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鸦很稚嫩,但能看出画的是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鸟。
毛还有些秃。
苏茉伸手,虚虚地摸了摸两只小鸟的头顶。
“还有一次,我因为太紧张,第一次变身失败了,翅膀只长出了一半,疼得在地上打滚。”
珈蓝沉浸在往事中,难得苦笑了一下。
“父亲当时很气愤,用鞭子抽打我,说我永远无法完全变身,成了废物了。是姐姐帮我挨完了鞭子,抱着我来到树屋,用她的羽毛一根根贴在我残缺的翅膀上,告诉我……”
“珈蓝,你看,你的翅膀很完整,你一定能飞起来的,我们神鹫家族是兽神的宠儿,你要相信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她把自己翅膀上最漂亮的飞羽都拔下来给了我,疼得脸都白了,却还在对我笑。后来我真的成功变身了,第一件事就是飞到树屋来找她,她看见我完整的翅膀,哭得比我还凶。”
苏茉双目湿润,握住了他的手:“珈黎一定很爱你。”
“是啊,”珈蓝转过身面对她,“她临走前还在这里给我留了字条,说等她回来,要带我去看遍整个星际的风景,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月光透过天窗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茉伸手抚上他的脸:“但现在不一样了,珈蓝,黑暗已经过去,接下来就是黎明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坚定。
“珈黎的黎,黎明的黎,她一直都在,在你心里,在这个庄园里,在每一个你们共同的回忆里,在整片天空中。”
“嗯,我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谢谢你,茉茉,你赐予了我,全新的生命。”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苏茉都帮他彻底摆脱了阴郁的人生。
珈蓝将她轻轻抱在怀里,良久,苏茉摸索着趴到他身上,笑着低下头啄了啄他的嘴唇。
眼角微红的珈蓝,还挺诱人的。
珈蓝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我们能够改变神鹫族的命运了,”苏茉嘟起嘴唇,朝他眨眼,“不如先从给神鹫族开枝散叶做起?打破原本既定的命运,好吗?”
这暗示,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珈蓝俊脸微红,突然猛地将苏茉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茉茉……”
“我在。”她回抱住他,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与滚烫。
树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珈蓝低下头,找到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未来的渴望,更带着此刻汹涌的情感。
苏茉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柔软的长发里。
不知什么时候,兽皮毯子变得凌乱。
月光像水一样流淌在交缠的身影上,珈蓝的翅膀完全展开,赤红耀眼的岩浆在羽毛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将他们包裹在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世界里。
他吻过她的眉眼、脸颊、锁骨……每一个吻都虔诚而炽热。
苏茉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的手掌贴上去,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在升高。
“珈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轻轻颤栗了一下,珈蓝金色的瞳孔已经完全被情欲染深,像是燃烧的熔金。
苏茉感觉自己像是飘在云端,又像是坠入深海,珈蓝在她耳边低语着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像是祈祷,又像是誓言。
树屋外的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苏茉看见珈蓝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她吻去那滴泪,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永远。”他哑着声音回应,将她抱得更紧。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树屋时,两人相拥而眠,珈蓝的翅膀像被子一样盖在苏茉身上,羽毛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苏茉先醒来,看着珈蓝安详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描绘他的眉眼。
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
“看够了吗?”珈蓝突然开口,吓了她一跳。
“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第三次摸我鼻子的时候。”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笑意。
苏茉红了脸,轻轻锤了他一下:“那你怎么不说话?”
“因为喜欢被你这样看着。”珈蓝坦然地说,然后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要回去吗?”他知道,苏茉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昨晚对他,已经是偏离了公平的宠爱了。
其他兽夫们也都没有说什么。
“嗯,”苏茉点了点头,伸着懒腰坐了起来,“在回复摩尼前,先去了结一些事。”
回到飞船后,苏茉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她站在镜子前,仔细检查着装备。
“茉茉,你要去见苏月?”月森靠在门框上问,他正在补觉,就被她摇起来了。
“嗯,是时候做个了断了。”苏茉将一把光能匕首插进靴子里,“有些事情,拖得越久越像根刺。”
她将头发扎进帽子里:“而且众虫朝拜之所迟早要去的,我不想留遗憾。”
月森喝了口酒,皱眉:“摩尼那个虫族真的可信吗?”
“半信半疑吧,”苏茉检查着手腕上的能量护盾,“但我脑中的魂核确实需要修复,这是目前唯一的机会。而且欧文窃取了王座力量,如果放任不管,整个宇宙都会失控,上古虫族的威力不容小觑啊。”
“那我也要去。”月森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走上前吻了吻她的额头,“小茉莉,我们是一体的。”
“没说不让你去,”苏茉微微一笑,对上月森诧异的目光,搂住了他的脖子,“生死与共,这是我们结侣时立下的誓言,我已经告诉厌离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往虫族的星域,从原始虫族那边出发。”
第371章 我的实验室,回来了
卫星城是一颗环绕着王城星公转的小行星,这里有些不方便设立在王城星的帝国机构和需要保密的公司,再就是大片山清水秀的风景。
全是人造的。
夜色很深,皇室疗养院坐落在卫星城城市最边缘的山顶上,像一座与世隔绝的堡垒。
很多皇室成员不慎精神力受损或者崩溃的,都会被送到这里疗养,说是疗养,其实就是关起来好好养着。
毕竟皇室的脸面不能丢,但这些兽人却已经不再适合出现到人前了。
苏茉穿着黑色的潜行服,身影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月森为她打开黑洞,和她一起落在疗养院屋顶,无声地避开了所有监控和守卫。
因为疗养,所以这里都是独栋病房,中间用风景隔开,以免疗养的兽人互相遇到,产生冲突和刺激。
疗养院的东南角只有一个病房,四周绕着一圈溪流,大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苏茉从屋檐上道悄然而下,一个精准的精神力冲击,两个守卫便昏倒在地。
推开门,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布置得也很温馨,苏月躺在床上面,下半身盖着雪白的被子,看起来异常单薄。
而且,下半身凹陷下去,整个人只有一半长。
苏茉想起来,她被截肢了。
瘫痪在床,不得动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曾经精心保养的皮肤现在失去了所有光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
听到门响,苏月缓缓转过头来,看清来人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深深的恨意。
“苏茉……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话,一咧开嘴,嘴唇就裂了,滚下刺目的血珠。“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苏茉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她连费精神力去遮挡监控都没做,因为苏月被丢到这里,已经完全失去了价值,没有人敢为了她与苏茉为敌。
这屋内的监控,很快就会被迫“损坏”。
苏月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知道吗?我恨你,恨了这么多年。”
“恨我做什么?”苏茉的语气很平静。
“恨你生来就拥有一切!”苏月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你有高贵的血统,有强大的精神力,有美丽的容貌,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兽夫愿意为你而死!而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无能为力:“我拼命变强,拼命讨好每一个兽人,他们却总是第一个看向你,就因为你漂亮,父亲不喜欢你,可你却还是能得到其他兽人的追捧,我好恨啊!所以我才把你教成那个蠢样子,明明……明明都快成功了,你都毁容了,为什么一切却又没了?”
苏月有些神经质地低声呢喃。
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
她的妹妹,明明那么蠢,什么都听她的,为什么一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