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温柔的风拂过花海吹入房中,殿中纱帐飘动。
似是察觉到屋内的视线,容慎回眸望来,夭夭对着他笑,容慎亦在笑。
过往的种种烟消云散,他们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二:
盛安真是随了夭夭的性子,是个十足的贪吃鬼。
夭夭合理怀疑,她孕期的嗜吃,全是由这小丫头造成的,反观仰辛每日进食极少,他并不是在刻意修炼,而是纯粹的对人间食物没有兴趣。
要问他喜欢吃什么?
盛安道:“哥哥好可怜,他每日只能吃花草充饥,真是太可怜辽。”
是的,仰辛喜欢吃花。
作为世间唯一一只兼具魔神血统的上古神兽,仰辛不爱吃肉不食五谷,就喜欢吃些奇奇怪怪漂亮的花儿,当真对得起他容大花的字。
仰辛从小身体不好,作为一只弱小的啾咪兽,夭夭和容慎在照顾他时像是在照顾娇贵的小公主,稍有不慎让他冻着伤着,这孩子就会卧榻数日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模样让夭夭看着好一阵心疼。
为了更好的照顾仰辛,容慎一直将他带在身边照顾,反观盛安,她越大性子越像是个男孩子,整日上蹿下跳顽皮的厉害,在仰辛病刚刚好的第二日,竟还敢带着他下水捉鱼。
于是,仰辛再一次病了。
一两次也就算了,结果是次次如此。
又一次,仰辛因为盛安的缘故生了病,夭夭有些着急的训斥了她几句:“这孩子怎么总是记不住呢,哥哥身子弱,不能陪你闹。”
盛安委屈的红了眼睛,十分不解道:“我只是想带他去山顶找漂亮的花,他不是喜欢吃嘛,我带他去找食物也错了嘛。”
其实并不能怪盛安,她确实是无心的。
盛安的身体实在太好了,她就连从娘胎带出来的修为境阶也比仰辛高,而仰辛的幼崽期比夭夭的幼崽期还要金贵娇弱,当真就属于风一吹就倒的体质,盛安也不会想到,自家哥哥会弱到一吹风就倒。
“不怪安安。”仰辛咳着接话,他试图起身,精致漂亮的小脸苍白一片,想要为妹妹解释。
他明白妹妹的好心,也确实想像她那般能自由在风中奔跑,可他连最起码的吹风都做不到。
盛安被夭夭气跑了。
当初夭夭信誓旦旦的说这孩子随她,等大了,才发现这孩子不像她也不像容慎,太过的闹腾不省心,脾气还大的厉害。
夭夭也只是太着急了,她并不是有意凶盛安,只是想让她多站在仰辛的位置上考虑。不过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她同她有什么好计较的。
夭夭叹了声气,决定去哄好那只生气的小公主。
石子路左转,夭夭忽然听到了容慎的声音,脚步停下,她看到不远处,容慎正在蹲身哄着盛安,他摸着她毛茸茸的耳朵道:“别气了,娘亲不是有意的。”
盛安奶凶,“娘亲坏坏,讨厌她。”
容慎挑了下眉,本还耐心哄着盛安的他忽然话音一转:“不准讨厌。”
“若讨厌娘,那爹爹也讨厌。”
这是能同孩子说的话吗?!
夭夭站在墙壁后听着,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盛安瞪圆了大眼睛,想发脾气又顾虑着什么,她眼眶中堆积着泪水要掉不掉,十分委屈道:“那、那我不讨厌娘了。”
“娘最好了。”
夭夭听不下去,她走到父女俩面前,正要同盛安说些什么,盛安一把抱住夭夭的腿,小声道:“娘好,爹爹坏。”
三:
一转眼,又是几年过去了。
盛安一如既往的顽皮,仰辛经过多年的调理,身体已经恢复大半,白离儿曾多次来为仰辛诊治,后来还是由容慎自己察觉,仰辛的病弱来源于他的魔神血统,他潜在的血统远在仰辛上。
这一年,仰辛已经能独立照顾自己,甚至肩负起哥哥的责任,时常照看着盛安。
这一年,春暖花开,夭夭在这九幽魔宫憋了太久,忽然又开始怀念他们外出历练的日子。
这一年,又一届的仙剑大会召开了,盛安纠缠完夭夭去缠容慎,最后在燕和尘来时紧扒着他的双腿不松,想要去缥缈宗凑凑热闹。
她如愿了。
夭夭眼看着盛安跟着燕和尘出魔域,羡慕的不行,容慎站在她的身边问:“小麻烦好不容易送走,想出去走走吗?”
