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终于在讲台上站定,转身面向2班所有同学时,大家又开始细细簌簌讲起小话。
又来了个小美女啊。
这美女跟夏半仙不是一种类型。
她颇有小家碧玉之美,校服穿得规整舒贴,踝边细细一圈蕾丝花边,脚上一双抹茶绿低跟玛丽珍,包着莹润小巧的足,头上别着一枚小白花发卡,像朵纯白干净,含着香的茉莉。
只一眼并不惊艳,但一定是越来越好看,能品出味的那种。
因为皮肤白皙,她现在五官上最明显的,倒是那因为紧张而爬上红晕的耳尖。
陈英婵从她肩上放下手,说:“同学们,这就是我们班的第二位新同学,从锦大附中转来的许愿同学。”
陈英婵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又看向她还低着的头:“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许愿……?
这年头还有人叫许愿?
夏语星咯咯地在下面小声笑:“灵吗?我许个愿。”
但令所有人诧异的是,讲台上的新同学只是一味的把书包带子攥紧,还是低着头,并不说话。
陈英婵就这么吃了个大瘪,教室里慢慢静下来,大家都在等她开口,一分一秒的,空气中竟凝出了丝丝紧张。
“啪啪啪。”夏语星带头开始鼓掌,又嘟起嘴吹了个口哨:“加油!”
“啪啪啪。”
“啪啪啪。”
教室里就这样响起此起彼伏的加油声。
许愿现在不仅是耳朵红了,她整张脸都红得能滴血。
“大……”
夏语星看着她那樱桃小嘴终于费劲张开,就像看着刚开始学说话的婴儿一样殷切。大家也不约而同地盯紧了,在想新同学的声音会是什么样。
许愿的睫毛疯狂颤动:“大……大……”
哎,什么什么?夏语星坐最后一排,听不清,只得竖起耳朵去听。
不过她好像才挤出一个字,那嘴巴忽然就牢牢封上,再蹦不出一个字了。
最后,陈英婵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去坐好吧。”
听到这话的许愿如释重负,低着头赶忙下了讲台。
台下有人嫌弃的“唉咦”了一声,许愿把包攥得更紧。
夏语星伸头看了看,嚯!这个许愿是个小学霸呀,她的位置竟然就是开学那天她第一次选的。
第一排,在陈英婵斜前方,大概十名出头的样子。
2班的这个十几名可不止是2班的十几名,也是年级和市里的十几名。
一中的顶尖选手极其顶尖,而且咬得都非常死,别说市外高校,市内的200所大大小小高中,高三时的市联考鲜少有其他学校插得进来的,就算是偶尔卡到他们中间,高兴的那一会儿就会已经被狠狠碾压下去。
不像她,下次再是班级里的41名,那可能就是年级里的81名,市上的281名……
陈英婵的眼神忽然又和她晃晃悠悠地对上:“夏语星,你也来做个自我介绍。”
前天没让她来,就是在等新同学。
徐麻子笑,夏半仙还需要做自我介绍?那不是白混了吗……
夏语星倒是乐呵呵地上去了,还在路过许愿的时候,跟她打了个招呼。
因为这个大概就是她的新室友。
陈英婵瞪她一眼。
可站上讲台的夏语星还没开始说话,忽然有一瞬间的怔愣。
因为……
她忽然瞄到靠窗的角落里,有人竟然放下书,直起身来了。
作者有话说:
1.夹带私货了,不用理(笑)
2.引用弗吉尼亚·伍尔夫《一间只属于自己的房间》中“每个人脑袋后面都有一块自己永远看不见的盲区,两个性别的人应该互相帮助,描述对方脑后的盲区。”,以及“不必匆忙,不必火花四溅,不必成为别人,只需做自己。”
第10章 草莓 “哥帮你偷?”
他正百无聊赖地靠着窗,一只手搭在窗边,眼神流连在窗外的银杏树上。
眼看着他就要回头,两人的目光即将对上,她面不改色回过神来,把拳头放在嘴上,极不经意地咳了两声,笑盈盈道:
“2班的同学们大家好,我叫许愿。许愿的许,许愿的愿……许个愿望的许愿。”
声音洪亮高昂,极具青春活力。
陈英婵准备打断,但她的打断又被台下同学们的笑声给打断。
许愿刚把书包放好,一下就被她帆布鞋上一圈洞印吸引了注意力,那像是什么东西咬的,不像人的牙齿。
然后她视线微微上移,看着她因为短一截的裤腿露出的细白脚踝,哑着声,没敢抬头。
夏语星继续笑嘻嘻:“我来自附中,成绩不错,胆子不大,喜欢画画,但和夏语星是舍友。”
说着,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你们都不准笑话我和欺负我,因为以后她会罩着我。”
台下有人附和:“夏半仙!你是把许愿的嘴吃了吗?怎么一个人能说两个人的话?”
