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漂亮的冷眸似也经不起那样深刻的反思,稍加一思考,反而让沈钊误以为是有人在让她受罪。
尤其是这个人是自己的时候,沈钊的感官并不好受。
“觉得我厚此薄彼了?”
沈钊:“非常。”
所以言归正传,沈钊核心表达的还是同一个意思。
他希望占据她内心的高地。
“那你认为我见你其他家人的时机成熟了么?”
得知季学昕是在飞机飞行途中得知他们的婚事,沈钊连连称赞:“不愧是我太太,智慧过人。”
“很难将沈总的话不当成挖苦。”
“我真觉得你做得很好,为了我们之间的爱情,能做出这样的决策,拥有天赋般的执行力,”沈钊真没想过季明熠会用这种方式宣告他们既成夫妻的事实,“我在夸奖你,季明熠。”
季明熠扯了扯眉心,对沈钊的褒奖却是毫不犹豫的拒绝:“抱歉,沈总,现在不在属于你的职场,你的认可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纵使上班,”沈钊对于她的不接受倒也没有太大的波澜,他早就习以为常,“也没见你吸取过我的意见。”
季明熠从岸边的公共座椅上起身,“只听说过员工对上级部门的不满,你要是投诉我,这可行不通,只能直接炒鱿鱼了。”
沈钊:“还是算了,忍忍得了。”
像沈钊这样的人,似乎终其一生他与“忍耐”是无关的,但也得益于他前期的隐忍,才得到今天的“大结果”。
一个电话来得很不合时宜。
至少,任何与工作相关的内容打扰别人的新婚在沈钊看来是极不合理。
“不好意思,我让我的助理全权负责。”
只不过季明熠轻微地摇了下头,沈钊立马领会其真实意思,表示:“就在法国么?”
“那我直接过去。”
过了片刻,他目光充斥着几分不可置信的喜悦,“我会再带一个人。”
“你问我是谁?”
正当沈钊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带的是他的妻子的时候,季明熠凑在了他的耳边,“说你这里的员工陪同呗。”
“你确定?”
“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就好像上下级不过是个名义,用来在他们之间玩转办公室play的一环。
“比起去做什么太太社交,不如,我来看看沈总人脉到底多广,在南部做什么大生意?”
当季明熠告诉她那妹妹她这两天的打算,季茉:“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过去?”
她原意就是来陪季茉的,对于中途临时更改的行程,十分过意不去。
“当然可以。”
霍骁见状:“我恰好也有一点时间。”
“那单单把赵姨和我爸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
很快,季茉替姐姐解决了这一留存的问题,“姐,这件事你不用着急,我找了个当地华人的便宜旅行团,带他们在巴黎和周郊转转。”
季明熠看向自己出事愈发周全的妹妹眼神,毫无疑问是欣赏的。
她没有特意道一声“谢谢”。
霍骁:“去南部开高速呗,我来给大家当司机。”
季茉总觉得这人有些不大靠谱:“要不,还是买票过去吧?”
这是她难得友好地主动问过那位姐姐丈夫的意思,“沈总您觉得呢?”
沈钊:“包辆车,目的地离车站有段距离。”
-
车子行驶了将近半天,才跨越法国的交通要道欧塞尔、勃艮第的红酒小城博讷、马孔、里昂、瓦朗斯、蒙泰利马尔、奥朗日,到了阿维尼翁,最后步入普罗旺斯区域。
十月的薰衣草已经被收割掉了。
地里没有花穗,也更不可能会有成片的紫色花海。
没有太大的浪漫的场景也不至于让人会有什么尴尬的,不然的话,季明熠说实话她实在也无法表现得像连续剧的女主人公扑进沈钊的怀里,说感谢他替她准备的一切。
再说,真有这些的话,她也只会这么想——
这……难道不是因为地理温度适宜,导致大规模种植的后果么。
而男主也没有令她感到失望,霍骁这不立马开口发言:“茉茉,早知如此,我应该提前一些日子带你过来的,你要知道,薰衣草盛开的时候有多浪漫、唯美。”
季茉:“谢邀,但以前没有旷工的打算,现在也没有。”
“你把我明天的请假尽快审批一下。”
没有什么比谈工作更让人觉得伤情调的。
霍骁对于浪漫爱情的追求就此破灭,但他没有因此一蹶不振,很快就找着了新的话题黏着季茉不放。
季明熠走在他们的身后。
八点不到的时候赶上了普罗旺斯的黄昏,最后金色的夕阳笼罩着老城墙以内的世界。
不知道沈钊是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的,只记得他刚才应该和对方葡萄酒庄的老板在联系。
他的面色变得比以往紧张起来,竟然没有顺带骂霍骁一句“聒噪”。
“怎么了,合作谈不下来?”
