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衣窄袖,金色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是兰霄金。
“师姐。”他转过身,微微欠身,“听说你要去南疆了。”
小兰衿皱眉:“你怎么知道?”
“宗门里都传遍了。”兰霄金的声音很平静,“墨长老让人放出的消息,说二师姐自愿前往南疆斩妖除魔,为宗门分忧。”
小兰衿冷笑一声,气得咬牙切齿。
好一个墨长老,人还没走,舆论就先造好了。把她塑造成一个主动请缨的正面形象,既堵住了她的嘴,又给自己脸上贴了金。
“你来干什么?”她问。
兰霄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双手递过来。
“这是我连夜赶制的一些丹药,南疆毒瘴横行,这些丹药能解毒辟瘴。还有几枚回灵丹,灵力耗尽时服用,能快速恢复。”
小兰衿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丹药的品相很好,丹纹清晰,药香浓郁,一看就是用了上好的材料。
“你什么时候学会炼丹了?”
“跟百草峰的巫师姐学的。”兰霄金微微一笑,“不算精通,但这些基础的丹药还是能炼的。”
小兰衿把盒子收进袖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了?”
兰霄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师姐,南疆不比宗门,万事小心。遇到危险不要逞强,保命要紧。”
“就这些?”小兰衿疑问。
“就这些。”兰霄金肯定。
小兰衿点了点头,推门就要进屋。
“师姐,保命要紧。”兰霄金冷不丁又蹦出一句。
“搞什么,我是去出任务,不是去送死,不要像送我出殡一样。”
小兰衿有点恼了,啪嗒一下把门关上。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小兰衿就出了门。
她没去告别,也没告诉任何人。东西都装在储物戒了,一人一剑,轻装上阵。
剑是随身带的,藏剑峰弟子剑不离身,这是规矩。
走到山门口,一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辛澜词,藏剑峰四弟子,比小兰衿大两岁,入门比她晚一年。在兰霄金来之前,他还是藏剑峰三师兄,现在变成四师弟了。
辛澜词站在晨雾里,一身深蓝色劲装,腰间悬着那把朴实无华的长剑,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看起来像是要把整个家当都搬走。
他看见小兰衿走过来,抱拳行礼:“二师姐。”
小兰衿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轻便的行头,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人家大包小包的,她两手空空,像个出门踏青的大小姐。
“你带这么多东西?”
辛澜词一本正经地回答:“都是有用的,南疆毒瘴横行,我备了三个月的辟瘴丹、两个月的干粮、五套换洗衣物、两双靴子、一顶帐篷、一套炊具……”
“行了行了。”小兰衿打断他,“我们是去做任务的,不是去南疆过日子。”
辛澜词闭嘴了,但脸上欠揍的表情分明在说:有备无患。
“你干嘛不装在储物戒里,你家族破产了?”小兰衿接着问。
“我这是时刻在负重训练,我都被一个后入门的兰霄金干到四师兄的位置去了,当然要好好努力,把三师兄的位置夺回来。”辛澜词言之凿凿。
一个意料之外的理由,但他的确做得出来。
“你就好好努力吧,反正怎么努力,这辈子也就在我后面了。”小兰衿拍拍他的肩膀,露出挑衅的笑容。
两人御剑而起,朝南边飞去。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小兰衿回头看了一眼蹈虚宗的方向,晨雾中的山峰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被墨长老逼走的,不是自愿的。这个区别很重要。
我一定会回来的!
“二师姐,”辛澜词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们第一站先去哪里?”
辛澜词突然凑过来,小兰衿很不爽,给了他一拳:“叫师姐就行了,别加一个二。”
小兰衿拿出她娘昨晚塞给她的玉简,往里注入灵力。玉简亮起微光,在她面前投射出一幅地图。南疆的地形、城镇、势力分布,标注得清清楚楚。
吵架归吵架,有好东西还是要拿的。
“先去落霞城。”小兰衿指着地图上一个标记,“那里是南疆最大的修士聚集地,消息灵通,我们先去打听情况。”
辛澜词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加快速度,朝南边飞去。
蹈虚宗在南疆的北边,两地相距两千多里。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要飞两天才能到。
第一天平安无事。
两人白天赶路,晚上找地方休息。小兰衿本来以为辛澜词会是个沉闷无趣的人,只知道起早贪黑的练剑。没想到他话不少,怎么平时在宗门里不怎么开口。
想起来了,辛澜词有花妖阴影。晴妹长得像那次的桃花妖,而自己经常和晴妹一起玩,怪不得辛澜词也对自己避而远之。
“师姐,你和大师兄和好了吗?”辛澜词一边烤着打来的野兔,一边问。
小兰衿靠在树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我和他又没吵架,和什么好。”
“哦。”辛澜词翻动烤兔,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宛若火上浇油。
“那你们就是还没和好。”
小兰衿瞪了他一眼。
辛澜词当作没看见,继续说:“大师兄在出发前那天来找我,让我路上多照顾你。”
“他让你照顾我?”小兰衿嗤笑一声,“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大师兄说,二师姐你看着聪明,其实容易冲动,遇到事喜欢一个人往上冲,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小兰衿沉默了片刻,态度软化了些:“他还说了什么?”
辛澜词想了想:“他还说,南疆不比宗门,让你别逞强,保命要紧。”
又是这句话。
小兰衿想起昨晚兰霄金站在她门口,反复叮嘱她保命要紧的样子。还有晏清竹,那个不会说好话的讨厌鬼,居然会背着她叮嘱辛澜词。
可恶!真当她兰衿是软柿子吗,等到了南疆,他要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保命要紧。
小兰衿仿若被激起了斗志,战意满满。
“你吃不吃?”辛澜词把一只烤好的兔子腿递过来。
小兰衿接过,咬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味道不错。
“你手艺还行。”她说顺口夸了一句。
辛澜词顺杆爬,得意笑了笑:“何止还行,简直天赋异禀!”
第二天,两人进入南疆地界。
空气中的灵气明显变得稀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雾气,带着淡淡的腥臭味。
“毒瘴。”辛澜词皱眉,从包袱里拿出两颗丹药,自己吃了一颗,递给小兰衿一颗,“这是辟瘴丹,能管两个时辰。”
小兰衿接过丹药,没有急着吃,而是先闻了闻:“这丹药谁炼的?”
“大师兄。”辛澜词说,“昨天晚上他找到我,怕你疏忽没带,特意给我装了两人份的量。”
小兰衿愣了一下,这讨厌鬼突然这么贴心?
她把丹药放进嘴里吞下,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丹田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灰蒙蒙的雾气靠近她的时候,自动退开了三尺。
“效果不错。”她评价道。
越往南走,毒瘴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到了下午,几乎只能看清十步以内的东西。
“不能再飞了。”辛澜词降下剑光,落在地上,“这种天气容易撞上山体,我们走陆路吧。”
小兰衿也落下来,两人收起剑,改为步行。
地面泥泞湿滑,到处是腐烂的落叶和不知名的虫豸。空气湿热得像蒸笼,走了一会儿,两人的衣服就湿透了。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小兰衿抱怨道,心里更加坚定把墨长老大卸八块的决心。
辛澜词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悄悄靠近。
打斗声来自一片开阔地。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正围着一个白衣女修攻击,那些人的招式狠辣,招招取人性命。
白衣女修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处彩,但剑法依旧凌厉,一时间还能撑住。
“是魔族。”辛澜词压低声音,“那些黑斗篷身上的气息不对。”
“我们要不要帮忙?”辛澜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