“哎对喽!”
夏语星打了个响指:“以后我就是许愿同学的发言人!”
最后夏语星还装模作样鞠了个90°的躬。
许愿摸着自己包侧的马克笔,微微抬起头……
只不想,居然刚好就撞上那双漂亮又水灵的杏眼,那人正看着她,给她挑了个极轻的眉。
许愿一僵,又抿着唇,赶忙把头低下。
最后夏语星在一片掌声雷动中下了台。
很快,师太又随便交代了一些事就放学了,教室里响起一阵椅凳的拖拉声,人群都开始收拾书包出去吃饭。
许愿慢吞吞站起身,磨磨蹭蹭的,等班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也没人来找她说话或者吃饭。
她有点紧张,又怀着期冀,往后不经意的……
瞄了一眼。
眸子倏地暗淡下去,最后一排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
肩膀悄无声息地垮下去,她背好书包,慢慢走出了教室。
出了一中南门就是堕落街,许多饭店小吃摊开在这里。傍晚这会儿正当热闹,到处是老板们的吆喝声,学生们的嘻哈声,不同的店面里挤满了蓝白色彩。
许愿很快挑好了一家甜品店,名字叫【夏甜】。
这家店就在出了校门往左拐的不远处,整家店是温柔可爱的粉色草莓风,门口还挂上了一只捕梦网和一串随风飘荡的风铃。
许愿推开透明玻璃门进入店内,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欢迎光临。”
听到声音的许愿倒是顿住脚。
这声音冷冷的,不像印象中甜品店老板的温柔。许愿抬头去看,这下却彻底走不动道了。
这……
身材姣好的老板娘正站在收银台外擦桌子,两条露出的薄肌手臂上纹满了可怖的纹身,她穿了条波西米亚风的棉麻裤和一件黑色工字背心,一头薄荷绿的齐腰羊毛卷随着抬头的动作微微飘荡。
这气质完全不符的……是甜品店老板??
许愿赶忙环顾四周,可店里只有几个学生坐着在吃双皮奶,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罗真看她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不知道想起了谁,忽然就笑了:“桌上扫码点餐。”
罗真说完就掀开帘子进了后厨,一顿翻找,因为出差之前冰箱里存的一大袋草莓找不到了。
很奇怪。
许愿却石化在原地,她隐约看见老板娘开口说话时,舌尖一闪一闪的亮光。
那是舌钉!!
许愿算是标准意义上的好学生,从小家教严格。
家里人不准她和任何有“纹身”“逃课”“打架”“染发”“学渣”这类标签的人在一起玩,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且她也确实见过他们打架斗殴满口脏话的混样,久而久之,有了刻板印象。
她攥紧了开始发汗的手心,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出去,但性格中的弱点在作祟,已经进来了,她不好意思空手就走。
最终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许愿从包里掏出几张钱来,哆哆嗦嗦数够了一杯双皮奶的数,在老板娘刚刚从后厨进来的那瞬间,走上前去鼓起勇气道:
“草莓双皮奶打包。”声音软软的有些沙,像是刚哭过。
“好嘞!”罗真爽快收了钱,直接丢进了桌上的现金盒里。又给其他桌上了几份红豆芋圆冰沙后,风风火火地进了后厨。
可老板娘刚离开,许愿看着手里剩下的钱就犯了慌。
现金支出不容易被父母查到交易记录,所以她一般会换一些钱。她本来是带了四张1块,两张5块,一张10块的。一杯双皮奶7块,她只需要挑出一张5块和两张1块就好。
可现在手里的钱没有那张蓝色的10块。
完了……她慌慌张张多付了10块。
她胆小,不敢要回来,不知道老板娘有没有看到?看到了,又会不会主动还给她。如果她自己去拿,会不会被监控拍下来当成小偷?
许愿绞着手在内耗,两分钟了都没想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