃的菜式就定这几样鱼吧!
鱼,余,寓意也好!马掌柜果然思虑周到!
她执筷给阮施青夹了筷鱼肉。
“好了,青姐,不想那些事了,过去了!试试味道吧,还得商议些宣传语呢!”
得到一个白眼,听到阮施青不满嘀咕:“真是什么时候都忘不了挣钱的事……”
她却不以为意,咯咯笑着夹了块鱼肉至自己嘴中。
一一品鉴完毕,她相询可有宣传语。
瞥了眼色泽红亮的红烧鱼,又扫过汤汁浓郁香气扑鼻的鲜汤,阮施青道:“那可真是信手拈来。”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黄河三千里,本在孟津居。”
“点点星斗布空稀,玉露甘香游客迷。”
“引用这几句古人的诗词,另外我写几句吹捧的言语,也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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