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一涩。
二十岁的江听澜从不碰烟。
......
陈柏年接了个电话,挂断后神情抱歉,“周缘,我得回去做个材料......领导要得急。”
周缘笑笑:“没事,你回去吧。”
陈柏年看向抽完烟回来的男人,“江总,我临时有事,能不能麻烦您送一下周缘?”
周缘刚想说话,陈柏年已经拿起包准备走,对她说:“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嗯。”
江听澜重新坐下,眉头拧起。
什么工作这么着急,就这样丢下人?
陈柏年正在事业上升期,他们领导对他寄予厚望,提拔正处就是这一两年的事,现在一通电话就能把人招走,以后呢?
陈柏年离开,周缘没想那么深,也没看见对面人阴暗的脸色,说:“我开车来的,自己能回去。”
江听澜却不接这句话,片刻后忽然出声:“喜欢他?”
这几年说到底是他对不住人家,如今她有了安稳的新生活,有稳定的相亲对象,他不会插手干预,更不会从她手里抢走周小蝉,也没了这个资格。
只是将来要成为她丈夫的人,周小蝉要喊爸爸的人,他希望这个人可靠、正直,能够照顾她们母女俩。
可以不是陈柏年。
只要两情相悦......
桌面气氛变得怪异,宋城左右看看,周大夫微微垂首,老板目光则是钉在周大夫身上。
他十分有眼力见地起身离开。
但气氛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有所好转,沉默让空气凝结成冰。
周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可和前男友,和女儿的爸爸讨论喜不喜欢另外一个人多少有些奇怪。
他却偏偏要追问,“喜欢他什么?公务员身份?还是长相、能力?”
周缘皱起眉。
江听澜回想刚刚一幕,兀自笑了笑:“还是喜欢他温柔贴心会照顾人?”
温柔、贴心、会照顾人。
这几个词仿佛在周缘心上划开一刀。
她曾经爱的江听澜,温柔、贴心、会照顾人。
周缘抬眸看去,表情和语气倔强:“对,我就是喜欢他的身份,他的容貌,喜欢他温柔贴心会照顾人,不行吗?”
男人眼神沉了下去。
自助餐厅里人声鼎沸,他们却像坐在一座孤岛上,与世隔绝。
许久,江听澜再轻声开口:“我听说你有个女儿。”
周缘顿住。
江听澜看见她眼里震惊,心想这人这几年怎么光长年纪,脑子却不如先前聪明。
有女儿这件事能瞒得住谁?
“他知道你有女儿吗?他能接受你的女儿吗?”
周缘咬了咬下唇,心里情绪瞬间涌出。
江听澜大学成绩从没掉下过年级前三,那些自己不明白的原理和知识都是他答疑解惑,现在又有钱有权,会不知道这个女儿是谁的吗?
周缘从没敢想能瞒着他,心里希望的是他不在乎,不去查,又或者查了知道了装作不知道。
可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今晚莫名其妙的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女儿是谁的,那他有什么立场说这两句话?
如果知道,他又是以什么心态说这两句话?
周缘想到这里,忽然讨厌的是自己。
她深吸口气,站起来,目光灼灼望向对面人,一字一句:
“他接不接受我的女儿,和你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还是五十个红包~ 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
第13章
新医馆渐渐走上正轨,老病人少了,新面孔渐多,每天还能碰上以前没见过的新病症。
边素不在,还好还有赵婶,不然只有周缘一个人的话可能会吃不消。
八月中旬,周小蝉还有半个月开学。
不过她最近不爱来医馆了,程静枫现在找到新乐子——上老年大学,这个小妮子就每天跟着外婆去上学。
老年大学在康养社区里头,周缘去过一回,逛一圈后感叹不愧是南城的后花园,也不怪周小蝉流连忘返了,那环境那设备高级得不像话,服务也特别到位,还有几个现代化的什么VR馆,AI馆,完全享福一条龙。
没了这个小女孩围在脚边转,周缘还有些不习惯。
这天陈婶带着曾嘉熙过来,往里头探一圈,“小蝉不在?”
