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道上混过一阵子。
后来老婆被仇家杀害,扔下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
从那以后他决定金盆洗手。
在城寨里开了一家茶餐厅,日子虽然辛苦,但好歹安稳。
林清偶尔会去辉叔的店里帮工。
辉叔心善,可怜他们兄妹,不但给工钱,还经常打包一些卖不完的剩菜剩饭,给他带回去跟妹妹吃。
林浅跟着林清,在黑暗里跌跌撞撞。
狭小的巷道里脏污逼仄,偶尔还会听见赌徒们的嘶吼声。
终于,俩人到了一家名叫‘九笼冰室’的餐厅门前。
时间已是深夜,这间餐厅仍然亮着灯。
屋内坐着几个刚下夜班的舞女,正抽着烟,大声的互相笑骂。
林清带着林浅进门,其中一个舞女见他们一脸的血,脏兮兮的。
叼着烟,出声抱怨道:“搞什么?被人打成这样?”
然后拿起一包纸巾,递到林浅面前道:“擦擦,脏死了。”
林浅看了她一眼,那女子染了一头惹眼的红色卷发,脸上的浓妆有点花了,红唇间咬着半根香烟。
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们。
林浅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纸巾,友善的笑了笑道:“谢谢姐姐。”
那女子神情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屑的‘切’了一声,朝里面喊道:“老板,多加两份云吞面。”
另一个舞女对她这样已经司空见惯。
手里捏着烟,指着她笑骂道:“又是这副死德性,烂好心又不肯认。”
女子不屑道:“妈的,老娘做善事给自己积德,不行啊。”
“行行行,红姐你做什么都行啦!”
红姐一摆手,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林浅看了红姐一眼,这人就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
不一会,辉叔端着几盘吃的从后厨出来。
看见林清和林浅也不意外,对林清昂了昂下巴道:“去帮忙端东西。”
林清利索的洗洗手,跑进后厨帮忙。
林浅也自觉地拿起抹布,整理没来的急收拾的餐桌。
“客人,您要的东西上齐了。”
红姐指了指多余的两碗面,对辉叔道:“拿去给他们,老娘今天心情好,请你们吃。”
林清和林浅转身对着红姐郑重的道了谢。
红姐用筷子在面碗里搅了搅,加了点醋,随意道:“谢个屁啊,快吃。”
林浅对她的态度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兄妹俩终于到吃了几天以来第一顿饱。
几个舞女没吃几口,放下钱转身走了。
林浅盯着红姐的背影,把这个人记在心里。
“说吧,出什么事啦?搞成这样...”辉叔等他们吃完,问道。
林清站起来,对辉叔道:“我阿爸打的,他要把阿浅卖给变态,我们不听话,他就往死里打。”
“我们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偷跑出来的。”
林浅抬眼看看辉叔。
他抽了口烟,‘啐’了一声:“打得好,你们那个死鬼老爸真是活该,亲女儿也舍得卖。”
林清跪在辉叔面前,祈求道:“辉叔,求你收下我们,我什么活都能干,您赏口饭吃就行。”
辉叔二话不说,“行,你们以后就留在我这,对外就说你们老爸是被催债的打死了。”
林清点头:“是,辉叔。”
辉叔不但答应收留他们,还好心的给他们弄了身干净衣服穿。
他们白天在店里帮工,晚上收工就睡在店里。
林清人很勤快,整天抢着干活,生意好的时候,他能头顶这一个托盘,左右手分别端着冻柠茶。
准确而利落的给客人上餐。
林浅就在前厅帮客人点单。
有个熟客笑话辉叔:“阿辉,你在哪找的童工,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辉叔也笑:“放你的屁,老子遵纪守法,是良好市民。”
“可去你的吧。”
兄妹俩每天在店里忙活,晚上累的倒头就睡。
辉叔为人仗义,从来不在吃喝上亏待他们。
偶尔生意好,还会给他们些零用钱。
他们这阵子养胖了不少,气色也红润了。
辉叔虽然现在不混黑社会,但依旧保持每天早上练拳的习惯。
据他自己说,这套拳名叫‘莫家拳’,他就是‘莫家拳’第十八代传人。
当年就靠这套拳法,在江湖上闯出名头。
林清和林浅也跟他学。
辉叔乐得收他们为徒,细心教导。
林清天赋不错,又不怕苦,学的很快。
令他意外的是,小丫头竟然也学的也有模有样。
颇为自豪的逢人就夸。
吹嘘自己后继有人,名师得高徒。
林浅出去每天练习‘莫家拳’以外,还会做一些强身健体的锻炼。
这身体底子太差了。
不好好打磨一下,以后遇见危险逃跑都没力气。
只能拖人后腿。
这天早上,三人一起打完整套拳。
辉叔满意的点点头。
拍拍手道:“开工!”
