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想到他一个17岁的高中生会独自跟来一百多么里外,只为了和夏语星说说话。
是啊,他几乎没有家人会管他,不管他夜不归宿,不管他去了哪里去见什么人。
这反倒成了个机会。
所以他疯狂学习,就等着这次游学再来跟人说清楚。
没想到弄崩了。
夏语星听到这里就已经完全不气了,只觉得心脏被一股甜蜜又酸涩的胀感包围。
她嘟嘟囔囔地说:“你是跟我妈……还是跟我啊?你得听我的啊。”
可黎青野捏捏她的脸说:“跟你说了你一定会找她吵架。”
没错!夏语星现在就想了!
可她现在手机也没有,连走路都成问题,只能尴尬坐在这里……
她别过脸,满脸不爽。
“看到你和温玉说话,我撞了你你都没反应!”说到这儿,黎青野倒是不高兴了。
“啊?你撞了我吗?没感受到啊……”夏语星还嘟着嘴:“你都不吃醋。”
“怎么吃啊?陈英婵就在2班前门盯着你。”
夏语星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本是哭过之后狼狈的模样,一笑却瞬间消解了所有难过。水光在瞳仁里轻轻晃荡,笑意浅浅挂在唇边。
黎青野捕捉到那笑容,挑眉:“高兴了?”
夏语星笑嘻嘻:“高兴了。”
其实躺在床上,听到“乞力马扎罗的雪同学”这几个字时,她就已经不气了。
头顶星河铺展,整座大山只剩下风与彼此的呼吸,夜间仅14℃左右,体感微凉。
夏语星这会儿不哭了就觉得冷了,想去抱他,居然被他挡开了,夏语星去撑他胸膛,也被人弹开。
他们中间又隔着空荡荡的距离。
?
黎青野把脖子上的手取下来,重重呼出一口气:“那到我了吧?”
薄唇微勾,眼眸深邃。
夏语星咬唇:“什么?”
山道夜风里,黎青野眉峰紧锁,想起了什么似的,严肃道:“耿斯译是怎么回事?那个说我‘雪同学’的女生是怎么回事?”
语速极慢,一字一顿咬得格外清晰。
他还抱起手幽幽睨着她,一副拷问的样子。
夏语星的睡衣刚才挣扎出一点领口,露出一片光滑的锁骨,黎青野悄无声息地靠近,眼睫轻轻下垂。
夏语星眨眨眼:“女生?安排到一起的舍友啊,我们班在三楼,我不方便活动所以换到一楼了,她是果安三中网班的,刚好上学期看过我们那次公开课,自然就记得我俩那外号。”
这有什么好说的??
想到上学期的地理课,夏语星又笑起来,地理课结束黎青野就第一次表白。现在,他们能见面也是因为地理研学。
所以他当真没说错,地理是个浪漫的学科。
大手从睡衣下伸进去,捏着她腰:“你们怎么睡在一张床上?嗯?”
对黎青野来说,夏语星显然答非所问。
“啊?”夏语星:“这有什……”
“我可不会和任何男生睡在一张床上。”
夏语星张大了嘴,恍然大悟:“这你也吃醋?女生你都……嗯……”
夏语星话都没说完整,那人往上勾了一下,令人发颤的电流感酥麻到心房,她呼吸一滞,立马软贴到温暖的怀里。
揉捏感渐重,她把红透了的脸埋进黎青野肩上,因为他肩膀还湿哒哒的,冰凉得不舒服,她又挪到他喉结那里,努力继续挑衅:
“我还和好多女生‘睡’过呢,熄灯打牌的时候都直接通……啊……”
黎青野竟然掐了一下。
喉结有股若有似无的热气喷洒,加上这跨坐,他也被撩得有些难受。
“嗯……别……”夏语星心软成一汪春水,紧紧抠着他后背。
就这么捏揉了一会儿,黎青野顺了顺气,又轻拍了下她屁股:“耿斯译呢?嗯?还没交代完。”
“耿斯译来给我送冰袋啊。”夏语星觉得很羞耻,还趴在他肩上就背手拉开他的,但没拉动:“不然我怎么好得更快?”
黎青野动了动腿,夏语星重心一下不稳,不想摔就只能把他抱得更紧。
“送个屁的冰袋,医生不能送那个女生不能送?非要八竿子打不着的3班男生来送?”黎青野掐了一下,命令道:“不准收!”
“就要收,气死你!”
