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不能停，赶紧赶路，多走会儿，路上遇到吃得顺手的事。”
别嫌弃这山上没吃的，到处都是吃的，实在不行到时候啃树皮煮树叶饿不死一口气吊着就成。
队伍没有停往前缓缓蠕动。
偶尔会停下来薅把叶子充饥。
如今是刚过完春节出了正月，在北方兴许还是满目萧条疮痍，南方天气炎热，春天悄无声息的来临，走在路上李月发现很多树抽出嫩嫩的芽。
树叶嫩芽口感要比老芽好，减少苦涩感。
山上这些树叶吃着可比饥荒的时候啃观音土要好太多。
经历这些李家村也没觉得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过去。
但对李月来说，吃这些苦哈哈的树叶，苦胆险些吐出来实在是不舒适，饥肠辘辘的肚子更难受。
村里人也是尽力挑不那么苦涩的树叶，往往事与愿违，薅的叶子一次比一次苦。
她带着孩子注意脚下，偶尔眼神往四周瞄希望能认识一些什么吃的。
暗暗祈祷不要再吃那么苦的叶子，感觉自己吃了几天树叶拉出来的都是绿色，还都是碎树叶，吐出来的口水都是苦的，真作孽。
东张西望的时候，李好捡到一片微微发红的小灯笼递给李月看，眉眼亮晶晶，发出这段时间有史以来第一次微笑。
“娘，这小灯笼可真好看，送给娘亲。”
她稀罕得当宝贝递到娘亲面前，眼神偷瞄李月。
这几天娘亲脸色不大好，希望娘亲看到小灯笼希望不要那么不高兴一直皱着脸。
李月定睛瞅一眼觉得眼熟，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脑海灵光一闪。
“这个在哪得的？”
李好挠挠头，仰着小脸蛋四处瞅，瞅见的全都是比她高的屁股和破衣裳。
李月见她这样，只能自己去看，她个子比小孩子高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挂着小灯笼。
这个很多人见过不一定认识，城市绿化带和小区公园很常见，它的果实三棱形像小灯笼叫栾树。
栾树这种古老的树木嫩芽可以食用，民间一般叫它木兰芽和木兰菜，嫩叶焯水可以去除苦味，口感和香椿芽类似，略带苦涩，还能作为药材止咳，清热，疏风。
孩子塞给老娘，李月提着裙子穿过人群挤到最前头。
“哎哎哎，怎么挤人呢？”
钱招娣不满抱怨，自己走得好好的后面的人推自己。
她一回头就对上李月那张略带喜悦的脸，李月仰着头光顾着看前头的小灯笼没注意脚下，钱招娣以为她是故意的，心生不满推了即将跑过的李月。
李月整个身体往前倾，她前面还有很多人。
钱招娣眼神闪过一丝得逞，待会撞到人看村里人怎么说你。
对这幼稚行径，李月毫无察觉。
第213章 掏粪谁爱干谁干
眼见李月要摔跤，旁边的李星拽了她一把避免她摔倒插到树杈上。
“谢谢三哥。”
李月道了声谢，继续仰头看头顶的那棵树。
李星不满瞪一眼钱招娣。
钱招娣别开眼，只当没看到是误伤，心里暗道多管闲事。
村里人也顺着李月的视线望过去。
这树有什么奇怪的吗？
郁郁葱葱，长得高高大大，他们在下面全都被这树笼罩，一点阳光都不剩，树上长着密密麻麻小灯笼怪好看的。
“这树怎么了？”
村里有人好奇，树上结的红彤彤的果子能吃？
总有行动快得，摘一个下来尝一口，味道涩的牙齿都要掉，心里发苦。
“这是栾树，叶子焯水可以去掉苦味，比先前咱们薅到的那些叶子要强些。”
吃之前还要焯水不够烦的，村里人都不大乐意去干这样的事。
山上的水源并不那么好找，他们对山路不熟，如果不是先前遇到的水源撑着，别说粮食断炊。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就是一些树叶子啊，山上那么多树叶呢，不够你吃的？”
钱招娣越发看这个小姑子不顺眼，没来由的嫉妒，她自己几个女儿都不顾瞎逞威风跑前头来，自己还要背弟弟不背就要哭闹。
她想让李星帮自己，他和傻子一样当没听到，自己妹妹这还没摔跤呢这就积极护上瞪自己，果然不是一家人和自己不一条心。
