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游戏,这次我要和你决一死战。”蒋易不认输,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冲闭目养神的周让辞扔过去。
“行。”
周让辞懒懒起身,思绪被拉回来,于是方才的思绪淡去,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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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周六,是南城的高中联赛时间。
联赛的前一天,季清柔从医院赶到江湾路。
彼时陈清夏正在为第二天的联赛做练习,铅笔在画纸上涂抹,小拇指的一侧都沾满了黑色的素铅,见到母亲进来,她下意识地拿手挡了下画纸。
鉴于她第二天要比赛,季清柔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再说什么话。
她手里拎着方才路过面包店买的甜品,放到餐桌前:“刚才路过国际饭店给你买的蝴蝶酥,记得你小时候爱吃这这个,还有别的店买的面包,别放太久。”
陈清夏起身站在餐桌前,乖巧地点了点头。
做多了懂事的小孩,面对总是强势的季清柔,她有些不习惯了亲昵,此时站在这也只是轻轻拉了下母亲的胳膊。
季清柔这一年正是评职称的关键时期,这天过来也不是为了让她比赛加油,反而是来告诉陈清夏,她明天就要回江城,下次再回南城估计要很久。
陈清夏闻言手指拽进了她的胳膊。
季清柔见女儿低着头,“元旦假期我可能没空回来,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习,放假以后可以来江城。”
陈清夏点头:“好。”
“明天要去比赛,妈妈,没法送你去机场。”
“行了,不需要你送,明天比赛加油,既然报名了,就争取取得好成绩。”
季清柔下楼后,陈清夏站在窗前。
入夜时分,夜里总是泛着凉,母亲背影总是很直,脚步很快,一如她这些年的工作缩影,她的身影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躺在床上,陈清夏叹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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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前一晚心事重重,第二天起床时,闹钟兀自响了很久,没空再买早餐,陈清夏随手拿起昨天季清柔放在桌上的面包,从冰箱里拿出冰牛奶,匆忙往学校赶。
到附中东门,几辆班车停着,陈清夏敛了脚步,对着校车的牌照号码,往第一辆车走。
她到的时间晚,是整辆车最后一个人,带队老师招手让她上车。
方才赶路没注意,这会儿才发觉胃隐隐作痛。
小时候母亲很忙,父亲则并不细心,她的早餐经常是一包面包,有时候没有早餐就熬到中午连同午饭一起,时间久了,就留下了偶尔胃疼的毛病。
带队老师随后上车,安排司机准备出发后,拿着名单准备点名,顺便催着陈清夏:“哪有空座坐哪,坐好我们出发。”
陈清夏手指捂了下胃,从过道往里走。
一直走到靠后的位置,才发现只剩下一个靠近过道的座位,邻座是一班的许峥,她没有选择,快速坐过去,手指拽起安全带系上。
点名点到最后一个名字。
周让辞。
车厢里响起一声慵懒的“到”,陈清夏下意识地回头看过去。
男生穿着校服,神情漫不经心的,微微看向窗外。
他身侧坐着一位女生,扎着高马尾,笑意盈盈地凑过去,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是一眼,陈清夏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有一瞬间,只觉得胃好像更痛了。
去南城大学近半个小时的路程,除了许峥在她上车后和她打过招呼,剩下的时间,陈清夏闭着眼睛休息。
很快到了南城大学。
联赛考点设置在南城大学的逸夫楼,美术比赛设置在一楼活动大厅。
带队老师点名结束后,安排各队参赛学生前往各自考区,陈清夏慢慢走在最后面,感受到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她回头。
就听见许峥问她:“你看上去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帮忙吗?”
离开考时间还有半小时,陈清夏觉得这会儿胃痛有所缓解,怕担心考试,说:“没事,我要去考试了,你比赛加油。”
许峥笑了笑:“你也是,争取拿第一。”
许峥随后跟上数学竞赛的队伍,他走在周让辞旁边,频频回头几次,片刻问周让辞:“带队老师还在吗?”
周让辞:“说是回学校,比赛结束再过来。怎么了?”
