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野这才看起来舒服许多,好感和欣赏是个屁。
夏语星“听话”的等了一分钟,眼珠子转了转:“还有口罩吗?”
“无。”
夏语星:“……”
她眨眨眼,那就说正事:“你想做这些,要不正经找个女朋友吧,啊?”往那桌肚子里瞅了一眼,许是角度问题,没有见到一沓沓情书,但她还是说:“你又不缺。”
黎青野转过头来定定道:“这不是来找你了?”
声音又低又懒。
夏语星无语了,她明明才拒绝了这人,他分明就只听自己想听的答案,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夏语星瞪他,“歘”一下抽出他的大题纸,压不住气:“做你丫的白日梦!”
然后她绝不内耗,将这事彻底归为桃花狗自己不阻止的过错,留给他一个冷漠的侧脸,气哄哄收起那两排作业来。
徐秋雷吓,直接双手恭恭敬敬呈上他的草稿纸。
后来收完走到第一排,夏语星摞好一沓作业,正要传给卢乐的时候,被第一张吸引了注意。
纸上的字迹干净,解答过程清晰明了,步骤不多不少一针见血。
旁人看起来只觉得在跳步骤,或者囫囵吞枣地靠答案,只有她看得出来,这是最妙的解法,因为——
和她一样。
夏语星往下看,纸面上有潇洒飘逸的三个字:黎青野。
?
夏语星神色稍滞。
她冷不丁地,往最后一排瞥了一眼,只一眼,又马上转回头来。
因为那人五指张开,歪着头,在笑着跟她say “hi”。
接下来的那一周。
夏语星像是被他彻底吓到了推远了,微信不回,打招呼不理,碰见了更是绕道躲着走。他甚至觉得她去操场练3000,都是为了遇见他的时候溜得更快。
黎青野只能另寻他路。
周五傍晚的万州烤鱼店。
傍晚浸着清浅凉意,天际被暮色染成灰蓝,街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揉碎在微凉的风里。
烤鱼店外支起一排排塑料桌椅,竹编棚子挡着晚风,炭火在烤架上明明灭灭,焦香混着辣椒孜然的气味漫开。
往来行人裹着薄外套,客人们三三两两落座,谈笑声、碗筷碰撞声、铁架滋滋的油响交织在一起。
老板热情地拿着菜单招待,将人带到边上仅剩的圆桌空位:“两个小帅哥,坐啊。”
邬樾穿了件白色外套,弱化了五官的凌厉,但一头红发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周身气场依然生人勿近。
他的外耳道口还留置着填塞棉条,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戏曲妆容,警惕着往周围望了一圈:“东西带了吗?”
神神秘秘说的跟什么违禁品一样,黎青野嗤笑一声,拉开书包拉链,将包里的数学英语教材抽出来。
短款棒球服松松套在身上,拉链拉到胸口位置。黎青野单手插兜,站姿散漫,眉眼微挑,随性又张扬。
“找我……恐怕你要失望了。”
“你把笔记给我就行,数学和英语。”
邬樾一看就乐了,觉得自己有希望了,边翻数学书边说:“我只要考到你那个水平就行。”
一中大名鼎鼎的33分。
他最近终于想努力学习了,但他们班的人一个比一个混,请教不出什么东西,他又不拉不下脸找夏语星,兜兜转转想起黎青野。
他知道,帮过他的人,一定会再愿意帮他,而且听说他数学一般,他正好只需要一般。
可邬樾越翻,眉头就皱得越紧,翻到中间,他终于忍不住抬头:“这么白什么笔记都没有,比我还差??就25页这里勾了一下?”
黑色划痕歪歪扭扭的,像是睡着了才不小心杵上去的。
黎青野懒得跟他解释。他们的水平不是一个层次,书上的内容基本在他脑子里,勾画的是他卡顿的地方,整本书就那一个地方。
学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就是大道至简。
他掀开懒淡眼皮:“你找夏语星,更白。”
邬樾:“……”
他关上数学书,又翻开《专题必刷》,上面乍一看完全空白,但仔细看,就能从每道题的ABCD某个选项下看出来一个“·”,然后,有个别题号圈了一下,个别图连了一条线,除此之外,一点解题过程都没有,说是刚印刷出来的都不过分。
邬樾震惊,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这作业也太干净了吧?就在答案下点一下?比我胆子还大,我至少还抄个ABC呢。”
他以为黎青野说“找我没啥用”是在拒绝,没想到真没啥用……他从许愿那儿记下的一道错题都不问了,怕黎青野讲不出来伤自尊。
黎青野长腿一曲阔然落座:“为什么不找许愿?”