黎青野把人松开,扣着脖子缠吻前,把夏语星刚才不小心蹭着,下滑到肩头的一边睡衣拉起来。
好一会儿后……
闭着眼的夏语星听到硬物坠落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吓得一抖,以为是被人发现了。缩进入怀里又拿冲锋衣遮着脸,只露出眼睛及以上的部位紧张偷瞄。
黎青野顺势偏头,咬她耳垂,眼睛就毫不避讳睨着那惊吓呆愣的男生,瞳孔在黑夜里极亮。
夏语星任由他咬,没躲。
左边的山道空荡荡没什么人,她又转头去看右边。
耿斯译咬紧牙关攥紧拳,就在夏语星要看过来时,转身走了。
他是听丁晴说他们好像朝小山坡上去了,所以上来看看。
他一直以为,他们被棒打鸳鸯,分手了……
两分钟了没有异样,夏语星安心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又不安分地扭起屁股,这个姿势已经很久,胯都绷疼了。
黎青野把她右腿抬起,轻轻放到左脚那边,让她换个姿势坐。然后抬起她的脚,打开一点手电筒。
右脚脚踝纤细圆润,脚背弧度柔和,趾头小巧匀称,肤色白皙如玉。
而左脚,明显肿胀五颜六色……脚趾上沾了些黑泥,整个脚背都泛着青紫,边缘还有一线深色。
黎青野眉心拧起。
他把脚上的泥轻轻擦掉,那是刚刚撞到石头上蹭的,然后轻摸了摸脚踝,柔声问她:“今天是怎么摔进去了?嗯?”
像家长在问自家小朋友,今天在学校为什么弄成这样脏兮兮?
夏语星又靠在他怀里抽噎了两下。
现在还在疼呢,钻心地疼。
“呜呜呜……走神踩滑了……臭青苔……”她又想哭,嚎的很大声。
“嗯……坏青苔……”
黎青野把人紧紧搂住,他情难自禁吻了吻她的脸。排球那次摔了也没见她哭成这样,这回应该是真的疼。
抱着呜呜了一会儿,黎青野吸了吸鼻子:“哭这么大声,一会儿狼给你嚎来了。”
狼栖息在理县高海拔深山原始林区,距离羌寨至少十几公里远,不会下到河谷村寨一带。
这是故意吓她呢。
“哪……哪里?”
刚才的动静会不会是狼弄出来的?
夏语星没有这么多地理知识,只是无条件相信黎青野,她抬起头,还在抽抽搭搭,眼泪花在眼眶里,把睫毛都染得亮晶晶,鼻涕泡都挂着。
看起来可怜极了。
黎青野捏捏她的脸,皱起眉张开嘴:“ 嗷~呜——”
那样子可爱死了。
夏语星“咯咯”笑起来,黎青野把她揽进怀里,嗅着她颈侧的气息:“下次别再摔跤了,心疼呢。”
“嗯……”
安静抱了会儿,夏语星问:“干嘛把我弄来这里?荒郊野外的,黑黢黢的。”
黎青野在她脸上亲了下,让她抬头。
五月川西雨季未到,空气通透零光污染,晚上十点银河清晰完整横跨墨蓝色夜空,星河褶皱、星带纹理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星辰铺满天幕,亮度远超锦川城区。
偶尔有流星短促划过,坠向远处峡谷黑影,山风吹过,抬头仿佛伸手就能触碰整片星海,是高原独有的震撼浪漫。
这山道上竟然能窥见一点。
“啊——”夏语星眼里满满的惊喜:“好漂亮的星空呀。”
她继续贴着人说,傍晚篝火晚会的时候还在下雨呢,阴云密布,现在天居然这么透亮,能看到这么一大片星空。
黎青野也抬头欣赏,语气轻松:“是啊,老天爷跟有些人一样,哭一场就高兴了。”
夏语星嘻嘻嘻笑起来,蹭蹭他的脸。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在这绝美的大自然中,静谧美好。
夏语星快在他怀里睡着了,这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徐秋雷。”
电话里听到她受伤时,黎青野心口骤然一空,怒气达到巅峰,千里之外的痛感顺着电话线钻进来,浑身发冷。
“哦哦。”
夏语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最后说:“那我回去了吧,这里好冷,我感觉我都不用冰敷了,冷空气都给我冰够了……你的酒店在哪呀?跟我们一起吗?会被老师发现吗?”
黎青野回亲了一下,眯着眼说:“夏语星,我说我高兴了吗?”
“嗯?”
“这个微信要不要解释一下?”黎青野斜眼扫了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