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妾_灶糖真君【完结】(81)

  “听话——我既这样说了,就不是诓你。”

  ……

  “听话,”秦润萍抚着女儿头,令她靠上自己的肩,“娘既这样说了,就不是诓你。”

  “我知你不信他会如此,可权势在手,人太难守住本心。何况哪怕他真没起心动念,娘也不觉得是白忙活,就当是买个安心,咱们家出得起。”

  “留给咱们做打算的时候不多,那尼姑庵已是最好的去处。”

  【作者有话说】

  男主已完成初始化社会化人性化进度80%

  终于要到我摩拳擦掌的虐男和追妻部分了!

  我先滑跪我先自省:短小!

  因为这周的榜单非常差,所以字数少一点,暂定日三到下周,我会趁机多攒存稿,等好榜来了进行一个爆更加更大更特更

  第56章 不愿

  咸和十九年, 景顺帝五子悖逆谋反,弑父篡权,构陷兄长, 于是朝野动荡,宗庙几倾。

  后四子整肃义师,挥师回京, 勘定叛乱,诛除逆党, 肃清宫禁。

  大乱既定,四海归心,遂遵天命、顺民望,至南郊祭天,入太庙谒祖。

  新朝元年, 九月初三,于金銮殿行登基大典。

  然而除皇宫御道一类处所外,京城其余街巷市集皆未受禁行;普通百姓除免了些赋税外,照常生活。

  更影响不到秦润萍的打算。

  “多亏了苏老夫人从中引见, 否则还找不到这样的门路。”

  她有些庆幸地同女儿说。

  岑再华问:“是从前送过我那个翡翠镯子的苏老妇人么?”

  “是, ”秦润萍笑吟吟地点头, “咱们当年也只是举手之劳, 她却记挂了这么多年。你刚从安西回来时, 她不也遣人来问了么?”

  岑再华唏嘘:“这世上有恩将仇报的, 就也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

  又问:“那白云庵靠谱吗?确定是说清楚了?”

  “自然,”秦润萍安抚她放心, “足足二百两呢,够把她们的后院都修葺一新,何况咱们每月还交十两供奉。拿钱办事, 没有反悔的道理。”

  岑再华不免有些心疼:“算下来,得是陇上居两三个月的营收呢。一次还不够,还要月月交……”

  “买平安,比其他事都值得,”秦润萍安慰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先在咱们府里收拾个僻静些的小院,设好佛堂,供奉佛像经书吧。”

  “果真不必剃发?”

  “不必。对外便称你心性向佛,做居家居士,闭门礼佛,谢绝一切外客,更不见外男。”

  岑再华有些遗憾:“只可惜陇上居刚有了些起色,便要失去个惊才绝艳的酒楼老板。”

  “先前算了算,咱们家这些年积累下的银子大可以扩张些产业,我还打算扩建原先的珠宝铺子,再新开几家呢。”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秦润萍亦叹气,“能留着俗世的身份,不必剃发和住庵,已很不容易了。”

  “等你年纪大些,皇上他再慢慢充容了后宫,想不起来你时,大不了咱们再偷偷还俗。你经营的酒楼铺子,到时还都算你的。”

  “眼下也只能这般了。”

  岑再华下定了决心。

  府里的小院好收拾,按理说最东边那个就够寂静,只是秦润萍舍不得女儿吃苦,终究还是挑了个尽可能大些的。

  改名叫做静思院,一正两厢,岑再华住正房,朱夏白秋住东西厢房,其余仆婢不经传唤,一律不得入内。

  最近的六斋日是在九月十四,适宜居士受三皈五戒。

  届时便在尼庵做个简易仪式,阵仗也不需太大,只玄安师太、二名庵中老尼,加上岑再华和两个侍女,寥寥数人即可。

  如此便只待在九月十四前,把静思院扫洒布置出来。

  最后一段自由自在的时日,岑再华几乎恨不得住在外头不回府。

  吉庆坊逛了又逛,仍觉得没看够;陇上居坐了又坐,仍舍不得走,像放不下孩子的母亲,只觉处处都是可亲可爱的、割舍不得的。

  又一个流连于吉庆坊的午后,岑再华目光不期然扫过面前铺子,却在一处凝滞住。

  拾墨斋竟还开着。

  非但开着,楼梯仍是半新不旧的陈木,掌柜仍是耷拉着眼皮不招呼人,通向二楼的扶梯上,仍挂着个红绳编成的如意结。

  并非上次随意地、松松垮垮挂着的红绳。

  是个几年前曾见过的、编得规规整整的如意结。

  岑再华瞳孔骤缩,如临大敌,转身拔腿就走。

  走出十几家店铺,却被人从身后叫住。

  “岑娘子——”

  是修竹的声音,以感情饱满如多年失散的家人垂垂老矣终于喜相逢的绝望语气。

  岑再华狠一狠心,只做未觉,疾步往前走。

  “岑娘子,求您救命——主子要把我阉了!”

