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她尬笑,“是有点跑偏了哈。”
“不过也没偏到哪去,那兔子说自己之所以能得救全靠那只鸟一直嚎,所以也要奖励它个愿望。”
桑凝握着拳一脸坚定,“是了!最关键的地方要来了!那鸟寿命将至,唯一愿望就是化形成人,于是兔子大手一挥:没问题,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可以破格去上头给你求情,让你不用受天雷之苦就能化形!”
“兔子说道做到,第二天天还未亮,空中降下数道雷劫,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雷全劈在鸟周围,八十一道雷劫下来,他竟毫发无损的褪去羽毛和翅膀,变成了一个完整且只有十几岁大的人类。要知道人类的寿命是很长的,他满打满算还可以活个八九十年,兔子承诺的事也完成了,但我许的愿还没实现呢,于是我……”
“好了好了。”苍耳心烦的打断,抬眼看她,“你的意思是说做好事就能免受天雷化形?可即便我做了好事也没那么幸运被神仙看到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桑凝高深莫测的背着手来回踱步,唇角微勾,厉喝一声,“显现吧!车神!”
张系清呛了一口,赶忙接道:“凡人,你唤本座所谓何。”
“真、真有神仙?”苍牙惊讶的来回寻找声音来源,难以置信,“你真是神仙?”
“自然。”她说道,“我不是让你别打断我了,你看你后面的故事都没听完,当然不会信了。”
“那、那你接着说。”
桑凝一蹦一跳的靠在树上,又开始瞎编:“后来呀,那兔子说我的愿望太多太大了,她法力没完全恢复不能实现,我一听这哪行!于是死扒着她的腿不让她飞上天。”
“她无奈之下说先欠着我,等日后有时间再来兑现。我一听这更不行了,万一她忘了岂不是白搭了!所幸这时候有个神仙下凡历劫,那兔子跟他沟通一番,说可以让他先跟着我,待她痊愈之后再通过他来联系我。”
“诺。”桑凝朝它努嘴,“你现在听到这个找不着人的声音就是那个神仙,我可以将一个愿望换成让你无痛幻化成人。”
苍牙听的很是心动,但面上还要嘴硬一下:“我该怎么相信你,万一……万一这都是你们狡猾的人类的计谋,根本就没有什么神仙,都是你变戏法变出来的……就算真有!那你怎么保证他不出尔反尔!”
“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呀,不然我一个凡人是怎么知道生灵化形的细节的。”她叉腰埋怨,“我都这么慷慨了还要被你质问!质问就算了你还不信个人了!况且我们人类有一句话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是君子我说的话就是千金也难买,用成语来形容就是一字千金,懂不懂啊你个畜牲。”
怎么还骂人。苍牙委屈的摸了摸脸,躬起爪子朝她拜了拜:“谢谢你啊,我待会儿带你下山。”
张系清听得差点笑出声,配合道:“既然如此,那本座就许你变为人形。”
雾气消散,午后的阳光照的她头上的珠翠发亮。桑凝傲娇的扶着步摇,一步三扭的跟着它下了山。
临行前,苍牙再三叮嘱让他们别忘了说过的话。
“知道了!”桑凝撩着帘子朝它握拳保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马车渐行渐远,张系清好笑的学她说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桑凝如释重负的靠在车壁上,听见这话摸着怀里的珠子翻了个白眼:“什么君子啊,我不是兔子么。”
作者有话说:
桑凝是一只长相非常非常非常标准的小兔子 大概像侏儒兔那样( ̄? ̄)
第7章
张系清哭笑不得:“你不怕它回来报复你?”