刚开门,几个混混吆五喝六的闯进来。
最前面的马仔,一把推开林清,“让开,让开。”
转头对恭敬道:“飞哥,您请。”
身后一个梳着油腻背头的男子,鼻孔朝天的走进来。
“刀疤辉,听说你不肯交保护费。”
辉叔沉声道:“飞哥,我这是小本生意,还请你高抬贵手。”
第39章
“少他妈废话,今天要么拿钱,要么老子砸了你的店。”
辉叔脸色阴沉:“阿飞,你不要欺人太甚。”
飞哥嚣张的嗤笑一声:“妈的,欺负你又怎么样?”
“一句话,交不交钱!”
辉叔额头青筋直蹦,冷冷吐出两个字:“不交。”
飞哥一脚踹翻餐桌,怒吼道:“给我砸。”
他身后的马仔,应声而动。
抡起板凳,把店里的东西都砸的稀巴烂。
辉叔不是第一次被他们骚扰,这些人三天两头就来闹。
拿不到钱,发泄一阵就走了。
林清躲到一边,把林浅紧紧护在身后。
双目赤红的看着刚打扫干净的店,转眼间就变的乱七八糟。
胸膛不断起伏,怒吼一声,冲到飞哥身边,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飞哥疼的嗷嗷乱叫,“哪来的小畜生,妈的不要命了。”
边骂边捶打林清的头。
辉叔也吓了一跳,“阿清,回来。”
林浅也是强压怒气,恨死了自己这副小孩身体。
一咬牙,也扑过去抱住飞哥的另一只胳膊。
张嘴狠狠咬下去。
“疯狗,老子剁了你们。”
马仔们纷纷上前踢打这兄妹俩。
辉叔怒吼一声,双拳虎虎生威,一众小弟被打的人仰马翻。
他把这对会咬人的狼崽子拽回来,推到自己身后。
飞哥一手一个血窟窿,恨的一拍桌子咆哮道:“刀疤辉!!”
“你是铁了心要跟我‘联盛会’作对了?”
辉叔道:“阿飞,明明是你不肯给人活路,现在又来反咬一口。”
林清嘴上全是血,呲着牙,脸上全是愤怒。
飞哥狞笑着道:“行!你他妈有种,能打是吧,给我等着。”
说完又指了指林清和林浅:“俩个小崽子,早晚剁了你们。”
说完转身带着人走了。
林清眼睛里的血红还没有退尽,林浅轻轻拍拍他的脸道:“哥,他们走了。”
好一会儿,他渐渐平静下来,突然对着辉叔‘噗通’一声跪下来。
林浅沉默了一会,也跪在林清身边。
“辉叔,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林浅道。
辉叔叹了口气,拉起林浅道:“行了丫头,不怪你们。”
温和的给她擦擦嘴上的血:“不愧是我徒弟,有胆识。”
林清垂着头,自责自己一时冲动。
辉叔拍拍他的头,笑了:“好小子,你是个有血性的,以后肯定比我有出息。”
林清愧疚的看看辉叔。
辉叔看他俩还一副呆呆的样子,一瞪眼道:“还看?不做生意啦?”
兄妹俩赶忙收起来。
晚上收工之后,林清禁不住问:“辉叔,要是他们再来找麻烦怎么办?”
辉叔叼着烟,不甚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大不了交钱了事。”
林清垂着眸子,低声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辉叔进后厨,给他们做了份三明治,“别想了小子,不给钱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林浅咬了口三明治,握紧拳头。
要是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自从这天以后,辉叔发现这两个爱徒就像疯了一样。
有点时间就用来练拳,还不知从哪搞来一把刀,耍的也是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