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慎再次被夭夭逗笑。
“不会的。”他一直以为自己给足了夭夭安全感,没想到小女孩儿的心思会这么复杂。
他承诺道:“不管是再过百年还是千年,你都是我的唯一。”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那我们可说好了哦。”夭夭伸出小指,与容慎拉钩拇指相扣,再次签订一个新的誓言。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生死相依四字有多沉重。
“……”
因为心中有了期待,于是夭夭迫切的想要了结皇宫的事。
第二日一大早,夭夭就陪着容慎去城北筑伏隐阵,原本还需两日完成的大阵,被容慎高强度凝成了一日,他从白日筑到夜晚,随着最后一道符咒落下,伏隐阵成了。
阵法要在阵心开启,夭夭还没回宫,就晃着传音铃喊燕和尘和桑尤去思慕宫集合,透过铃铛,燕和尘语气很淡,只回了句:“知道了。”
清冷的声音像是给夭夭泼了盆凉水,夭夭脸上的笑容淡下不少。
昨日两人的谈话,容慎回去后都同她讲过了。燕和尘只是担心她、又不放心容慎,说到底都是在为他们两人考虑。
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三人一直互帮互助扶持前行。
在三人的组队中,夭夭在燕和尘面前一直是妹妹的角色,容慎则扮演沉稳兄长,忽然有一天,三人中的妹妹和兄长忽然互表心意在一起了,可以想象这对燕和尘的冲击有多大,夭夭很理解他。
“再给他一些时间吧。”夭夭这话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容慎。
其实他们两人在一起后,夭夭最希望得到燕和尘的祝福。她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无法忽视陪伴她成长的燕和尘,要是燕和尘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两人回到皇宫后,桑尤和燕和尘都已经到了思慕宫。可惜的是他们都被郑公公拦在了门外,郑公公捏着尖细的声音道:“娘娘已经安歇,你们有什么事明日再来吧。”
夭夭拉着容慎凑上前,指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儿道:“说是容慎求见也不行吗?”
郑公公恭恭敬敬,“就算是小殿下,也不宜这么晚过来。”
可是大阵已经完成,夭夭迫不及待想试验成果,偏偏夏贵妃在这个时候拦着,很难不让人多想。
难道说……夏贵妃怕了这伏隐阵?
郑公公适时补充:“今晚,陛下在思慕宫。”
容帝来了思慕宫,就宿在夏贵妃的房中。
只这一句话,就打消了夭夭纠缠郑公公的念头,她摸了摸鼻子道:“那明日吧。还望郑公公提前同夏贵妃知会一声,我们明早有事求见。”
郑公公送他们离开。
桑尤站着没动,遮着面容的紫纱轻荡,他金色的瞳眸落在闭阖的殿门上,隐在袖中的长指忽然动了几下。一张薄薄的纸人悄悄钻入殿门缝隙,郑公公扭头唤桑尤,“桑公子?”
桑尤抬步,沉默跟在他们身后。
第二日清晨,郑公公奉命将四人请去思慕宫,夏贵妃难得没为他们做早膳。
厅堂内摆的都是些御厨做的粥菜,夭夭试探尝了一口,同样好吃但少了几分夏贵妃的精细,夭夭虽然不喜欢夏贵妃,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很好。
“怎么了,不吃好吗?”四人入座好一会儿,夏贵妃才姗姗来迟。
依旧是朱红长裙,今日的夏贵妃披着一头湿发,只用发簪挽了小缕头发。就算涂着殷红唇色,也遮掩不住她苍白的面容。
目光落在容慎身上,她很淡扯起唇角,“昨晚实在太累了,没精力为你们做早膳。”
……累?
