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心脏不舒服,原本打算回临时宿舍休息,周让辞想起来先前外婆心脏不舒服差点错过抢救期,便径直喊裴京一起送林顷来医院。
很快,医生出来说患者已无大碍,要送去病房休息。
裴京松一口气,开始闲心八卦:“刚才你和谁说话呢,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见人长得好看就去搭讪的人呢。”
周让辞轻笑一声,视线看过去:“高中一同学。”
裴京惊讶道:“高中?附中的啊,这么巧,还能在小地方遇到?”
周让辞收回视线:“是挺巧。”
急诊室就在手术室不远处,裴京往那处看过去:“你这同学这伤口看着挺长啊,这么处理伤口,也不带喊两声的。”
之前有次出门去野外,裴京意外受伤,伤口甚至不如眼前的这个伤口,在周让辞帮忙处理的过程中都疼得乱叫,被他嗤笑一声后,还嘴硬说:“我艹,你知道这多疼吗,再不爷们我也必须得叫出声缓解一下疼痛了。”
当时周让辞冷呵一声,淡淡道:“嗯,再晚送到医院会儿,就愈合了。”
裴京:“……”
周让辞倚着靠墙的位置,想起来裴京的话,视线也往急诊室那处看。
从他的位置看,刚好看清急诊室的状况。
女生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着头,一旁医生正在帮忙处理伤口。
医院条件简陋,各项设施自然不如南城。
刚才看起来骇人的流着血伤口已经被缠上纱布。
裴京刚说陈清夏不怕疼,现在看过去,女生在被处理伤口的时候,脸一直朝向另外一侧,视线始终没敢看自己受伤的部位。
周让辞想。
未必是不怕疼,可能只是一惯地安静能忍罢了。
周让辞的手机这时响起,是工作上的电。
他往旁边走去接电话,回来的时候,裴京正和刚从药房取药回来的林玟打了个招呼。
昨天裴京帮忙修车闲聊的时候,林玟因为两人都是南城人多聊了几句,现在在医院碰到,林玟对刚才和陈清夏说话的男人同样也是带着好奇,难免多聊几句。
周让辞挂断电话,看了眼站在林玟身旁的陈清夏。
她一直没说话。
明明受伤了还是安安静静的,好像和高中时没什么区别,但又有些不一样。
周让辞没多想。
裴京和林玟打完招呼,看向周让辞:“走吗?”
“行,”周让辞应下,想到什么,侧过脸问陈清夏,“送你们回去?”
陈清夏抬头看了一眼周让辞。
陈清夏下午淋了雨,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还没干,好在她没有化妆,也谈不上妆花了面目全非。
未施粉黛的白皙的脸上顶着像是被雨水打湿的水汪汪的眼睛。
此刻清澈无比。
她应该自己都没意识到因为疼痛,现在眼眶都是红的。
陈清夏还没从在这里与周让辞重逢中缓过神,只是面上并不显什么异样的神色,声音淡淡地打算拒绝:“我们……”
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林玟扶住了她的胳膊,实则手指往下捏了捏她的掌心:“行啊,那麻烦了。”
就这样,十五分钟后,陈清夏本来说走过去,硬是被林玟安排坐在医院提供的轮椅上。
到越野车旁时,周让辞倚着车门站着,见她走过来,帮她们开门后坐上驾驶座。
启动车子前,他嗓音沉沉,没回头问:“你们去哪里?”
“清县小学。”
周让辞闻言,停下导航的动作。
他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右手拧方向盘。
清县面积不大,没几条主干道,清县小学就在他们基地附近,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他对这段路还算熟悉。
裴京坐副驾驶,听到清县小学的时候有些诧异,他瞥了一眼周让辞,闻言往后看:“你们两个南城人,去清县小学做什么?”
林玟说:“公益。”
“我说呢,这块一般没什么外地人过来。”
“那你们呢?”林玟一边问,一边冲陈清夏挤了挤眼睛,陈清夏假意没看见她的暗示,视线看向窗外,她和周让辞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只有另外两人的聊天声。
“出差工作。”
林玟做副编一年,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还算会察言观色,见裴京不便说工作内容,也就没追问下去。
又聊了些别的,才知道裴京和他都是南城一中,只不过裴京比她早一年毕业,是他学长。
聊到高中,裴京话匣子打开,指了指周让辞:“这可是南城的理科状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前后几届都没打破他的分数。”
“真的啊?”林玟问陈清夏:“清夏,是真的吗?”