王五从市里回来的时候一直护着自己爹娘和胡花，胡花带着两个孩子，老两口还担心城里的亲戚，还好王五回来的时候留了信一旦发现不对劲赶紧跑。
年轻人吃树叶好消化没啥，可年纪大的人就遭罪了，先前的那些树叶子吃也吃不饱只能试图填饱肚子，吃得又杂，结果导致他老人家肚子这两天不舒服，钱招娣的爹也是，肚子总感觉坠坠的很不舒服。
李月看村里人对这些栾树叶没兴趣，原想算了，还是张翠萍拉着她先去一旁薅了些。
“这都啥时候还挑三拣四，到时候多的家里一人多吃点吧。”
树叶也算是菜，一人多吃一口就能活的久些。
“啊，爹。”
她们薅树叶起劲，钱招娣的惊呼声响起。
“娘，钱家这是又咋了？”
“别管她一惊一乍的，咱们薅咱们叶子。”
有些勤俭持家的妇人想得和张翠萍一样也加入薅叶子阵营，李天直跺脚一个个的怎么自家媳妇和闺女在前头捣乱，不说了赶路期间不转乱跑。
薅叶子薅到兴头上，胡花大儿子跑过来。
“娘，王家阿爷晕倒了？”
啊，自家公公晕倒？胡花也顾不上继续薅叶子，提着薅到手的叶子挤过去。
李月和老娘对视一眼薅的差不多也回去换大嫂她们来。
她回去抱着自家孩子竖着耳朵听赵郎中给晕倒的几人诊治。
“他们这情况几天没上大的了？”
他直白的话惹得王家老婆子老脸一红，钱招娣还在一旁扶着自家老爹呢闻言也望向自家老娘，神情无措，这是自己该听的？
村里人么想捂住耳朵又好奇赵郎中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待问清答案后，赵郎中微微挑眉：“肚子里没油水，年纪大大便排不出来，在肠子里这不就憋晕过去？”
“大便在肠子里人会晕过去？肠子到底多大？”
“你自己想想你家猪大肠牛大肠里全都是屎，猪牛会不会被屎憋死。”
赵郎中说的应该是肠梗堵，便秘是另外一回事，肠梗堵这问题很容易发生在老年人身上。
这么难以启齿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讨论，钱招娣也是要脸的，尤其是问到自家闺女有没有正常如厕，这让她如何说得出口。
钱老婆子摇摇头，不是，谁会无聊到关心自家男人有没有拉啊？
王老婆子皱着沧桑的脸道：“老头子倒是说过，他肚子里有时候会有什么东西搅一样，有东西想出来就出不来，晕掉前还说眼前发黑。”
大家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不是被鞑子追着打死而是被屎憋死，实在是太憋屈。
“爹，大家先多喝点水吧，咱们山上找找看有没有蜂巢，到时候给大家喝点润润肠胃能好一点。”
李月提议。
村里人听要找蜂巢，咽咽口水，蜂蜜，那可是好东西，甜丝丝的，还能管拉屎？
蜂蜜不光口感好的确有通便的功效，有可能最好吃点肉，肚子里有油水才不会便秘，不然干巴巴的全都是树叶子排不出来。
“爹，先把我这个叶子煮点水给他们喝吧。”
赵郎中接过栾树叶看看，点点头，村里人去烧水煮树叶。
煮好后一人一碗，也留点给晕倒的王老爹和钱老爹。
“赵郎中，那你看我家老头子该咋做？喝了水也没反应啊？”
“现在还有一个办法，掏粪。”
“啊！”
村里人齐齐倒吸口凉气，是他们以为的那样吗？妈耶，那也太肮脏了吧。
钱招娣脸上的嫌弃那是无法掩饰，照顾自家爹吃药喝水都成，这掏粪，想想都恶心。
“您老，这掏粪怎么个掏法？”
接下来李月觉得自己耳朵要不干净赶紧拽着闺女离开。
出了人群，她也没管，这还好不是自家人，若是自家人，估计也就小闺女她愿意其他人还真不愿意，大孩子吃得杂那想想都能臭成啥样还在肚子里那么久。
她摸了摸闺女的小脸蛋，可怜见的，小小年纪正是发育的年纪都饿瘦了。
四周无人，大家都好奇围着钱招娣和胡花她们幸灾乐祸看这些小媳妇好闺女如何给自家公公和老爹掏粪。
“招娣你快啊，我们也跟着学学咋掏，万一家里人需要。”
钱招娣气得眼眶都红了，这些都是啥人，等你家也出这样的事有你的哭。
她自己不好动手催促自家老娘快一点。
钱招娣的娘皱着眉满脸嫌弃：“没有其他办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