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前几天去‘九笼冰室’,那里已经不是当年的小餐馆了。
店里生意好,红姐劝他盘下旁边的店铺,把生意做大。
辉叔依言而行,现在已经成了那条街最大的茶餐厅。
光伙计就好几个。
俩人相处这么久,辉叔对红姐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红姐内心始终介意自己的过去,觉得自己毁了容,配不上辉叔。
辉叔的儿子偶尔来店里,还嘴欠讽刺红姐几句。
最终被辉叔大骂一顿离去。
很快到了林清出狱的日子。
萧星野一早带着人到门外接他。
林浅焦急在门前绕来绕去。
萧星野被她转悠的眼都晕了。
“你就不能消停点,我眼都花了!”
萧星野倚在车上,臭着脸抱怨道。
这丫头这几年快速成长,前几天陪她过招,有意给她放放水,谁知她竟然胆大包天,抓准机会打了他两拳。
害得他肚子疼了一天。
现在他看见这小混蛋就来气。
林浅根本没心思听他说什么,眼睛一直看着大门。
“我哥还得多久能出来?怎么还没动静。”
萧星野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
身旁的傻标笑呵呵的道:“别急啊,那不得跟里面弟兄道个别?”
林浅一听,觉得也有道理,于是继续等待、原地转圈。
萧星野瞪了林浅一眼,冲傻标吼道:“烟!”
傻标动作迅速,一个跟头扑进车里,取出大佬的烟双手奉上。
‘啪’的一声点上火。
萧星野抽了口烟,压着火气道:“你踩到老子脚了。”
傻标往下一瞄,他的大脚正正踩在大佬锃亮的皮鞋上。
顿时面色一慌,向后蹦出三米远。
萧星野现在十分想念林清,怎么那样懂事又乖顺的小弟那么少见。
好不容易搞到一个,还在牢子里待五年。
幸好马上出来了。
大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
“哥!”林浅难掩兴奋的喊。
林清笑着看她跑过来,上下仔细的看看她,在她头上拍了拍。
“阿浅现在是大姑娘了,真好。”
然后目光落在萧星野身上。
走过来,敬重的深鞠一躬:“星野哥!多谢你照顾阿浅。”
“嗯,在里面一切都好吧?”
“一切都好,多亏星野哥关照。”
萧星野一点头,扔了烟道:“上车,回去给你接风。”
“是。”
林清被阿龙陷害入狱的事,帮里的弟兄知道的不多。
只听说林兄弟为帮里顶了事,坐了牢。
这群古惑仔们就认定他是个够义气的汉子。
故而一见面就称兄道弟,十分友善。
这五年,林浅早就和帮里的弟兄混熟了。
众人拿她当亲妹子,时不时带她出去见见世面,去哪都乐意带上她。
夜总会豪华包间内,一众古惑仔一展歌喉。
傻标怀里搂着个陪酒的姑娘,“庆祝阿清兄弟脱离苦海、重新做人,干杯!”
“喝!!!”众人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萧星野拿着瓶啤酒,偏头对林清道:“阿清,怪不怪我没杀阿龙?”
林清摇摇头,“星野哥,您别这样说,您对我们兄妹有恩,我怎么会怪你。”
萧星野沉默了片刻,“委屈你了。”
“来唱歌啊!”傻标喝的面红耳赤,抓着话筒,大声吼道:“我为兄弟们唱一首。”
音响震天,五彩缤纷的灯光下,众小弟群魔乱舞。
傻标仰着脖子,声音嘶哑唱林子祥的《敢爱敢做》
——
冷雨扑向我点点纷飞
千吨高温波涛由你涌起
个个说我太狂笑我不羁
敢于交出真情哪算可鄙
歌声吵闹声纷杂,林浅拿起一瓶冰啤酒,痛快的喝了一口,看着眼前的林清,心满意足的笑了。
狂拥抱
不需休息的吻
不需呼吸空气
一群人胡闹到大半夜,喝的东倒西歪,林清被灌得不省人事,被林浅费力的架在身上。
萧星野还算清醒,眼睛却已经半眯半合了。
慢吞吞的对林浅道:“回家!”
