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凝鼓了鼓嘴,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才道:“没,没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在生气了才这么说的,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不生气,所以我只能找个借口和你说话,你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伤心,我伤心就会变成萝卜。”
前边那些说的挺感人,后面变萝卜是什么东西?
张系清若有所思地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抬头哭笑不得:“没真生气,怎么还哭了?”
重新将人拉进怀里,他安慰地拍着她的背:“我理你,你别变成萝卜。”
桑凝哭哭啼啼地用手摸着眼泪,跟他解释道:“我吃过太多萝卜了,冯柏树说总有一天我吃过的萝卜都会回来朝我索命,让我也变成萝卜。”
张系清很用力地憋住笑,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眼角,又问:“那为什么一伤心就会变成萝卜?”
“因为,因为。”桑凝支支吾吾的,“因为我开心的时候没有变,而我从来没有伤心过,我怕,我怕我伤心泪水就会浇灌我的身体,从而长出萝卜。”
抿起唇角点了点头,良久,他道:“我知道了,以后都不会让你伤心变萝卜的。”
桑凝看起来很认真,应该是真信了冯柏树的鬼话了,不过也正常,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兔子,在上京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冯柏树,她那么渴望变成人,自然冯柏树说的什么她都相信。
不过变萝卜这种事是真的很好笑啊,张系清昧着良心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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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规定,每初一十五月底为官员休沐,不用上早朝,也不用去衙门当差。虽然二人不是新婚,但初尝鱼水之欢后带来的余韵逼迫着桑凝在第二天睁眼时浑身再度酸软无力。
先不说这人两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了,再者白天的公务又那么多,到底,到底为什么还这么有力气啊!
桑凝趴在床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想,外界的传言都是假的,张三公子根本不是什么病弱的娇娇公子,他有的是精力。
张系清穿戴好从屏风后头走出,一见她还恹恹地趴在床上,心里又害羞又开心,但面上只是淡定道:“要起了,今日还要回张家。”
说着,拂袍坐在床边,将人捞进怀里:“对了,昨日寂然给你买的那个婢子呢?”
一听这话,桑凝激动地摇了摇头,小声道:“我给了她些钱,让她离开了。”
他想了想问:“不喜欢?”
“不是。”桑凝小脸别的通红,半晌才吐出一口气道,“不习惯。不习惯有人天天跟着我,跟监狱里看着犯人一样,太不自由了。”
张系清:“……”
他挑眉:“按照你这么想,你也可以将她当成你狼狈为奸的同伙,一起干坏事也有个保障。”
“……”
这人猜的真准哈,她昨天刚跟小萍处理完自己满大街的告示。
桑凝呵呵干笑。
张系清又道:“没想限制你的自由,只是我觉得有人跟着你做事会方便些,既然你不喜欢那便不要,我给你安排个暗卫在暗中保护你。”
桑凝眼睛一亮:“这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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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巷出来坐马车大概半柱香左右就到了张家,既是休沐日,张家各房长辈齐聚于主宴堂。
桑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张家长辈,比她成亲的那日都多。
张家祖父早年随先帝征战沙场,年纪轻轻打下赫赫战功,但身体也跟着烙了许多病,年过半百便撒手人寰,只留祖母一人坐在高堂之上,风霜化作脸上的皱纹,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桑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在场的所有夫人除了她之外都是上京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出来的女子,她这没身份没地位的很怕遭人挤兑。
张系清看出她的紧张,在下面捏了捏她的手道:“别怕,你可是正儿八经的诰命夫人,除了辈分往下,其他一律平等。”
是啊,她可是朝廷诰封的诰命夫人,有谁敢为难呢——
还真有。
上头的老夫人照例问过家常后便打发了众人,桑凝前脚刚想走,后脚就被人叫住。
张宪河可算是逮到二人了,那日他不过是行使长辈的权利教育教育他们,竟没想到张系清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带人搬出了张家!
他倒是好啊,陛下面前的红人,家族最年幼有为的一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般随意的事传进老夫人那里又将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这口恶气他今天必须得出!
