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周缘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去看周小蝉有没有好好换衣服。
祖孙俩也吃过晚饭,周缘顺便给女儿洗了个热水澡,再抱着人在沙发上陪她看小猪佩奇。
女孩小小一个,像团小猫一样窝在她怀里。
没一会,周小蝉眼皮上下打架,脑袋往妈妈怀里一靠,呼呼睡过去了。
周缘低头看她水蜜桃小脸,心里回想回来时那一幕。
江听澜有没有看见小蝉?
她有女儿这件事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虽然不仔细看的话一般看不出俩人相似之处,可他现在这样的身份地位,要是有心查不会查不出来。
她有点发愁,不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发展。
可又想,他应当只是过来几天,等拆迁的事定下来他就回他的北城去。
再者他们分手这么久,她结婚生女也很正常,他不在意便不会有意去调查。
周缘摸摸女儿的脸,清眸垂落。
应当是不在意了。
今天一路,横亘在他们中间的只有陌生和隔阂,时事变化,大家都不再是象牙塔里无忧无虑只管追寻梦想的大学生。
......
江听澜回了北城。
消息来自陈柏年,他说过两天要再开一次谈判会,这次大老板不在。
周缘把免三年租金的方案告诉王主任,大家对此没有意见,这事算是定下来。
开完会,一周内项目方会来测算,测算完成再准备好证件资料去把协议签了。
六巷的老房子面积大,拆迁下来一家三口得到的赔偿不少。
医馆在云溪街尽头,一时半会量不到那里,要等等。
签完协议留给大家重新找房子安置的时间,方子街那边店铺也在走流程,搬迁、重新开店,周缘快要忙疯。
边素家里的事还没弄好,医馆里依然只有她和赵婶,当然,还有一个不是睡觉就是偷吃药材,还时不时和病人聊八卦的臭屁孩。
这天俩人收拾药材,店里忽然来了病人。
一个女人带着个面庞浮肿的四五岁小男孩。
女人黑眼圈重,神情忧伤。
周缘放下手里的活,来到桌子前接待,“怎么了?”
女人把男孩拉到跟前,描述病情,“半个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儿子开始眼肿脸肿,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我们带他去人民医院看,看完说是小儿肾病,住了一个多星期院好了,可出院后又复发,吃药也没什么用,医生说要去省城看,做个什么穿刺......”
“去省城太麻烦,我儿子他姑婆,就是陈婶,她说看看中医有没有用,我就带孩子过来,大夫,吃中药能不能好?您给看看。”
周缘仔细观察小男孩浮肿的脸,问了他几句话,男孩回答清晰。
她招呼沙发上坐起身子安静朝这边看的女孩,“小蝉,带哥哥去玩一会。”
“嗯!”
周小蝉立即过来,她不认识这个脸有点肿肿的哥哥,但不害羞,“哥哥你来,我们一起玩拼图!”
男孩倒是有点不好意思,等妈妈劝了两句后才跟周小蝉一起去沙发。
两个孩子走远,周缘问女人要病历,看完把手机还回去,一时沉默没有说话。
现在的她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唯西医至上的周缘,正式接手医馆前她拜师赵婶和中医院一个老教授,学了很久才拿到资格证,那时候还在孕期和哺乳期,学习强度不亚于高考。
她不是周智明,她如今认可中医,却也明白中医的局限。
所以思考过后认真说:“复发意味着小朋友对激素可能产生了耐药性,医生的建议没错,他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去南城做进一步检查和治疗,等情况稳定了再结合中药调理。”
女人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去,重重叹一声气,“嘉熙他爸不在这边,我还要顾着家里的生意,一个人带他去南城......我都没去过南城.....”
每个家都有自己的难处,周缘没有多劝。
女人看向旁边的儿子。
周缘也看过去,周小蝉正在她的玩具堆里找玩具,一边叽叽喳喳和男孩说话,不知说到什么,两个人都笑起来。
小半分钟,周缘收回目光,温声安抚:“这个病治愈率高,你们不要太大压力,接下来好好带他去看医生,这个年纪的小孩已经能感知爸爸妈妈的情绪,你们焦虑难过,他也会焦虑难过。”
女人轻声应:“我知道了。”
再转回来问:“嘉熙很久没这么开心,能让他和你女儿多玩一会吗?”