第48章
三个人踉踉跄跄的往萧大佬的别墅走。
经过辉叔的茶餐厅时,正撞到里面有人闹事。
林浅把神志不清的哥哥交给萧星野。
让这两位醉酒人士相互扶持。
自己赶去查看情况。
一进屋,林浅发现闹事的人,她见过。
是红姐的母亲。
而一向彪悍的红姐,竟然只是坐在角落里哭。
红姐妈这几年苍老了不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声泪俱下。
“阿红啊,他是你亲弟弟,你不能看着他死啊。”
“他才二十岁,他做错事,我们要给他改过的机会。”
红姐偏过头,一言不发,当初她受伤的时候,全家没人在乎过她的死活。
连一颗苹果都没给她买过。
现在小弟染上毒瘾,败光了所有家底。
阿妈竟然还是一味纵容。
她又失望,又难过。
“我说过,不会再管你们的事,小弟闯的祸,就让他自己摆平,不关我的事。”
红姐红着眼睛,声音嘶哑。
林浅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忍不住插嘴。
“大婶,红姐也是你的孩子,怎么她受再多苦你都能当做没看见,你儿子到处闯祸,你就心甘情愿给他擦屁股?”
辉叔也叹气:“是啊,做人不能太偏心。”
红姐妈听完面色一僵,斜了二人一眼道:“我的家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多嘴。”
红姐听完恼怒的站起身:“你走啊,我没有你这个家人。”
“你就只会用钱的时候想到我,平时你在乎过我死活吗?”
萧星野在外面吹了会风,酒劲褪下去不少。
这会正好觉得口渴,进茶餐厅找水喝。
刚好听见她们的对话。
他径直走到吧台,拿了一瓶冰镇水,拧开盖喝了一大口。
潇洒不羁的抹了一把嘴:“你儿子出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红姐妈瞬间找到了倾诉对象。
一个猛子扑到萧星野脚边,凄苦诉说道:“我家小弟是个乖仔,从小成绩好,又懂事,可是最近不知从哪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经常整夜不归家,原本我以为男孩子大了,交些朋友也正常,谁知道他竟然学会吸毒啊,”
她捶打自己的前胸,悲愤的哭嚎不止。
“家里的东西都被他败光不说,还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我们还不上钱,那些人就把他抓走了,还说要是两天之内看不到钱,就要打断他的腿。”
她边说边哭,萧星野又喝了口水,默默听完。
“大佬,你一定有办法救他是吗?求求你帮帮我。”
“小弟要是出事,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
萧星野随手扔了空瓶,发出‘咚’的一声。
眼角瞥了脚下凄苦的女人一眼,冷冷的吐出几个字:“吸毒?死有余辜。”
红姐妈哭声堵在胸口,噎的‘嘎嘎’直打嗝。
萧星野嫌他碍事,抬脚把她扫到墙角,对林浅道:“走不走?阿清还在外面喂蚊子。”
“呃,走、走!”林浅无语。
红姐妈还是不死心,她看出萧星野不是一般人,努力的爬过来,抱住萧星野的腿不撒手。
“大佬,大佬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弟吧,你让我做牛做马报答你都行。”
萧星野不耐烦道:“我不缺你这匹老马,滚开。”
“你儿子若是被人欺负,我看在朋友面上,可以出手帮一把,吸毒就没得商量。”
他俯视对方,“真为你儿子好,就让他长点记性,断腿总好过将来丢了小命。”
红姐妈趴在地上,无助的哭泣,口中喃喃自语。
“他从前多乖啊,要不是被人带坏,他怎么会考不上大学,都怪那些狐朋狗友,整天带他去砵兰街鬼混,害得他走歪路啊。”
萧星野准备出门的腿瞬间顿住了。
“你说他是在哪沾上毒瘾的?”
他的表情太恐怖,把红姐妈吓了一跳。
呐呐的回答道:“砵、砵兰街。”
“砵兰街哪家场子!”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哦、我听那些人提过什么新野哥,还是什么。。”
萧星野此刻脸色已经阴的能滴出水来。
“艹!”他忍不住大骂。
从他当上龙头的第一天,就明令禁止,场子里不准出现白面等毒品。
他虽然年轻,却的确是个有远见卓识的大佬。
他从小就是孤儿,十几岁混黑道,亲眼见到道上的前辈各个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