“找了呀。”邬樾也一屁股坐下,那张英气的脸不可控地柔和下来:“现在是偷偷开小灶,到时候惊艳她一大跳。”
而且和她一起的时候他满脑子别的东西,哪里装得进这些数字。
邬樾把所有的书籍给他递过去,撇撇嘴:“……算了,我自己摸索。”
这时,老板两手各端着满满一盘烤串过来,臂弯里还稳稳架着盛烤鱼的铁盘。
“来喽!”
他步子迈得扎实,托盘在手上纹丝不动,熟门熟路走到桌前,弯腰将烤串依次摆开,最后把滋滋冒油的烤鱼往正中一放,嗓门洪亮地招呼两句,转身又忙活去了。
黎青野将书放进书包,抱起手挑眉:“到我了?”
邬樾抽筷子捻了一块鱼腹肉:“问吧,随便问。”
他把鱼肉塞进嘴里,“呸呸”吐出一点鱼刺,点点头。这鱼烤得真不错,外皮焦酥油亮,鱼肉嫩白紧实,鲜辣入肌理,口感上佳。
黎青野想敲敲桌面,又觉得桌上油污都没擦干净,收回了手,抬眼:“夏语星谈过恋爱吗?”
邬樾又撸了串五花肉,嘴里包着嘟嘟囔囔的肉:“没啊,母胎solo,你姐没跟你说?”
黎青野找了个极其舒服的姿势,半躺在塑料椅上:“再确认一次。”
邬樾唇边已沾上辣椒面,他摇头:“表白的不少,同意的为0。”
据他粗略估计,毫不夸张,表白的大概要上百了。
认识馒头夏到现在,小学、初中、高一、他们家那片的,她们家这片的,还有各种参与过的活动,去玩过的地方,没人不喜欢她的。
的确有过度的说法,夏语星不可能人见人爱,也有就是讨厌她嫉妒她的,但这部分实在是少数。就连邬建那种脑子秀逗的,天天吃炸药桶的都稀罕的紧。
而且表白的为什么这么多,因为夏语星跟谁都能聊,跟谁都笑眯眯的,那些男生女生对她没那么多距离感,少了很多望而却步。
黎青野一口没吃:“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要同意??”这下轮到邬樾纳闷。
“女生就不说了,她喜欢男的,男的大多数都是些歪瓜裂枣,也有帅的,但都没我帅呢。”邬樾疑惑地看了眼他,又摸了把自己的寸头,唇角浮笑:“要是她谈了个猪头男,我笑她一辈子。”
他眼神晃过来,眼里闪着犀利的光:“你倒是不错。”
而且不只是帅。
本质上,邬樾隐隐约约觉得黎青野和夏语星是一类人,虽然看起来表现形式不一样,骨子里却是相似的。
黎青野没听进去后面的话,只抓着那句“女生就不说了”,反复在心里磨。最后眉梢微蹙,问:“女生?”
语气中说不清什么情绪。
邬樾一副“屌不屌”的表情,斜他一眼:
“此人就是男女通吃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狙击 萌萌的脸,
这的的确确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好半晌,黎青野都抿着唇没说话。
原来自己所有的不安都tm不是空穴来风。
邬樾等了半天,以为他没问题了, 催促:“没了?没了就结束?”
一会儿还有姑娘要来。
黎青野没看他,只是盯着桌上那杯惹眼的蓝色果酒:“夏语星喝酒吗?”
邬樾扯纸, 揩了把嘴上的油, 摇头:“不喝。”
“抽烟呢?”
邬樾动动腿, 感受到腿上烟盒的重力:“抽烟喝酒都干过, 但都不喜欢。染发纹身也是不喜欢, 这几样她都觉得有害身体。”
“就你们学校南门口,那个【夏甜】老板娘你知道吗?大花臂那个……她妈妈。”
黎青野从鼻腔“嗯哼”一声。
邬樾继续, 乐得肩膀抽:“抽烟就一次, 当时馒头夏咂了半口,被那股苦涩呛得连连摆手, 直接丢了哈哈哈。酒也是,抿过那么一丢丢, 吐吐舌头觉得不好喝,再没碰过。”
邬樾看他就这么干坐着,什么都不碰,扬了扬眉:“你不吃?”
黎青野回答得简略:“不。”
他的喉管坏过,现在好不容易养好了,辛辣冰凉的都很少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