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洗个澡,我让人给你送套衣服。”
周缘看他两眼,进浴室。
浴室同样宽敞,周缘环视一圈,情绪复杂。
沐浴露洗发水甚至牙膏都还是谈恋爱时她给他换的牌子,她不自觉拿起洗漱台上一款使用痕迹明显的剃须刀。
她送的,严格来说不算送,只是看他以前那个不好用了,顺手给他挑了一款。
五年还是六年了?质量这样好吗?
空气里全是熟悉气味,味道轻易唤醒记忆,周缘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脑海浮现无数个浴室镜子前的他们,嬉笑打闹,亲吻到镜面模糊,再浓重的水汽都盖不住的爱意总是弥漫整间浴室。
......
门外江听澜放下女儿,蹲下来和她平视。
这个小姑娘现在看他的眼神带着距离感了,估计是被妈妈教育过。
他握上她小手,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小女孩先软软喊:“江叔叔......”
江听澜微笑:“听妈妈的。”
“那你什么时候和妈妈和好?”
“叔叔努力。”
周小蝉点头,十分正经:“你要道歉,然后抱抱妈妈。”
江听澜摸摸她小脸,再次笑:“好。”
酒店经理亲自送了母女俩的衣服和食物上来,并说:“江总,目前电力要供应全社区各部门应急使用,客房这边撑不了多久了。”
“好,优先应急使用。”
江听澜拿着衣服过去敲门,卫生间开了条小缝,女人快速伸手取走,门再合上。
周缘很快洗好出来,又让周小蝉进去洗,洗完开了门散雾气,再给小姑娘吹头发。
江听澜看过去。
周小蝉不够高,又没有椅子,周缘拿干毛巾垫在台上让她坐着,面对面给她吹。
女孩玩着妈妈垂在胸前半干的头发,不知说了什么,周缘捏捏她脸,母女俩笑开。
天渐渐黑了,窗外依然是淅淅沥沥的大雨,浴室内画面却温馨,那些飘散出来的热气熏得人眼热。
江听澜目光不离,静静看着。
过一会,听见女孩软乎乎喊:“妈妈......”
女人回应也柔软:“嗯?”
“我现在可以和江叔叔玩吗?”
安静片刻才听见回答:“小蝉想和江叔叔玩的话就和他玩,不用问妈妈意见。”
“真的吗?”
“真的。”
“那妈妈你还和他相亲吗?”
“......妈妈不和他相亲。”女人声音传出来,很轻,“小蝉可以把他当做你的好朋友。”
“好叭。”
女孩头发少,没吹一会就干,吹风机停止工作时江听澜淡淡收回眼。
很快,周小蝉跑出来,高兴用小手捂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叔叔,我妈妈说我可以和你玩了噢。”
江听澜唇角扬起:“嗯。”
和落后两步出来的女人对视一眼,他示意桌面上饭菜:“先吃点饭。”
“好,谢谢。”
周缘没跟他客气,招呼周小蝉过去吃饭。
江听澜也坐上饭桌。
一家三口第一次一起吃饭,心思却各异。
周小蝉很开心,一边吃一边不停说话:“妈妈,今天早上下大雨,莫莫老师说小秦老师过不来,她要找一个帮老师发早餐的小朋友,然后我就举手,然后我就帮莫莫老师发早餐,一个小朋友有一个包子两个饺子一瓶牛奶,还有一碗粥,但是粥有点热热,莫莫老师不让我发......”
周缘:“所以你早上没吃早餐是不是?”
周小蝉下巴点点:“我可忙啦!”
周缘给她夹了个鸡翅,“真是辛苦我们周小蝉小朋友了,多吃点才行。”
“嘿嘿。”周小蝉站起来,用她的儿童筷子给妈妈和江叔叔一人夹一个鸡翅膀,“妈妈和叔叔也一起吃~”
江听澜看看对面回避视线的女人,再看碗里鸡翅,唇角抿起弧度,夹起来咬一口。
周小蝉啃完一个可乐鸡翅,又有问题:“叔叔,这是你的家吗?你家好大呀。”
但是江叔叔家好奇怪,空空的,不像她们家好多东西。
江听澜:“不是。”
周小蝉:“那你家在哪里?”
江听澜:“在很远的地方。”
周小蝉:“很远的地方在哪里?”
江听澜:“我也不知道。”
周小蝉:“为什么呀?”