陈清夏被林玟猛然拍了下胳膊,回过神来:“嗯。”
裴京看了看面上不动声色的周让辞,又看了看后座的陈清夏:“刚辞哥说你们是同学,还真是啊?还以为他骗我呢。”
陈清夏不知道周让辞是怎么说的,她闻言说:“他是我隔壁班的。”
“我说呢,那应该是不太熟的。”
陈清夏看向窗外,默默地想。
是。
当初不太熟悉,现在更是和陌生人无异。
两个小时的车程,裴京和林玟聊了一路。
到了清县小学门口,林玟和裴京已经交换完联系方式,裴京热心肠地说:“有事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们,我们这段时间应该都在清县。”
林玟不客气地说:“行啊,今天谢谢了。”
陈清夏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周让辞,他好像更高了些,站在她身侧,像是能覆盖了自他身侧而来的所有光线。
“谢谢。”
“客气,”周让辞笑了下,可能是遇见她,莫名地就想起来高中的事情,“回见。”
陈清夏觉得他好像没变,但又带了些男人的从容。
“再见。”
等回到住宿楼,林玟长舒一口气:“刚才在医院我特别害怕,本来就有点晕血,差点要晕倒,再想到你是因为我受伤的,我十分之愧疚。”
陈清夏兴致缺缺地笑了下:“还好你没晕倒,不然明天第一天支教就是两个病号老师了。”
“还能开玩笑就说明没什么问题,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呢,”林玟眨了眨眼,举起了一只手,笑得有些隐晦,“那我就有问题要问了。”
陈清夏看她不怀好意的笑容,像是能猜到她要问什么:“你没有问题要问。”
“你有问题,陈清夏,”林玟凑过来,“你不让我问问题,就很有问题,你是不是知道我要问什么?”
陈清夏神色如常:“我不知道。”
“不知道正好,那我问了,”林玟问,“你和刚才那位帅到有点人神共愤的男人什么关系?”
陈清夏:“高中的隔壁班同学。”
“那你们刚才含情脉脉对视说好久不见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简单的隔壁班同学吧。”
陈清夏很佩服林玟这八卦起来添油加醋的能力,她怎么也想不到刚才两个那诧异的眼神到底和含情脉脉有什么关系。
她想了想说:“我高中的好朋友和他是发小,所以高中时有过几次接触,没别的关系了。”
“真的。”
“嗯。”
“那他还要送我们回来。”
陈清夏淡淡地说:“如果是你,碰到受伤的同学,你会不会帮忙送一下?”
林玟还在坚持刚才的“含情脉脉”论:“不会。”
陈清夏无语,正准备说“那你是有点无情……”
林玟就默默地说:“因为我还不太会开车……万一伤上加伤怎么办?”
陈清夏:“……”
高中的时候两个人也并不熟悉,陈清夏想到那些寥寥无几的接触,如今隔着七年的时光,记忆早已经被时间淡化到没有,自己对他而言大概已经算陌生人。
送她们回来只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这天晚上陈清夏和林玟聊天时,她不可避免地想起来高中的一些瞬间,本以为会失眠,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天情绪波动过大,还是因为受伤了有些体力不支,反而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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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支教第一天。
校长听说了陈清夏受伤的事情,亲自来问是否给她调整一下支教时间的安排。
陈清夏想到支教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周,如果再调整压缩时间,那她来这里就完不成支教的目标,便拒绝了。
好在腿只是划伤,只是走路的时候不免要慢些,陈清夏让林玟帮她带上一行李箱的品牌赞助的画具,往前院的教学楼走去。
去教学区的过程中,又听校长讲述了清小现在的情况。
清县的成年人大多都是背井离乡去打工,所以清县小学的学生多数是留守儿童,附近也没有别的学校,所以清县小学也招收了一些特殊儿童,其中有不少聋哑小孩和自闭症小孩,清县小学师资力量不够,每个年纪都只有一个班级,所有小孩都在一个教室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