  岑再华瞳孔一震,脚步终究迟疑了半分。

  这区区半步,便叫修竹抓住了动摇的希望,于是更奔快几步,截在了她面前。

  “求您行行好,”他哭丧着脸,“主子说了,只是想同您见一面,绝不叫您为难。”

  一刻钟后,岑再华肃着脸坐在了暗室里头。

  “你瘦了许多。”

  顾清湛轻声说。

  “你怎么出来的?”

  岑再华不接话,只狐疑地问。

  顾清湛失笑:“只是做了皇帝,又不是进了天牢,怎么还不能出来了?”

  岑再华想学他四年前的口气:“宫规森严,我轻易不能出宫。”

  然而这样便太像她如从前一般,在为不够多的见面而苦恼、发怨、嗔怪。

  于是她没有说话。

  顾清湛也不需她接,又问:“你要出家?”

  岑再华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我出家做什么?食不得荤腥,还要剃发,我可受不来。”

  顾清湛轻笑:“不出家便好,那我今日回宫便下旨娶你。”

  岑再华气恼,只好无奈地回:“的确是要出家。皈依佛门,尘缘当断,不堪入宫侍奉君王。”

  顾清湛:“方才不是说了不出家么?”

  “方才忘了。”

  “这样大的事也能忘?”

  “生平第一次得见天颜,一时激动,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哪还记得这些?”

  顾清湛疑心她又拿话刺自己。

  然而她实在进益颇多,嘴里说着胡话,面色却很恭谨而正经,叫人挑不出错来。

  这时他若说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定会迎来讶异的一声:“陛下怎么这样想民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于是不再纠结,单刀直入:“是为了躲什么?有人为难你?还是有人要娶你?”

  “陛下误会,”岑再华正色道,“民女只因历经背叛,目睹世事无常,心绪郁结难舒,故自愿受三皈五戒,闭门礼佛修心,以求安度此身。”

  “这一段背了多久?”顾清湛便笑,“捏出这么一堆胡话来诓我。”

  “谁郁结难舒、皈依佛门,都不会是你——单一个茹素,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岑再华抵死不认:“人是会变的,我现在愿意了。”

  “罢罢罢,不与你争这个,”顾清湛失笑,“只是若遇上麻烦,为难也好,逼嫁也罢,都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你没必要如此自损八百。”

  岑再华心说,麻烦的正是你。

  面上,她恭声道:“谢主隆恩。”

  顾清湛见她油盐不进,干脆道:“你既然不愿告诉我,我便自己去查了。”

  “只是奇怪了,连你出家都能查得出来,却不知你究竟是受了谁的刁难,这又是为何?”

  “若实在查不出来,只好宁错杀勿放过了——王婉霓?贾玉容?齐遇?还是你隔壁的孙家夫人?都杀了,你能不必出家了么?”

  岑再华震撼望着他:“把您的朝臣百姓全杀完吗?陛下这是要做孤家寡人?”

  顾清湛不理她的插科打诨,只正色道:“那我开始杀了?”

  岑再华无奈举起了手:“我说实话。”

  “实话说,是为防人逼嫁。只是那人如今看来并无打算,我也只是防患于未然,因此你谁也不必杀,也不必管我。”

  顾清湛挑眉:“谁?”

  岑再华细想,发觉场面叫人有些下不来台。

  总不能对着个并未亲口说过的人说,我在防着你令我入宫——难免有顾影自怜、自矜自傲之嫌。

  她面上不自觉地显出些羞恼,只回:“陛下不认识。”

  顾清湛望着她眉眼间掩不住的羞愤赧然,又思及这些日子查不出的结果,恍然间有所顿悟。

  他颇玩味地问:“我么?”

  岑再华猛地抬首,睁大了眼看他。

  “不是,”她下意识连连摇头,“陛下说笑了,民女怎敢……”

  “看来就是了,”顾清湛望着她泛了红的耳垂,“原来是为防着我,难怪从旁人身上查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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