作者有话说:
桑凝胡说八道的,她经常自己编故事哄自己
第81章
桑凝不想理他, 但也不想落得个不尊重长辈的话柄,思来想去,还是硬着头皮抬眼挤出个笑:“有什么事么, 四叔公?”
张宪河冷哼一声, 揶揄地目光不断在二人身上游走, 张系清被看的头皮发麻, 皱了皱眉问:“今日虽是休沐, 但十四皇子邀晚辈前去乐游原一聚,叔公若没有急事, 知允便先行离开了。”说着, 拉过一旁桑凝的手就要离开。
张宪河气的这叫一个牙痒痒,碍于身份虽不能真对二人做什么, 但是能给他们填些堵也是好的。
他缓缓勾起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知允先别急, 你大病初愈, 又有擢升之喜,叔公还未送上祝贺, 这样,你们二人随我来一趟。
”说罢, 似是怕他拒绝, 又笑吟吟地找补道:“知允不会连这个面子也不给叔公吧?”
桑凝保持着被他拉住的动作快速斜眼扫了下张宪河,装听不懂地没动。
他倒是聪明,知道这人多眼杂特意把他俩叫到他的院子, 指定没什么好事!
她才不——
“好。”张系清垂眼,知道张宪河不敢真对他们做些什么,况且拒绝的话再说一遍也没有意义,倒不如去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桑凝瞪大了眼,用手指了指自己, 小声道:“我也要去吗?”
她不擅长应付这种家族里的暗流,跟着去的话先不说帮不上正忙,万一帮了倒忙可就丢人了。
张系清似笑非笑地撇了眼她,低声道:“你也好意思让我一个人去面对?不是说好有难一起受的。”
桑凝嘿嘿两声:“那一会儿我躲你身后。”
“你怎么不说躲我怀里?”
“那哪成,这大庭广众的,多不合适呐。”
…
俩人一路走一路聊,听得前头的张宪河攥了攥头,目光阴狠。
张家三房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父母恩爱无妻妾,到了张系清这儿又是出奇的专一,真叫人心生嫉妒。
冷哼一声,他转过身笑的眼角的细纹都挤在一起。
桑凝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拉着张系清的衣袖往他身后缩了缩,果不其然,下一瞬——
张宪河背着手,面朝二人高高在上地开口:“知允今年也不小了,膝下子嗣的事该有个着落。”
他说着,挺直脊背笑眯眯地拍了拍手,院门内立刻走出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面带笑意的朝二人行了个礼。
桑凝:……
张系清:……
他扶额,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又被张宪河倏地打断。
张宪河微微侧头,戏谑地目光穿过他落在身后的少女身上,开口便以德压人:“侄孙媳,你既入了张家,做了宗家妇,便要懂为夫开枝散叶、延绵子嗣的本分。”
“我此番做主,替知允择了两位妥当女子入房,一是替你分担家事,二是为三房香火着想。你身为正妻当宽容大度,若是执意不肯,传出去岂不落了善妒小气、心胸狭隘的名声?”
简直欺人太甚!
桑凝本想着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能避其锋芒便避其锋芒,没想到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谁能忍?
按住张系清想要抬起道地手,她大大方方的从他身后出来,朝张宪河拱手道:“内宅人事当由我夫君自决,旁人贸然插手本就不合规矩。我不会拦着家族子嗣的绵延,但也绝不会应下这凭空送来的人,还望叔公见谅。”
张系清立刻接道:“子嗣之事我自由打算,不劳叔公代劳。我房中不需旁人侍奉,更不必委屈内子接纳外人,此事绝无可能,还望叔公成全晚辈心意。”
说罢,拉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桑凝想回头看看张宪河的脸色,但奈何走的太快,眯起眼只能看见他还一动不动站在原地,晨光斜打在树梢上,将他半个人笼罩在这片阴影里。
她打了个哆嗦,怎么看着这么瘆人。
张系清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父亲母亲待人温和友善,他也不是个嚣张跋扈的主,合着自己的良善到成了他人得寸进尺的倚仗?
冷哼一声,张系清放慢脚步拉了拉桑凝的手:“别生气,我帮你报复回来。”
桑凝摇了摇头:“没生气,不值得。他愿意找麻烦就让他找,反正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