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青无心干涉他的想法和做法,她拉住盖在自己肩头的被子,身体却忽然被高大的躯体压着贴到床面。宗衡确实已经在她身后,呼吸在她唇边一闪而过。他没有出声,手臂捞起她的腿,掌心和手指掠进去。岑青睁开眼睛,呼吸蓦然急促起来,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和空间,他的手指马上被另一项滚烫的器物取代。
她抠住枕头的一角,被挤得声音颤抖:“宗衡……”
他的手指掰过她的脸,低头咬住她的唇。
她被挤满了。
对了,他听不到。
岑青的指尖颤抖地摸向他攥在她胸口的手:“梁询——”
第4章 伤到脸了吗
他听不到。
反正他听不到。
岑青眼眶微微发热,这种热度迫使她在像被束缚起来的运动中攀找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宗衡的动作沉得很快,她试图转身去看他的脸,但没能如愿。他手掌圈着她的腰沉了沉,因为听不到她的声音,所以动作更重了似的——她的手摸索着去拿他的助听器,但手掌刚刚挪出去就被扣住压到枕边。
他咬着她的唇,没有说一个字,灼热的呼吸却像要把她吞掉。
岑青攀着他的肩缓解急促呼吸带来的心悸感,这次她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宗衡接受来自妻子的亲吻与爱抚,七个月不见,她显然非常思念他。他低头将妻子抱起来,让她翻身坐在自己身上。
从发帽里滑出的长发披在她的肩头,宗衡单臂抱着她,另一只手撩开她的长发抚摸她光洁的脊背。岑青拍第一场亲密时,他就坐在导演身后不远的位置。虽然已经清过场,但第一次正式拍戏的她还是有些羞涩。这场戏本来就是后加上去的,导演思考后觉得还是拿掉这段比较好。岑青如释重负地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外套,她转头时,长发扫过腰间,姿态像一朵忽然飘下去的栀子。第二部戏,她忽然像开了窍似的。
她和男演员的吻戏流畅又自然,虽然并不夸张,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吻戏,但每一处细节都让导演非常满意。宗衡认为这种变化不可能没有原因,所以他马上就知道了——他们在恋爱。虽然拆散他们的确有些不光彩,但无所谓,他不在乎其他男人的想法。
只是不知道,岑青现在是否足够爱他。
宗衡揽住她的腰,动作忽然重了些。岑青的脊背发抖,他的指尖感受到那种从她身体深处散发的颤栗。她吃力地坐下去,被他带着上上下下,平坦的小腹带着凸起的形状微微起伏。她捧着他的脸,又筋疲力尽地将脸贴到他的肩头。
宗衡抱着她下床,顺手戴上助听器。
助听器是公司的最新研究成果,宗衡作为开发者也是第一批使用者之一。科技的进步可以造福人类,在医疗领域表现得最为显著。岑青的双腿环住他,姿势的改变带来的刺激让她喉咙里的声音更急更快地冒出来。他在空气中捕捉到她哀求和撒娇的声音,却没有停下,又将助听器摘下,抱着妻子向浴室走去。
岑青只觉得快要死了。可是没办法,她很想念他。
岑青第二天中午才睡醒,睁开眼睛时刚好赶上陈意今早打的第五通电话。
窗帘的遮光性很好,她捂着一只眼睛坐起来,接起陈意的电话。陈意听她接了电话,像是总算放下心来。岑青下床穿好拖鞋,腰和小腿都酸的不像话。陈意的语气火急火燎,她眯着眼走向浴室:“怎么了?”
陈意又顾左右而言他,墨迹了一两分钟才告诉她这两天不要再看账号的评论,以免影响心情。
岑青挂断电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账号。
昨天那条视频的数据异常好,点赞和评论都超过了她平时的博文数据。这种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她点开评论才发现,原来是这条视频里她罩衫里面的胸垫不小心向下滑了滑。只有几秒钟,陈意审核的时候也没发现。因为一只胸垫,视频被推流给了平时不属于她这个频道的观众,所以引来了大量的讨论。
岑青顺着评论区一条条看下去,讨论竟然能从她“故意”露出一只胸垫分析到她作为小演员嫁入豪门的“策略”。更离谱的是,这些评论竟然还有不少人点赞,甚至有人追到了她其他视频下分析。
好无聊。
岑青没有任何怒意,她只觉得这些人好无聊,也根本不会因为他们的言论生气。她没再看下去,随手点开一首歌,走进浴室冲澡。今天的雨终于停了,外面的天气很好。岑青下楼的时候特意留意了花园里有没有人,宗衡不在,但他的助理在。
他似乎准备开车出去,见岑青过来便停住动作。
“宗衡出去了吗?”