夭夭想到昨晚郑公公说的容帝留宿,再看向夏贵妃不由开始乱想。
夏贵妃满脸疲惫,在桌边陪他们坐了一会儿,她支着下巴道:“你们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在意我。”
四人起身,由郑公公领着去了院落。
伏隐阵已完成,只要由他们四人同时施法开启,这遍布皇城的符咒就会纷纷被启动,隐藏在城中的妖孽无所遁形,此阵威力之大,不是一般妖邪可以承受的,哪怕是藏在槐荫宫中的神秘女人,也无法安然无恙。
夭夭扭头看向夏贵妃。
屋内,夏贵妃垂眸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懒懒散散带着几分困倦。好似是感受到夭夭的视线,她抬眸朝她望来,眼眸上扬无波无澜,对着她弯唇笑意浅浅。
不太对劲儿。
夭夭收回视线,总觉得夏贵妃表现的太过平静了,她心中不由升起不好的预感。
伏隐法阵需要强大的灵力支撑,它的难开启不仅体现在结术耗时长,还在于一步错步步错,稍有不慎,数十天的努力将会毁于一旦。
夭夭的修为勉强能撑起术法开启,剩下的可以由容慎他们三人补齐。随着法阵亮起,夭夭闭眸沉心,她等待着法阵从阵心蔓延到整座皇城,然而她的预感还是灵验了。
……伏隐阵没有成功。
“怎么会这样?”燕和尘眼看着湖亭的法阵蔓延至一半忽然熄灭。
四人聚在一起,他颦眉问:“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夭夭脸色苍白,其他人的法阵方位好歹还有光亮出现,只要她这边毫无动静。认认真真望着地面若隐若现的法阵符文,她越看脸色越不对。
是她。
问题出在了她这里,在连通其它三方位的最关键一条符文上,她错的离谱。
容慎察觉到她的异样,走到她的身旁,夭夭瑟缩着后退,她跄踉下以为自己会跌倒,却刚好摔入容慎怀中。
“没事。”容慎单手扶稳她,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夭夭眼眶红了,法阵一旦开启就只有这一次机会,错了就是错了,就算她更改了这条符文也成了废阵,他们想要开启伏隐法阵必须重新来过。
数日的辛苦因她尽数而毁,夭夭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她喃声:“不可能啊。”
“我怎么可能会出错!”
燕和尘望着夭夭的法阵沉默了。
在小事上也就算了,关乎于降妖除魔这种大事,夭夭绝不可能马虎应付。
她已经被分到四方位最简单的一环,起阵时,她的阵法框架还是由容慎助她完成,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自己出错拖队伍后腿,更何况,她每次结完法阵都会再三检查,很确定自己没有出错。
“有人动了夭夭的法阵。”容慎直言。
因伏隐法阵的特殊性,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每人结完法阵都会互换检查。若真的是夭夭错了,那么当日容慎就能看出,就算容慎看不出,燕和尘、桑尤也绝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错误,所以,只可能是有人动了夭夭的法阵。
“确实,昨早我来检查时,这法阵还是完整的。”燕和尘也发话了。
不在其他三人的法阵上做手脚,唯独挑夭夭下手,还特意在法阵上设下障眼法。若说那人想陷害夭夭,可又挑了最容易被人识破的障眼法,让众人都知晓夭夭是冤枉的。
所以,躲在暗处那人究竟想做什么?
容慎循着夭夭的视线望去,发现大敞的厅堂内空旷安静,夏贵妃已经不见踪影。
伏隐法阵被毁,计划中的除魔大计被打乱,几人难免失了神采。在回云霞宫的时候,桑尤忽然拉住夭夭的手,一行淡淡的金字浮现在她的手心,上面写着:【小心夏贵妃。】
夭夭一愣。
掌心的字迹再次转变:【昨晚我特意派纸人进去看守法阵,透过纸人,我看到夏贵妃从长廊经过,她走近后,纸人就被毁了。】
没了纸人,桑尤安插在夭夭法阵的眼睛也就没了。纸人并不是被法力焚毁,而是被她身边的郑公公拾起撕碎,啐了句晦气。
可以说是无心凑巧,桑尤也想这么认为,然而今日法阵之事让他起了疑心,于是将昨晚之事告知夭夭。
“谢谢。”夭夭感谢着桑尤。
桑尤金色的瞳眸很干净,拇指轻轻摩擦夭夭的手指,在夭夭受惊回缩时,掌心显示出三个字:【别难过。】
法阵毁了就毁了,这不是她的错。
夭夭心里一暖,感受到容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夭夭抽回手指再次对桑尤道谢。桑尤手臂垂下,轻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尽管所有人都说这不是夭夭的错,但事实就是夭夭的法阵出了问题,其它三个方位的法阵因它受到影响。
夭夭无法将这件事简简单单的翻篇,她想,若是她的法阵没被人做手脚,若是她能再认真仔细些,或许伏隐法阵就已开启,此刻妖魔已除,他们该欢欢喜喜的收拾包袱准备离开了。
“都怪我。”夭夭惩罚性的去咬自己的手臂。
容慎不过去倒了盏水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夭夭咬着手臂不放。他过去强迫夭夭松口,见她白白嫩嫩的手臂上都咬出血牙印,眸色一寒,抿唇看向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