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双目紧闭,嘴唇青紫,还在昏迷中。
昏迷怎么喝药啊?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针——当初在张院判箱子里摸过来的。
抬手在萧君澜穴位上狠狠一扎。
萧君澜在刺痛中悠悠转醒,瞬间瞪大双眼,警惕的看向周围。
看到林浅,惊疑又虚弱道:“公主??”
难怪在酒楼匆忙一瞥下,觉得有几分眼熟。
“呦,认识我呀,我是来给你解毒的,来,先喝口药润润喉咙。”林浅把药碗往前一送。
萧君澜被熏得眼前一黑,她煮屎了吗,这么难闻。
“算了,其实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萧君澜生无可恋道。
林浅难得好心劝他:“别呀,只是某些部位有点残缺而已,但俗话说的好‘身残志坚’,好死不如赖活着,别这么轻易就想不开。”
萧君澜头晕眼花,根本反应不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
林浅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同情,“来吧,我扶你起来,把药喝了。”
印象里公主殿下深居简出、恪守礼仪,可眼前这人怎么跟印象里毫不沾边。
八成是前段时间那事,让她受了刺激。
萧君澜拒绝她帮忙,自己挣扎着坐起身。
他因为中毒,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更加苍白,恍若冬日白雪。
侧脸精致的仿佛玉雕一般,冰冷的眸子带着别样风情。
他语气虚弱中带着讽刺道:“公主好意,属下心领了,只是这毒是陛下亲赐,乃是西域奇毒,公主不必白费心思了。”
林浅意外的眨眨眼,皇帝要杀他?
一时间林浅满脑子都是宫闱秘史,这太监怎么得罪皇帝了,闹得人家动用奇毒。
“你...”林浅试探道:“你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还是碰了不该碰的人。”
萧君澜面色晦暗,“公主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行吧行吧。”林浅也不勉强。
当务之急还是把毒解了。
“先把药喝了,信我,保证药到病除。”林浅拍着胸脯跟萧君澜保证。
萧君澜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很难相信这玩意能解毒。
“真的,这药虽然看着诡异了点,但绝对都是好东西,不信你看。”
林浅为了证明自己,不惜当场喝了一口。
一小口药汤刚进嘴,林浅瞬间神情扭曲,瞪着眼睛,好半天才勉强咽下去。
随后,扶着床板,不住的干呕。
萧君澜冷眼看着,嘴角勾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
林浅强缓过来这股劲,眼泪八叉的把碗递给萧君澜道:“快喝!”
萧君澜看够了笑话,接过药碗,反正他早晚是死,不如就死马当活马医。
算是承了公主一片好意。
林浅早就把能解百毒的圣药融在药汤里。
萧君澜端着碗,一饮而尽。
面上神情丝毫未变。
林浅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才勉强把嘴里的苦味压下去。
转头惊讶的看他,“大哥,你是没有味觉吗?”
萧君澜喝完药,面上虽然不显,但个中滋味,也就他自己知道。
最终林浅还是好心的把茶壶递给他。
萧君澜来不及道谢,猛地灌了好几口。
不多时,萧君澜意外的察觉自己体内多了一股热流。
这股热流顺着静脉走遍全身,最后盘踞着胸口,渐渐地身体变得轻松很多。
内力也在一点一点恢复。
他猛然看行林浅,惊讶的道:“公主真能解我身上的毒!”
“那还骗你不成,你当本公主是什么人?”
萧君澜试探的下床,调动一下真气,虽然人还有些虚乏,但他惊喜的发现困扰了他多年的剧毒,真的已经解了。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属下没齿难忘,只是不知殿下救我是何目的。”萧君澜道。
林浅琢磨了一会:“大概是为了试药。”
萧君澜一愣。
“......”
敢情他就是个小白鼠。
“当然了,我也不能白救你,毕竟我那颗解毒丹可是千金难买。”林浅道。
萧君澜了然道:“公主说的是,还请公主吩咐,属下定当全力报答。”
“反正我爹也不要你了,不如你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我给你发月钱,怎么样?”林浅道。
这么好看的太监,留在身边当个花瓶也好,死了可惜,放走了也可惜。
萧君澜目光一闪,思索片刻后:“全凭公主安排。”
皇帝现在铁了心要他的命,一旦露面必然会再次遭到围杀。
目前看来,公主府倒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林浅满意的点头:“我见你拿着刀,你还会功夫?”
