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就算崔倩儿五马分尸也难以消灭他心头恨意,清辞醒不过来了,小七也找不到了……
那寸头短衣男子引着众人往岛屿里面而去。
此岛四面环水,安静无比,一般无人前来打扰。外围设了专门的人守护,进岛后更加是阵法错综复杂,必须要有专门的人引路才能进去。
经过了几棵看上去没什么区别的古树之后,面前的环境突然一变,露出一幢刷成黑白纸彩的房子来。
这房子外观无比诡异。
看上去就像是陪葬死人烧的纸扎的房子一样。
然而唐安德看到这一画面却是摸了摸胡子,脸上闪过微微轻松的情绪:“纸扎人房,可以。死人就应该用死人的东西。”
旁边听到这一句话的傅西洲微微皱眉:“唐大师,我三弟还没有.......”
“啊哈哈哈不好意思,傅先生勿要怪罪。”唐安德反应了过来,立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江先生现在情况特殊。唯有这样才能够骗过天地法则。”
傅西洲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大了,他点了点头:“有劳几位大师。”
那寸头短发男在门上烧了几张纸钱之后,又拿出了符箓贴在来者的两肩上,解释道:“江先生现在神魂不稳固,生人之火会造成影响,所以大家请千万注意。等一下进去之后,如果没有我师傅的指令,也不要靠近。”
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推门进去。
屋内又是和外面完全不同的情形。
外面看着像是纸扎房子,里面看上去摆件装修是正常许多,不过处处黑暗,没有灯光,只是点燃着特制的白蜡烛。
看到有人前来,前面负责守门的一名少女连忙站起身来迎接过来:“师兄,诸位,师父已经等待众人良久。”
“小师傅,我三弟他......”
傅西洲忍不住担忧。
“请进去吧。”少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为众人推开了那扇铜门。
铜门一开,一股冰寒之气瞬间涌来。
饶是现在属于盛夏,处于此屋,也忍不住让人因为冰寒之气抖了抖。
因为屋内摆放着硕大的巨型冰块铺地,就连那屋内的修道之人因为寒冷都有些脸色发白。
几人一眼就看到了那躺在水晶冰床之上的江清辞。
对方紧紧闭着眼睛,面容恬淡,看上去就像是沉睡了一般。
他全身不着寸缕,无数带着铜钱的红线,将他整个身体全部缠绕起来,在外的肌肤用红色的颜料画着繁复的文字。
见到有人进来,那黑白发竖起的看上去约摸五六十岁左右的眯着眼睛的白衣老太走了过来:“唐兄,谢先生,傅先生。”
“青妹,他这情况怎么样?”
几人打了一个招呼,唐安德立马切入正事。
此人正是唐安德业内好友,极少亲自出手的赫赫有名的青白余。
青白余已经渐隐退,余下时光专注于教授徒儿。
要不是唐安德请她出山,还不一定能够请得出来。
然而就算是专注于定魂之法的青白余,听到这句话她那双眯着的眼睛看上去明显地垂了一下。
“我虽擅长修魂之道,但无魂之人,难。”
傅西洲唇畔紧紧抿着。
谢景越喊了一声“青姨。”
“青姨,不是说江清辞身上还有剩下的魂魄吗?”
青白余抬起那双眼睛看了谢景越一眼,似乎意外他竟然会对这件事关心。
“他体内只有一魂二魄了。”
“就算是这一魂二魄还摇摇欲坠,淡的很。”
“其他魂魄我用尽法子都招不来了。”
“应当......”
青白余的脸上是悲悯,她轻叹一声。
“不存在这世上了。”
虽说是“应当”,但是以她的道行感觉到,已经不存在了。
江清辞,以后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
——沉眠。
直至耗费光他所有应该有的寿命,被使者带走。
只不过剩下的一魂二魄估计也投不了人身了,下辈子应该也是个灵智未开的小兽罢了。
第386章 暗处的目光(圣诞节快乐!)