“不是,这家酒庄的老板很不一样,”沈钊没有先入为主的普遍的狭隘的认知,“当然不是因为性别。”
“女老板的故事怎么触动你了?”
他像是被人当头一棒似的:“我突然觉得婚姻也没办法给男人所有想要的保障。”
季明熠听着一头雾水。
“听我说,这家老板姓司,在当地很有名气,年纪轻轻就坐拥不少酒庄,”沈钊谈及司琦的经历,他站在公道的立场上不偏不倚实则有几分同情那位她的丈夫道,“她在成婚七八年以后甩掉了她国内的丈夫,独自来到这里经营葡萄园,现在她的丈夫正回到普罗旺斯、重新追求她。”
“?”
季明熠随手撩拨着沈钊的发丝,却发现他今天的发型像是做过了定型,没曾想男人这么在意他本人的形象,“沈总对自己就这么没有自信?”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我知道,明熠。”
到底是什么在让他感到不安呢?
沈钊自己也说不清。
因为他知道季明熠也同样是这样足够洒脱的人,当她真的想要离开他的话,他是拦不住的。
婚姻可以捆绑她的一时,但捆绑不了她的一世。
“我们不和别人见一面?”
“太晚了,等明天吧。”
“怎么感觉你并不是很想让我见到别人?”
沈钊有理有据:“像我们这样新婚的夫妻去看别人离婚后的生活,我总觉得并不正常。”
“这本身并不是个业务范围很大的合作,交由底下人处理,也毫无影响。”他对于业务本身毫无兴趣。
“可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认识一下对方。”
司琦人长得很赏心悦目,做事也利落,她身边围绕着的似乎不止是国内鼎鼎有名的谢总,还有别的什么男人,就比如说谢总的好友。
熟络以后,司琦会和季明熠谈及她唯一的女儿,她很爱她的女儿,却又认为:
“别太早要孩子,不要因为有孩子而却牺牲掉一部分的自我。”
季明熠笑了,这样的提醒为时过早,但同样又觉得很真诚,像是一个真正走到婚姻困局、又走出来的女人的箴言。
从葡萄园的藤架还没有走出来,她又撞见了分明是去谈合作细节,却又急忙谈完赶回来的沈钊。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们离婚的话,分割到手的钱能不能也让我在海外过上这么衣食无忧的生活?”
她明明知道他最忌讳的是什么,新婚的男人最不想听见任何有关“离婚”的字眼。
或许,这也是另类的帮助沈钊脱敏的方式。
沈钊的不确定性到底顶峰:“我可以接受你爱你的家人胜过爱我,也可以接受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但你不可以一声不响地离开我。”
季明熠凑近男人,瞧着沈钊今日西装熨烫得愈发一丝不苟:“所以你的意思是离开你的时候发出点声响就可以了吗?”
“诡辩。”
但也可能是调笑的口吻,令沈钊反而找回了现实的触感。
“合作达成了?”
“没有太大的问题,等下我会派人送两桶红葡萄酒给你父亲。”
这一回,季明熠没有抗拒:“好。”
她本来打算抱一抱沈钊的,安抚一下一个常年焦虑的男人的心理,可能是季茉急匆匆回来的脚步,打断了她的这一举动。
沈钊鲜少对于外人的打扰并不怪罪。
这让季明熠感到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也正在发生。
“姐,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地方。”
“沈总要一起去吗?”
沈钊对她的妹妹并无敌意,对于败落的兴致也毫不计较,“去。”
霍骁当然不会放过每一个与季茉相处的机会,哪怕这样的机会得来也全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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