江听澜笑笑,给她夹青菜,“先吃饭。”
“好吧。”
一顿饭断断续续吃了半个多小时,吃到后面几乎全是周小蝉在说。
周缘放下筷子到旁边给程静枫打电话,家里除了出不了门一切都好,程静枫问她们现在在哪。
周缘回头看桌上还在吃饭的一大一小,抿抿唇,轻声说:“在酒店。”
“酒店?有电吗?”
“有,小蝉在吃饭。”
“那就行,那你们今晚先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水退了再回来。”
“好。”
刚挂断电话,忽然间眼前全暗。
停电了。
瞬间的失明让周小蝉惊慌喊:“妈妈!”
窗户开夜床时拉紧了窗帘,窗外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周缘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小蝉别怕。”
三四秒,周小蝉声音稳了不少,“妈妈我不怕了,你在哪里?”
周缘循着记忆,像盲人一样伸着手小心走回去。
可没走两步,撞进一个怀抱。
淡淡的木质沉香扑面袭来,一双手揽过她的腰带近,让她站稳。
耳边女儿的声音雀跃:“妈妈,我们找到你啦!”
作者有话说:
上午好~分手原因晚点哈又换了个文名尝试,大家勿见怪~小红包~
第22章
酒店经理送上来蜡烛, 屋内终于重获光明。
将近四岁没有经历过这样大规模停电的女孩非常兴奋,盯着蜡烛像是在看蛋糕。
江听澜去打了个电话,再回来时说:“雨还在下, 小区那边是回不去了,今晚你和小蝉先在这边休息。”
行政套房只有一张床,周缘看他,他说:“现在没电, 电脑开不了房,床早上阿姨打扫过,可以睡,我睡外面。”
“好, 谢谢。”周缘抱起女儿, “小蝉,我们去睡觉。”
“啊?可是我现在还不困。”
“乖, 妈妈陪你睡。”
“那叔叔呢?”
江听澜应:“小蝉去睡, 叔叔晚点。”
“好吧。”
江听澜帮着把蜡烛拿进屋, 女孩甜甜道谢:“谢谢叔叔~”
“不客气。”
等人一走, 周小蝉在两米大床上滚了两圈, 发出惊叹:“妈妈,叔叔的床好大!”
周缘就着蜡烛昏暗光线观察。
屋内同样简洁,只衣柜里挂了几套衣服, 其他真像酒店一样。
唯一不容忽视的是狭小空间里熟悉的气息, 周缘忽然后悔住进来这个决定,这让她怎么睡?
某个小女孩就不同了,兴奋地滚来滚去,“妈妈,这个床比你的还大, 软软的,我喜欢~”
“嗯。”没有空调,周缘去开了窗,窗外凉意吹进来,不是很热。
不过酒店的被子厚,她没给周小蝉盖,只虚虚遮了遮肚子。
周小蝉躺在她怀里,仰头看:“妈妈,我现在睡不着。”
“那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我想听恐龙的故事。”
“恐龙啊......”手机没多少电了,周缘在脑袋里搜索恐龙的故事,声音轻软说起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刚出生的恐龙宝宝......”
雨渐渐小,怀里小人呼吸也逐渐均匀。
周缘不再说,轻轻拍着她肩膀。
门外没有动静,仔细听才能听见敲打键盘的声音和特意压低的说话声。
她也闭上眼。
睡得深,模模糊糊好像做了个梦,梦到二十出头的自己,还有校园、图书馆、出租屋、一趟一趟来回见面的地铁......
再睁眼时不知几点,不下雨了,但是天还黑着。
蜡烛燃尽,手机也没电自动关机。
口有些渴,周缘小心放开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女儿,轻手轻脚出门。
意外的是,办公桌前依然坐着人,笔记本电脑荧光照在他脸上,让她再次产生幻觉。
以前住在他租的房子,她困了提前睡,他总要加班或学习,睡醒找人,他就坐在电脑桌前,温柔问她:“醒了?”
不知是来自记忆还是当下的现实,周缘低声应:“口渴。”
男人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
周缘接过,轻轻抿一口,再放下杯子,抬眸。
他的眼睛还是这样好看,眼角微微上挑,看她的时候眼底温温润润,真像有桃花在绽放。
睫毛也很长,跟周小蝉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动,伸手环过他腰抱住,脑袋也贴上心口,听他低沉有力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