“当然可以。”
这一头,周小蝉已经找好拼图,拉着小男孩坐到小凳子上,先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妹妹长得特别好看,眼睛很大,皮肤像桃子一样又红又白,扎的两条小辫子也特别可爱。
男孩忍不住地去看她,“我叫曾嘉熙,你呢?”
“我叫周境闲,不过你可以叫我小蝉。”正是下午三四点,不远处大榕树的蝉正在鸣叫,周小蝉指着外面,“不是馋嘴的馋,是那个树上的蝉噢。”
曾嘉熙默念一遍这两个名字,好奇问:“为什么叫小蝉?”
周小蝉把拼图从罐子里呼啦倒出来,不太在乎说:“我不知道,我外婆给我取的。”
“好吧,那境闲是什么意思?”
这个周小蝉就知道了,高兴说:“我妈妈说大知闲闲,小知间间!”
曾嘉熙不懂,“是什么意思?”
周小蝉也不是特别懂,她复述一遍妈妈的话,小大人装作正经,“我妈妈说我要做一个心境开阔的小朋友,不开心要说出来,不能小气,要学会分享。”
曾嘉熙这句听明白了,不再疑惑,他看向她手里的拼图,“这个要怎么拼?”
“这是小猪佩奇,我妈妈给我买的,我还有好多好多拼图和玩具。”周小蝉把拼图摆弄好,开心咧起笑容,嘴边两个小梨涡灿烂:“哥哥,我教你啊~”
作者有话说:
依旧是日常大知闲闲,小知间间,来源网络。 ——摘自《庄子·内篇·齐物论》释义:拥有大智慧的人,心胸开阔,处世从容淡然,看待万物包容通达;只有小聪明的人,心思琐碎偏执,总爱斤斤计较、辨析是非,处处与人生出隔阂争端
第8章
未徕医疗在市区一栋十五层大厦办公,距离江氏总部约三个地铁站。
江氏总部也叫中汇集团,旗下各个产业分支几乎涵盖北城衣食住行各行各业,每个子公司名称不一,因此人们说起这个大集团都爱用“江氏”这个名字,毕竟一提起某某公司,第一反应是:噢,又是江家的。
江听澜在中汇职务是总经理,下管辖十几个子公司,上对董事会汇报工作。
董事长是江家老爷子江晁,董事会成员有江家长子江承业、江听澜唯一的姑姑江承霜,另外江听澜同父异母的两个兄长和堂兄堂姐们也在集团各公司任要职。
除此之外江家还有个闲散不管事的小叔江承南和一两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
今天总部开董事会,汇报这个季度各项工作,江听澜主持。
宋城这两天忙上忙下,直到老板进了会议室才松口气,可紧接着又提起心。
这个董事会是豺狼的嘴,进去走一轮要少块肉,尤其是那些盯着老板手里权力的“家人”。
他等在会议室外,等候随时召唤。
总经办经理琳达也在旁边,她倒没那么紧张,每个季度1-2次董事会,开会前上面给的压力不管多大江总都能抗下来,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
她比较好奇其他事情,“江总这次怎么在南城待了那么久?”
从康养社区立项起江总几乎每个重要阶段都要去一次南城,每次最短一天,最长三天,这次几乎去了一个星期。
宋城也觉得有些奇怪,在南城,不对,应当说在云安那几天基本上没有什么重要事情,拆迁谈判这种级别的会议也压根用不着江总去。
不过江总做事总有他的道理,宋城说:“康养医院项目涉及的拆迁户多,江总可能是怕出意外。”
甚至还让他调查住建局对接人的性格,是真的很看重这个项目了。
可又有些奇怪,昨天下班时他汇报陈柏年相关调查结果,分明都是些向上的品质,比如正直努力、圈子干净等,可桌子前的老板脸却越听越黑,黑到他以为自己说错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想来陈柏年这个位置很重要,宋城也就多叮嘱了李文全几句,让他处理好和陈柏年的关系。
琳达一听,再开口语气有些失望,“我还以为老板在南城有什么艳遇呢。”
艳遇?
宋城想着那几天,“艳遇”好像的确有——那个中医馆大夫。
老板头一回默许一个陌生女性坐到他身边。
就是可惜,这个艳遇已婚已育。
思绪间琳达已经说起最近北城传言:“这几天你不在,你知不知道公司上下在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