萧君澜道:“略通皮毛。”
“那也行吧,你好好养着,养好身子陪我过过招,这阵子待的,身子都懒了。”
说完对他摆摆手,转头走了。
第59章
公主休夫的事,此时在整个帝都已经家喻户晓。
众人纷纷拍手称快。
这日林浅正在院里看萧君澜练功,福伯跑进来通传,说瑾王殿下来了。
六皇子宸瑾带着随从,无视公主府下人阻拦,大摇大摆进门。
“放肆,连本王也敢阻拦,脑袋不想要了?”宸瑾怒喝道。
看门的老妇拦不住他,急的原地打转。
玲珑在里面听见吵闹声,赶紧出来查看。
见六皇子带着外男,不管不顾的往里闯,登时咬牙,上前阻拦。
“瑾王殿下,此地乃公主居所,不可擅闯,请您在此地稍候,奴婢这就去禀报公主。”
宸瑾抬手甩了她一巴掌,轻蔑道:“贱婢,竟敢对本王无礼。”
玲珑被打的一个趔趄,半边脸被打的红肿,嘴角流血。
仍是不肯退让,张开双臂阻拦众人,“殿下,不可擅闯公主住所。”
宸瑾怒极反笑:“好啊,公主府的奴才好大威风,连本王都不放在眼里?”
“来人,将这贱婢拿下!”
他身旁的小厮挽起袖口,一把按住玲珑。
“放开我,奴婢是公主府的人,犯了错自有公主殿下处置。”玲珑红着脸挣扎。
宸瑾阴狠道:“给我打。”
“我看谁敢!”林浅身后跟着福伯,怒喝道。
宸瑾一见林浅就气不打一处来,讽刺道:“不是病了吗?我看你好得很。”
“宸瑾,淑妃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连皇姐都不会叫?”林浅厉声道。
“你!不自量力,真当你多金贵呢。”宸瑾轻慢道。
林浅目光一凛:“不然呢,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就金贵了?”
她看了一眼捂着脸的玲珑,阴沉道:“在本公主的地盘撒野,你算什么东西。”
宸瑾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林浅嘴里说出来的。
这人向来唯唯诺诺,见了他们,也都是多加忍让,何时说过这种过分的话。
“你竟然这么和我说话,林浅,你想过后果吗?”他恼怒质问道。
林浅拉过玲珑,仔细看看她的脸,吩咐道:“福伯,你带玲珑去敷一下,不然等会肿得更厉害。”
福伯在这姐弟二人之间看看,叹了口气,带玲珑下去了。
“好丫头,跟我走吧。”福伯道。
玲珑有些担忧的看着林浅,林浅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乖,去吧。”
宸瑾被晾在一边,恼怒不已:“我跟你说话呢,我问你,为什么辱没安家,你懂不懂三从四德,为妇之道。”
林浅沉声道:“你是眼瞎,还是耳聋,明明是安家陷害本公主在先,本公主依律处置,大理寺莫少卿和太医院张院判都可以作证,你现在跑到本公主这兴师问罪,凭什么?凭你这尊贵的王爷身份?”
她冷笑一声道:“真是可笑。”
宸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忍着怒火:“你少装傻,安家战功赫赫,于国有功,你受点委屈有什么大不了的,竟还要休夫,真是小题大做。”
“要不这样,干脆你自己嫁到安家去算了,委屈就委屈点,毕竟安家那——么有功。”林浅故意拉长音调气他。
林浅不顾众人震惊瞪大的眼睛,继续道:“作为过来人,给你点意见,安将军喜欢娇柔造作型的,你这个脾气可得改。”
宸瑾怒不可遏:“你、你粗鄙!”
林浅冷哼一声:“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想为安家出头,拉拢军权,我劝你省省吧,就你这块料也想争皇位,哼!”
宸瑾被她这声冷笑刺激的脑瓜嗡鸣,又被话里的内容惊的一身冷汗。
林浅烦死他这副蠢样,抬脚踢在他小腿上。
宸瑾冷不防挨了一脚,顿时小腿一麻,单膝跪地。
“这一脚是你欠玲珑的,赶紧滚!不然老娘屎给你打出来。”林浅嫌恶道。
宸瑾一行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