“这有什么的。”桑凝晃着手里的珠子满不在乎,“狼的寿命很短,只有三十几年,看它那样子顶多再活个一两年。”
“再说了。”她撇下眼,“这不都是它应得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古往今来的道理,凭什么到它这儿就得走后门,想的美。”
张系清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兔子看上去呆呆的不谙世事,实则聪明又记仇。不过这样也好,这世道乱的很,尤其像张家这种百年大族,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部早已腐烂的不堪入目。
这些年要不是靠着族里长老结下的姻亲网络和朝堂旧部勉强支持着,又有他和二哥前后考下了探花、平定战乱有功,恐怕早就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先帝病逝,并未立下储君,当朝只有二皇子和四皇子竞争的水深火热。二皇子自幼博才多识,又年少时跟着护国将军征战沙场,本是最有希望的人选——
张家大房当初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不顾家族长老的阻拦执意支持二皇子,没成想先帝身边贴身服侍的太监竟意外发现遗留的圣旨,说是立四皇子为太子,继承皇位。
一时间众说纷纭,二皇子处境尴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起兵谋反,新帝早有准备,平定战乱的同时顺手就给他安了个大逆不道的罪名,流放边疆,连带着张家大房一起。
届时只等圣旨一宣,全族男丁流放三千里,祖宅封门、家产查抄,百年世家一朝风雨飘摇。
张家共有四房,二房审时度势早已攀附上新帝,趁机递折请旨自立门户,割袍断义般与旧族划清界限,得了新帝赏赐的薄爵,成了朝堂上人人侧目、却无半分旧族根基的“新张氏。”
张家能昌盛这么久也不会白白等着株连圣旨,便由三房先发制人,也就是张载川以副都御史之身联族中耆老递折,痛斥大房背祖谋逆,自请彻查全族、捐产充饷,亲查大房私宅搜出密证上交,大房亲眷按律交官,半分不庇。
远边四房同步呼应,将军严令军中清退大房亲眷,班师后将军功全归圣恩,自请镇守西北表忠;张家更自请拆分族产、废大房主事旧规,自剪羽翼消新帝忌惮。
这般主动切割、层层表忠,再借四房军功、三房朝堂士林声望托底,新帝终只得将罪责独归大房,余支得全。
按理说之后小心谨慎不张扬行事即可。可偏偏张家三房长子张系清十七岁考中状元,开创了大胤最年轻的状元先河,后有又张家四房之子张济元竟在西北平叛中连破三城,斩敌数万,成了新帝登基后第一大军功——
四房本是张家旁支,世代守边,速来与京中各房无争,此番大捷,金印紫绶加身,连带着旧张家的旗号在军中悄然立了起来。
文有张系清,武有张济元。一时间,张家竟有死灰复燃之势,引得新帝夜不能寐,最终张三公子还是没能躲过倒霉,成了大胤开国以来因命不好而被强行改为探花的状元。
……
探花就探花吧,起码还能证明他容貌好看,可这老天就跟他对着干一样,真给他弄死了算怎么回事?
真是气死人了!
想到这,他疲惫的靠在车上,觉得人生真是没劲。
“车壁,车壁。”桑凝小声叫他,“你知道咱们出来多长时间了吗?”
张系清掀了掀眼皮,恹恹地回道:“一天一夜。”
“坏了!”她一拍大腿,又开始折磨前头疾驰的马,“快驾快驾,我夫君都要放臭了。”
现在正直八月底,气温居高不下,连活人都受不了的气候,何况他一个死人。
死人微活的张三公子微微抬手,想告诉她不必着急,自己有体寒还能再撑一撑。
可话刚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桑凝不知道从哪掏出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蛋,一边慈爱的抚摸蛋一边说道:“小蛋小蛋快长大,我夫君还需有个家。”
张系清:?
“这。”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呀。”她将脸撇过去,哼声道,“那道士不是说我夫君肉身虽死,但灵魂尤在么,我想着不能让他四处漂泊,于是找了个蛋让他寄居一下,怎么样,我聪明吧。”
“那为什么偏要找个蛋?”张系清笑得很苦,“这哪来的?”
“蛋怎么了,蛋拿着轻巧又方便,壳子防寒还保暖,多合适啊。”她举起来欣赏,“这是我刚从山上捡到的,你能变出手来摸摸不,还热乎着呢。”
“……”
“对了车壁。”桑凝兴奋的手舞足蹈问他,“你快开开天眼看看我夫君在那,我好给他塞进去。”
张系清抽动嘴角,按住想一刀抹脖的手,强颜欢笑道:“你夫君死的很彻底。”
“瞎说。”她耷拉下唇角,“我夫君指不定在哪偷偷看我呢,毕竟我们俩只有过一面之缘,他肯定对我好奇极了!”
“哈…哈…嗯。”
竟然敢敷衍她,桑凝不想理这臭车壁了。
夜色浓重,马车缓缓驶入京城,桑凝叼着一块饼的探出头,收起尾巴准备进去邀功。
“我好开心呀。”她摇着脑袋也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今天把珠子磨成粉撒他身上,明天我就出发西南寻还魂丹,大后天我就能和他洞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