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先休息,明天再说,找个地方给大壮好好躺着。”
大壮娘摸着自家儿子的手,冰的瘆人,她吓得赶紧叫赵郎中过来。
“找个棉被给他盖上。”
村里哪里还有棉被,杜霜受着伤跑到被烧成灰烬的村子里,在火堆中救出一床棉被。
脏兮兮的棉被压根不能用。
他颤巍巍抱过来。
“杜燕,好好看着杜霜,他受了伤,别再折腾了,伤口都裂开了。”
李月也明白杜霜这颗愧疚担忧的心,可他现在这么折腾自己也不是法子。
棉被她空间就有,她和老娘嘀嘀咕咕一会儿,从包袱里拿出一床薄薄的新棉被。
这花色素雅清新不是平时的大红大绿,村里人挠头,没见过这花还怪逼真的,想上手摸摸:“你们啥时候买的新棉被?”
张翠萍抱着棉被就走,没搭腔。
不是说这里热不需要盖被子?
眼下也顾不得讨论这棉被的问题,棉被已经被收走盖在李大壮身上。
大壮娘和大壮媳妇满脸感激。
“二婶,你甭客气,大壮是好孩子还是我侄子,我咋能看着他出事。”
村里要组织献血,连王家村的人都被押过来,强制要输血。
王家村人梗着脖子叫喧:“他又不是我家亲戚,我凭啥给他献血!”
李家村人毫不客气,邦邦就是两拳。
这帮孙子好事的时候抢先,出了事躲得比兔子还快,任由那些鞑子欺负妇女孩子,给大壮哥输点血也算是还了这一路跟过来的恩情。
赵郎中扎上去,王家村人扭着身子,嗷一嗓子,赵郎中眯起眼,啪的一巴掌甩在王家村那人脸上:“看看,都扎歪了,浪费我的针。”
输血的管子还没想好用什么替代,李月空间有玩具的那种,为了保险起见,先把能输血的人选择好,东西备齐了就可以直接输。
交叉配血试验,要用到抗凝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里条件简陋,压根也输不了血。
在古代,失血过多有物理止血,药物止血和特殊疗法。
火烧止血是最简单最笨的法子,高温灼烧伤口让蛋白质凝固,这种法子容易感染也很痛苦。
药物止血就是喝当归,黄芪等益气补血的药,平常时候还可以,现在效果甚微。
很容易发生凝血反应,消毒技术不完善。
赵郎中也发愁,这样医学手法,他从未采取过,书上看过也没听说谁成功过啊,还在想着到底怎么弄,杜霜在他面前晃啊晃,刚才想的一下子被打岔给忘了,没好气冲着他嚷嚷。
“杜霜,你别在这晃悠,我头疼。”
杜霜最后被杜燕拽走,杜风也劝他不要着急,有赵叔在大壮一定没事。
赵郎中白眼了一眼杜风,混小子,他压力很大,他又不是神医。
“要不,要不,去找找神医?小老头我从来没试过这个法子,怕出岔子。”
他举着针,半天都不敢下手。
找神医过来,等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众人只能给赵郎中打气。
小老头亚历山大。
李月怕杜霜东想西想,干脆支使他去给李大壮找草药。
大壮哥的小伙伴们也跟在他后面一起向山上进发,临走的时候还带上武器,生怕再次遇到鞑子。
第310章 输血(加更)
李月也去村里看了看,顺便看看能不能从空间拿出需要的东西。
村子的路面上都是灰烬。
李家村的人没敢挪动李大壮就地给他抱到板车上,铺着被褥,盖着被子,赵郎中给他诊治。
李圆嚷嚷要亲娘抱,刚才那一幕她吓坏了,于是,李月背着李圆,拉着李好李婳,萧晴拉着萧小宝一行人往村里去。
村子里烧的什么都不剩。
土坯屋的屋顶烧的房梁全都断落下来,地上全都是黑血,村里的河面也都漂浮着尸体。
赵麦冬找一块木板,村里人不明白他在木板上用烧黑的树枝在写什么。
“咱们也没时间去报官,把这里的情况和后来的人说一声,也算是慰藉这些村民的在天之灵。”
那个来找舅舅的小伙子没想到最后还是难逃一死。
村里人表情很沉重,尤其是清明寨那些死里逃生的老人。
不知道谁念叨一句。
“估计咱们村子也和这里一样,如果当初咱们没离开,估计…”
下面的话没有说,大家心里很难受。
杜燕想起了自己的爷爷,秋然也想起自家爷爷,肯定和这些村民一样。
难怪当初仅存的村里人要跟着二壮哥他们一起去找萧阳参军。
鞑子不除,他们永无安宁。
李月也想赶紧找到萧阳了解情况。
这样一场战役何时才能真正结束,朝廷真的不管吗?岭南王真的甘心自己酣睡的榻上时不时有跳蚤跳来跳去?