“是的,宗总大概下午能回来,”刘卓抬头道,“夫人,您打算出门吗?”
“随便走走,没事,你去忙吧。”
岑青拉紧披肩,转头向花园走去。刚才她没顾得上给陈意回消息,她一边走一边发微信给她,让她不用在意这些事。再点开那条视频的评论,有一楼已经作为“知情人士”展开大讨论的主要场所,从她是怎么嫁入豪门一直聊到现在她和老公异地分居所以只能作为网红重新出现在互联网上的始末。
在这些添油加醋的揣测里,岑青觉得最搞笑的就是网友的语气。如果不是她知道这聊的是与她本人有关的事情,恐怕她自己都信了。
她是怎么嫁入豪门的——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算计上位。只是宗衡问她要不要结婚,她说要考虑一下。然后她点头答应,他们就领证结婚了。她也没有被任何婆家人针对,宗衡的妈妈到现在只出现过一次,她婚后生活大部分时间也是自己度过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说对了,宗衡确实和她两地分居。那在大多数人眼里,她看上去的确是可怜的,因为在这场婚姻里,她没有任何主动性。岑青对这些说法却不是那么在意,就算这些话由宗衡本人亲口说出来,她也不会太在意。她答应和宗衡结婚有自己的目的,只要目的达成,其他的细节不是那么重要。
比如她装作不知道宗衡以她的名义解雇了之前陈意送来的摄影助理。
再比如,她从来不过问他的事情,和他维持着无比和谐的表面夫妻关系。
陈意还是不放心她的状况,又将电话打了过来。岑青正准备接,回头却见刘卓急匆匆地走进来。她先按静音:“怎么了,刘助理?”
“夫人,我刚刚接到电话,宗总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一个小车祸,”刘卓快速道,“现在在急诊,我先带您去医院吧。”
忽然间,岑青觉得一股热流涌到了脑袋,四肢发凉。
她忍下第一时间从脑海里冒出的念头,紧接着问道:“人怎么样?”
“伤到脸了吗?”
第5章 没有吻戏吗
“我没事。”
宗衡将西装穿回身上,下颌被玻璃碎片划伤的伤口已经被消毒过。一道三厘米长的小伤口,应该不会留疤。岑青坐在他身前,反复地看向他的下巴。她的情绪似乎有些焦虑,从急匆匆地走进急诊开始,她就向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确认了三次他的脸部是否还有其它未知的伤口。
他还从来没见到过她这么着急的样子。
哪怕是当初他说要不要和他结婚,岑青也只愣了三秒,然后回复他说要考虑一下。
“脸上的血管和神经很多的,”岑青的左手轻轻碰向他的脸颊,“还好只划了一道小口子,不然——”
她的话没说下去。
佩戴助听器后听到的声音永远无法与人耳听到的声音相比。宗衡很多时候需要通过她的神情来判断她的情绪,而非语气。岑青眉眼间有淡淡的哀愁,她左手掰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这种举动在他们过去的关系里显得有些“出格”。
岑青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不太合适,他们又不是感情深厚的夫妻。
她叹了口气,在他的注视中抬眼:“宗衡,我在关心你。”
“谢谢,我没事。”
宗衡象征性地拍拍她的腰,无论岑青是不是真心的,这种关心都让他很受用。他站起身,余光瞥向她。岑青已经从他的助理手中拿到了急诊病历,她认真地看着,快速浏览一遍后上前挽起他的手臂:“那我们走吧。”
还好他的脸没事,虽然划了一道小口子,但问题不大。
岑青总算从先前的焦虑中恢复到平静的状态,她在考虑要不要给宗衡的脸上一份保险,听说现在也有这种保险,只是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她准备拿出手机问问陈意,侧头看到宗衡在看她。
从岑青的方向看过去,她还是先注意到他下巴上那道已经消过毒但仍微微红肿的伤口。这道伤口就像在一副完美的面具上人为地进行了一种破坏,虽然不至于影响整体,但还是会让面具显得不那么完美。她轻蹙眉头,对上他的目光。
宗衡看着她:“很明显吗?”
很明显吗?
这是岑青今天下午第四次听到梁询问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