许峥摇摇头:“没什么,就感觉隔壁班陈清夏,看上去不太舒服,但她说没事。”
闻言,周让辞顺着许峥的视线朝不远处看过去,陈清夏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穿校服的背影清瘦。
考场到了。
只是一眼,周让辞收回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 8 章 是去而又返的周让辞
美术组比赛分为上下午两场,上午考素描,下午是联赛命题组自主命题。
上午的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考试开始前,陈清夏隐隐觉得不舒服,只是太久没有画画,她的思绪逐渐转移到考试上,等到考试铃声响起,对于考试的紧张感慢慢覆盖了胃的不适感。
两个小时时间很快,她放下铅笔时,考试结束的铃声刚好响起。
从考场出来,陈清夏去洗手,再回到考场时,其他考上已经陆续离开去吃午饭,她拿上考试工具也往外走。
这次比赛的美术组其他人都来自艺术班,只有陈清夏一人念理科班,因此只有她一个人单独出行。
考试结束了,胃疼的感觉又慢慢袭来,没有再往更远的餐厅去,她去了离考场附近最近的餐厅随便解决了午饭,待在考场附近的长椅上坐着。
盛以宁在这时候发来了消息,问她考试怎么样。
陈清夏捂着胃,慢吞吞地回消息,在盛以宁约她明天出去玩时,回了个好。
盛以宁:「我和蒋易他们在一起呢,蒋易说已经转告周让辞让照顾你,怎么说,有没有行使责任?」
陈清夏:「……我们考场不在一起。」
盛以宁:「那很遗憾了,错过了剥削大少爷的机会。」
陈清夏:「。」
她想说其实她和周让辞完全不熟,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盛以宁:「太可爱了夏夏,开玩笑呢!」
十月份已是初秋,南城大学梧桐树叶变黄,淡淡的秋日阳光铺在地面上。
一边和盛以宁聊天,一边视线随意地看向周围,等她抬头望不远处看时,微微一愣,
周让辞和一位俊朗的老人并肩站在不远处,细看两个人的眉眼竟有些像。
陈清夏想到盛以宁说的,周让辞的外公退休前是南城大学物理学院的教授,退休后又被返聘,时常开展讲座,便猜测老人正是周让辞的外公。
本以为周让辞已经随着比赛结束的考生离开南城大学,却没想到此时还会在这里遇见。
他今天穿了黑色的卫衣,慢慢走在头发花白的老人身边,微微垂着的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将老人送到了前面的教学楼前,教学楼里有两位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出来迎接。
交谈的间隙,周让辞站在老人身侧,并没有说话。
一直到几个人离开,周让辞也转身往相反方向走。
陈清夏也往考点的休息室走,打算去喝点热水。
半路上,她微微蹙眉,初中有段时间,母亲季清柔出差,父亲疏于照顾,她偶尔胃疼的时候就强忍着,忍多了反而成了习惯。
却没想到,这会儿胃疼反而来得更剧烈。
陈清夏拿着水杯站在临时休息室教室门外的饮水器前,微微弓着腰站着,纯色有些发白,视线往下垂,眉毛很轻的蹙着,直到视线下方被一片阴影覆盖。
她下意识地抬头。
是去而又返的周让辞。
“陈清夏?”
“你怎么了?”
陈清夏强撑着直起身,她因为胃疼而冒了些冷汗,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了点湿,黏在额头上。
陈清夏觉得自己现在肯定有些狼狈。
狼狈到周让辞会停下来问她。
这样的距离看向周让辞,少年深黑色的瞳孔像是天生会吸引人,她只看一眼就被蛊惑到,于是再也挪不开视线。
“有点胃疼,”陈清夏问:“你没有回学校吗?”
周让辞:“帮同学拿东西。”
一班参加考试的男生书包丢在休息室忘记拿,这会儿已经坐校车离开,知道周让辞要在南城大学再待段时间,便给他发消息让他帮忙去休息室拿书包。
“平时胃疼会吃药吗?什么药?”
陈清夏微怔,半晌,抿了抿唇,回答了他。
“行,那你等会儿。”
陈清夏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眨了眨眼,半晌,靠着墙蹲下来。
过了二十分钟,离下半场考试开考还有一刻钟,周让辞拿着药回来了,微微垂着视线,把手里的药递给她。
陈清夏接过盒装的药,觉得有万般重,有一瞬间,感觉胃疼好像不治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