“不在,跟她外婆上老年大学呢。”那么久以来周缘第一次见曾嘉熙,招呼他到沙发上坐。
小男孩状态比先前好不少,脸不浮肿了,唇也有血色,她撩开他衣袖和裤子看,手脚也不再肿。
虽然陈婶隔三岔五就汇报情况,不过周缘还是亲自问:“嘉熙最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男孩摇头:“没有了。”
周缘继续温柔问:“尿尿是什么颜色?”
“黄色的。”
“有没有按时吃药?”
“有的。”
她从周小蝉的糖罐里找了两颗糖放他手上,再摸摸他脸,“真是个乖宝宝。”
曾嘉熙看着她,小心问:“周阿姨,小蝉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周缘想了会,说:“阿姨先给小蝉打个电话好不好?”
“嗯。”
她去拿手机打给程静枫,那边听了之后问周小蝉意见,小女孩非常高兴,说马上过来。
周缘便对小男孩说:“小蝉现在过来,大概要十几分钟,嘉熙等等啊。”
“好。”
男孩乖乖坐在沙发上,除了问答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脸色虽然好了不少,但是脸上却没有展现出“开心”。
周缘有些担心,放低声音问陈婶:“知道了?”
陈婶叹气:“家里那么大变故,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真是心疼,今天正好过来拿药,我就把人带过来了。”
周缘听着心里也有点难受,她说:“后面他西药吃完了,情况稳定下来我再给他开点中药。”
“行,下回让他妈带过来......他妈......唉,这几天也是瘦得不成人样。”
周缘点点头,开始问起陈婶情况。
陈婶:“还是老样子,就吃上次那个药。”
声音有些丧,周缘问:“女儿又气您了?”
陈婶这个病要不了命,情绪却因为女儿时好时坏,心病大于身体上的疼痛。
陈家伯伯很早去了,陈婶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也许陈婶爱念叨,和女儿关系不太好,女儿上大学后一年就回来一次,现在工作了,过年都没时间回来。
周缘说:“给她打过电话吗?”
“打有什么用,还不是说两句就挂我电话?我没事给自己找什么气受?”
几年前,她是这个女儿,跟电话里的周智明说两句就吵,不开心了就挂电话。
她看着憔悴的陈婶,心里不太是滋味。
挂断电话的周智明,也许也积郁成疾。
周缘低头写药方,再把药方递给赵婶。
“陈婶,现在燕燕有她的想法和生活,您不用担心太多,等她经历了事会变得成熟,现在您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唉......”
“您把自己照顾好才最重要。”
“妈妈!”一声响亮喊声打断俩人交流。
往外看去,周小蝉已经高兴跳下程静枫小电车后座,看见迎出来的曾嘉熙后又大声喊:“嘉熙哥哥!”
小男孩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小蝉妹妹。”
周小蝉给他一个大大拥抱,差点把因为生病瘦弱不少的男孩扑倒,“你来找我玩啦。”
“嗯。”
拥抱松开,周小蝉牵起他手走向沙发,“我妈妈又给我买了一个奥特曼的拼图噢,你要不要玩,还有一本恐龙的书,好多好多恐龙,我找给你看!”
想着什么,又立马从口袋里找出一个包装好的糕点,“这是我在外婆学校给你带的,可好吃了!”
不过周小蝉知道嘉熙哥哥生病,生病的人不能乱吃东西的,递出去前回头问:“妈妈,嘉熙哥哥可以吃甜甜蛋糕吗?”
“可以。”
得到答案才把糕点一把塞过去,“哥哥快吃,真的好吃!”
曾嘉熙低头看手里糕点,眼睛不由有些热。
两个小孩坐到沙发上玩。
医馆进来新病人,陈婶坐过去和孩子一起,周缘继续看诊,两边各忙各的。
......
以前医馆下午四五点能关门,但搬来方子街后下午晚上才是人流高峰,医馆营业时间因此有调整,营业时间延长到晚上七点。
这天准备下班,赵婶问:“边素不在了,你打不打算再找个人来帮忙?”
周缘有些犹豫,之前三个人看店绰绰有余,现在新病人增多,营业时间也拉长,两个人是有点紧。
但是再请一个人意味着要多一份支出,新医馆收入还不是很稳定,过了这段开业周期后不知道一天的营业额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