夭夭愣了下,“去哪儿?”
容慎去牵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天大地大,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魔域怎么办?”
仰辛适时接话,笑的乖巧温软,“有我在,娘请放心。”
两天后,魔后魔主离开九幽,少主仰辛掌控大局,一改温和姿态,杀伐决绝不留面。
半年后,夭夭与容慎兜兜转转去了容国。
两人在客栈中喝茶休息时,夭夭眼前一花,忽然看到一只白色小兽从屋顶掠过。
夭夭揉了揉眼睛,晃着容慎的手臂道:“云憬快看,看那只小兽像不像啾咪兽。”
容慎眯了眯眸,目光刚好与小兽慌乱的眼睛对上,他悠悠道:“那你看,它像不像盛安呢?”
夭夭:“?!!”
“盛安给我站住!”夭夭从窗户中跳了出去。
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从缥缈宗直接溜到人界,夭夭不得不怀疑它是一路尾随他们而来。
在街边好一阵追,小兽啾啾叫着左藏右躲,在夭夭的控制术法砸来时,它一头扎入街头男子怀里,哼哼唧唧的往人家衣服里钻。
“怎么了?”男人一身白衣,安抚着小兽吓炸的毛毛,他派人找了它许久了。
抬眸看向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他怔了下道:“姐姐?”
在夭夭身后,容慎慢悠悠落下,目光从他隆起的衣襟上停住,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全文,完。
完结:2021/4/8日。
第168章 原书结局 永生虚妄。(虐,与正文无关)
【慕朝颜视角:】
人, 该向命运低头吗?
.
大雪日,慕朝颜赤脚奔跑在雪地中,所过之路留下蜿蜒血痕。
她逃不动了, 素白的衣裙沾染血花, 脱力扑倒在雪地中。
层层追兵将她包围, 每个人都用剑指着她,不远处马蹄渐近,坐在马上的男人俊美阴冷, 他居高临下笑望着她,问:“阿昭,这天下都是孤的, 你还想逃到哪里去呢?”
慕朝颜倔强抬起面容, 肩膀颤抖剧烈。
容运十二年, 夜,原太子容青远大婚, 洞房花烛, 一对新人本该相依恩爱, 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宫变分离。
在那一晚, 慕朝颜成了容青远的妻子,在拥有他的当夜也眼看着他被容衡抓走,而她无能为力无力更改, 最可笑的是,她竟成了容衡的皇后, 害死夫婿的罪魁祸首。
慕朝颜逃不动了,也不想逃了。
在被容衡一口口逼着吃下那只裹着她夫婿的肉包时,她好似看到了完好的容青远。他就站在窗外,沐浴在阳光之中, 身上的青衣干净温暖,含笑着对她伸手,“阿昭,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可他们的家,早就没了。
慕朝颜艰难吞下最后一口肉包,满脸泪水痴痴盯着窗外,她说:“好。”
人,究竟该向命运低头吗?
锋利的匕首寒光冷冽,慕朝颜麻木将它划向自己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汹涌而出的鲜血。
她活不起了啊。
慕朝颜绝望仰躺在榻上,渺小如尘埃般的她,根本无力与这天地抗衡,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前入黄泉等着容青远,可闭上眼睛,绞痛的小腹像是在提醒她什么,慕朝颜黑暗的眼前忽然多了一丝光。
那最后的光亮,是她的孩子。
她,有了容青远的孩子,除了孩子,慕朝颜体内还多了一抹名为熙清魔君的残魂。
人,或许真的该同命运争一争。
【容慎视角:】
容慎自幼在缥缈宗长大,从他有记忆起,就住在这冷冰冰的无极殿之上。
他的父母是谁,而他又是谁?容慎半知半解,他唯一清楚认知的那便是他的师尊不喜他,混月道人厌恶他,好像……
所有人都不喜欢他。
容慎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了嘲笑与嫌弃。为了成为一名受人尊重喜爱的修者,隐月道尊告诉他,要学会不争不抢,克制与宽容,善良与淡薄。
这很难,可容慎做到了。
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容师兄,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师兄师兄,你不是承诺要护我一世无忧吗?”
“容师兄,梨儿最喜欢你了,你是梨儿心中最重要的人,无可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