“这些鞑子军战斗力和先前那村子上坡的都差不多,这里已经渗入到这种地步吗?萧阳他们扫过一遍还蹦出来?”
有人狐疑道,按照先前的那些村民说的,萧阳已经在前面追那些鞑子,这些鞑子从哪里冒出来的,总不能分成两拨人马,前面在逃,后面杀个回马枪继续烧杀抢掠?
具体啥情况,谁都说不准,大家在村子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他们需要的。
河里的尸体,李家村还帮忙捞起来,分不清谁和谁是一家人,干脆和先前一样挖一个大土坑,一个村子里的全埋在一起,到了地底下自己去找自己亲人团聚吧。
“哎,快来,这里还有人!”
没想到烧成这样还有人。
李月等人赶紧走过去。
一个房梁掉下来压住一个妇人,推开压倒她的房梁,还能见到烧焦的尸体上一个被刀刺穿的黑洞,她身子底下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喘着气,嘴中喃喃说不出一句话。
孩子才四五岁的模样,估计也是呛着,大人把她身上妇人的尸体分开怎么分也分不开,可见死去的妇人抱着孩子有多紧。
妇人像是被禁锢在地上一样,费了半天力气也抬不起来。
“他是不是渴了,给他点水,孩子,孩子!”
李家村人叫着那孩子。
李月从水囊里掏出水,水中还放了糖,甜丝丝的。
孩子喝了一口水,似乎是喝到了甜丝丝的味道,咧嘴露出一抹笑,最后闭上双眼。
大家心里越发堵得慌。
“这挪不走就一起抬进去放坑里吧!”
李月把那个水囊送给孩子,塞在他的手中,偷偷装了满满一杯糖水,希望到了地底下,也能甜甜嘴,下辈子的日子不再那么苦。
“水囊!”
“水囊给他吧,烧了这么久肯定很渴很渴。”
李月轻轻道,摸了摸孩子的头给他一点烫伤药。
村里人把孩子和妇人的尸体连同房梁一起抬到那个大坑里。
挖完坑掩埋好,堆成一个小土堆,旁边插着木板赵麦冬写了一小段简介,介绍这个土堆的由来。
各家各户的房子都被烧了,鸡鸭狗也是被烧成一团黑。
村里妇人心疼不已骂骂咧咧。
该死的鞑子,好好的糟践粮食。
鸡鸭狗那些他们原本想烤熟了留着自己吃,最后还是被李月等人劝住了。
“算了,这些是人家东西,以后在下面继续养吧。”
想到如果自己死了,东西还被别人拿走,心里总归不好受。
天闷闷的,随时可能会下雨,许是老天爷也感受到这个村子的惨烈。
傍晚开始下起雨。
进山的几人还没回来。
村里人着急忙慌把推着李大壮的那辆车子往村里推推,找个落脚点,避免下雨天打湿板车。
“这里到处都被烧焦了,大壮推到哪啊?”
要趁下雨前把位置选好,树底下反而更容易积水。
李月赶紧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油布,专门盖在李大壮身上的棉被上,但是一层又一层捂得很热,他很快出了汗。
“不行,他现在体温正常了,待会捂出汗再受凉容易出事。”
村里还在商量着输血的事,这次轮到赵麦冬。
“麦冬,忍忍啊,很快过去。”
赵麦冬别过头去,不想看到血,省的晕倒。
他能感觉到一股液体在体内流动,顺着胳膊喷涌而出。
只一点点血,他眼前都发黑。
村里人忙扶住他。
“赵夫子,你这身体不行啊!”
这才哪到哪?
王家村的被强制着抽血和李大壮配血型,杀猪般的惨叫在村落里叫喧开。
赵郎中嫌他们喊的太大声:“堵住他的嘴。”
扶着的一人压住王家村的人,另一人寻找不到堵嘴的东西,干脆脱掉自己臭袜子塞到喊叫的那人嘴里。
那人险些被臭晕过去。
后面的王家村人识时务者为俊杰,见前面强压过去又是堵嘴又是这那,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的,也没啥事抽点血嘛,只当被猫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