悲凉感瞬间涌上在场几人的心头。
曾经的国际巨星,歌坛天王江清辞,如此耀眼的存在,现在却只能够躺在这冰冷寒冷的水晶床上,生死难论。
——甚至连自己的死亡都控制不了。
傅西洲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片干涩,他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
“青大师,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青白余默默看了傅西洲一眼。
“办法倒是还有......”
傅西洲连忙说道:“不论任何代价,只要能让我三弟拿回他的魂魄就行。”
青白余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想要付出代价,也得有付出代价的地方呀。”
“传闻,在上古时候,神明为了创造世人,曾创造出一神物,名曰牵丝引魂灯。”
“运用此神物,便能够重塑魂魄。”
傅西洲的丹凤眼中,瞬间迸发出强烈的色彩来。
“可惜此物不过是在传说之中,我从未见过。”
青白余满是遗憾的补充道。
傅西洲看了那躺着水晶床上的紧紧闭着眼睛的江清辞一眼。
“就算是传闻也应该有依据,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找到这东西。”
......
没多久之后。
由于江清辞现在情况的特殊性,唐安德留了下来,傅西洲和谢景越很快再次出来。
离开前,傅西洲朝着谢景越微微颔首:“这次多谢你了。”
谢景越眸光流转:“我也是小七的朋友。”
俩人再次无言,直至路口分别。
——白云镇。
一场气喘吁吁的遛狗过后,小莫七苍白着一张脸,累到了手搭在了一旁的电线杆上面弯着腰呼哧呼哧的喘气。
“汪汪汪!”
大黄显然还没有奔跑够。
上前叫了两声,用那双满是渴望的大眼睛祈求地看着小莫七,它跳了起来,想用舌头去舔小莫七的脸。
“别——”
小莫七欲哭无泪,费力的将大黄推开。
“大黄啊,你到底是什么狗?怎么精力这么强盛?”
小莫七左看右看都觉得大黄只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本土田园犬罢了。
——它可是接连跑了整整一条街的来回,根本不带喘气的,而且舌头都没有吐出来。
“别闹了,别闹了,好了,别舔了,别舔了,我带着你溜——啊啊啊——”
小莫七再次狂奔出来。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一旁的茶馆二楼,正有两个人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那人的新徒弟?”
其中一名男子嗤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满是轻蔑。
“看着也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带着面具畏畏缩缩,连脸都不敢露。”
“慎言,关霖。”
就与他对面的,另一位长相相似,很显然是双胞胎兄弟的男子皱眉,轻声呵斥。
“那可是那位的儿子,不是我们能够说的。”
只不过他眼中深处的隐藏的深处的轻视,也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好听。
“得了吧哥。”
被叫做关霖的男子满是毫不在意的捏起桌上的茶点丢入嘴中。
“不过一个废物而已。白占着名头。”
“男不男女不女的,之前要不是实力强大,谁看得起他?”
“现在,哼。”
关霖脸上满是显而易见的落井下石的喜色。
“莫名其妙收了这么一个外来看上去很是废物的徒弟,还用那事威胁青龙部,小题大做。族里面快要放弃他了吧,也不着急。”
关霖看向了街道尽头小莫七消失的地方。
“据说这小孩还是个捡来的孤儿,脸都毁了。”
“真不知道关月醉这脑子是怎么想的?估计是自暴自弃了吧。”
“哎,你说,族里面为什么非要让我们带着他新收的这个徒弟去入学呢?”
“大废物带着小废物,啧啧。有意思咯。”
关落笑了笑,也许是屋子里面没有其他人,他脸上隐藏起来的轻视也变得显眼了许多。
“管那么多干什么?”
“家族里面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左右不过是塞一个小废物进去,到时候丢的脸可是关月醉的。”
关霖眼睛一亮。
“哥,还是你聪明。”
“族里面不是还对这个所谓的千古第一天才有着最后的期望吗?刚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让族里面看清楚,只有我们兄妹三人,才是关家最后的依靠。”
关落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喝茶间嘴角露出来的一抹微笑,暴露了他心头的愉悦。
当天下午。
当小莫七好不容易遛完大黄回来之后,便看到了关月醉的小院子里面来了两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