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欺雪这才恢复意识,把手机关掉,磕绊解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想着在这里拍几张照呢。”
他眉心比刚刚皱得更深,目光再次抚过她身上不足蔽体的宝蓝色布料:“你,拍照?”
“是啊,温泉照嘛,我特意买的衣服呢。”生怕他误会她是偷拍他泡澡的变态之类的,她解释得很详细。
谁知并没有什么用。
“温泉禁止拍照。”男人收回目光,嗓音喑哑抑制 ,语带警告,“自拍也不行。”
“好吧……”旁边有这么个人,她也没了自拍的心情。
不得不说,山泉水有滋养身体的奇效。泡在水里,冻了一天的身体恢复知觉,毛孔都舒展了。
男色当前,回忆在目。若非身份关系皆不对,她还真想好好享受一番,现在反而落了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境地。
见贺兰律也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她咽了咽口水,道:“你不是和苏心瑞一起去吃饭了吗?他怎么不在这里?”
苏心瑞在的话,或许能解解围。
“有点事。”他显然不打算多说话。
纤浓的睫毛垂下,月光为立体深邃的五官笼上一层柔光。男人整个身体浸泡在水里,徒留结实劲阔的肩膀暴露在安静的空气中。
楚欺雪汗如雨下,不知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的氛围,很容易让人暂时丧失理智。有目的亟需达到的加持,会开始说蠢话、做蠢事。
比如现在的她。
“你和苏心瑞是一起过来玩的?你们晚上没安排其他活动吗?”
方才闭目养神的男人终于睁眼,眸光漫不经心扫向楚欺雪:“你很关心他。”
轻描淡写,又斩钉截铁的语气。
不知是否试探。
她只得如实回答:“还好吧,毕竟他现在是我甲方,给我介绍工作,帮我解围,还……”
见男人脸色冷得结出冰来,楚欺雪打了个寒战,又清醒一点。
苏心瑞是他的朋友,他不会以为自己对他的朋友有非分之想吧……
于是连忙解释:“但是你放心吧,我们现在还只是工作关系,没有……”
“与我无关。”优雅嗓音沉冷无波,打断她的话,“就算真的在一起,我也会祝福你们的。”
月色与雪色之中,弦音空旷回响,留下涩然余韵。
楚欺雪面色僵硬得平静,艰难吐出一个“哦”字。他却没再顾她回应,起身上岸,裹着浴巾离去。
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鼻尖有点酸,怎么吸都好不了,感冒真可怕。
一阵风吹来,到处都是冷的,只有被他触碰过的肌肤还在发烫。
回忆依然很甜,可终究只是回忆了。
山间夜晚很冷,明天睡醒又要接着拍照。
楚欺雪把身体短暂浸泡在这方狭小的温泉池里,突然有点舍不得离开。
-
回房间后,贺兰律径直走向卫生间。
还没来得及动作,手机响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人,他俊美的眉毛蹙起,点击挂断。
对方锲而不舍,又打来一个。
“怎么了?”昔日上扬的嗓音此刻喑哑低沉。
苏心瑞略有疑惑,还是问:“你泡完了吗?这里的温泉怎么样?我刚刚也想着,要不要下去泡一会。”
“不怎么样。”斩钉截铁的回答,“别去,很差。”
“噢……”贺兰律要求高,苏心瑞一直知道。
他又想起什么:“对了,值此良宵,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把握,给楚小姐送点东西,制造机会跟她独处一番?也好增进感情?”
“不用。”语气比刚才更坚定。
贺兰律信誓旦旦:“追女生不用这么主动,否则会显得你很倒贴。”
“你又没追过女生,你怎么知道?”苏心瑞奇了,还想再问点什么,那边却显示对方已挂断。
想到贺兰律说的话,苏心瑞只好放下手机,准备洗洗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关于她 见不得光的
翌日拍摄时换了新场景, 但人还是那几个人。
楚欺雪去换衣服时,无意在更衣室外,听到里面两人聊天。
“卧蚕笔呢?给我再补一下。还有粉饼, 这化妆师下手太重了啊,打这么浓的腮红……”是喵喵酱的声音。
“可这是甲方定好的妆造, 上镜看不出来的。我们自己改会不会不太好?”助理有些为难。
“你懂什么?”喵喵酱明显不耐烦几分, “等下律少来了, 肯定是肉眼效果更重要,上镜算什么?”
助理一边帮她补妆, 一边小声道:“律少应该不会管这些小事吧……”
“工作上是小事,但如果, 是我这个人呢?”喵喵酱很自信, “等我和他在一起, 谁还辛辛苦苦拍照?”
“律少不是不近女色吗?都没有听过他的绯闻诶。”
“我听说他有个前任,是个离过婚带孩子的老女人……”喵喵酱偷笑,“这种女的都行, 我哪方面不比她强?我也全网零绯闻呢。”
助理捂嘴惊讶:“真的假的?不可能吧,律少那么眼高于顶,会看上那种女的?”
“当然是真的了, 我闺蜜最近和极越汽车太子爷在一起,她告诉我的。”喵喵酱警告, “这件事只有律少的好兄弟知道,你可不许乱说。要是传出去, 咱俩都别混了……”
楚欺雪拉开更衣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没料到会有人进来,喵喵酱失色:“谁让你进来的?没看到我们要换衣服吗!”
“那你倒是换啊。”楚欺雪面无表情,“你要嫁入豪门, 我还得辛辛苦苦拍照呢。麻烦未来的少夫人,别耽误我们小透明的时间。”
喵喵酱瞪眼:“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多少粉丝吗?”
楚欺雪冷声:“你最好永远保持这个粉丝数,千万别掉下来!”
喵喵酱还要说点什么,助理拉了拉她的手。
想起昨天发生的事,喵喵酱哼了一声,带着助理走出更衣室。
对方离开,更衣室的喧嚣浮躁气息却始终未能散去。
楚欺雪一边换衣服,一边试图驱散空气里漂浮的恼人因素。
喵喵酱年纪比她小,却比她更早接触互联网,积累的粉丝多,才会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
而自己,在雁阳的五年时光,都荒废了。
以前总觉得,人生短短三万天,开心一天是一天。未曾想过,自己还有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与人争执而无心回击的一天。
时至今日才意识到,原来,大多数的安乐,都只是一种未成熟的痛苦。
让喵喵酱失望的是,贺兰律今天并未出现在现场,连苏心瑞也没有过来。
没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楚欺雪拍摄时自在许多。
然而到了下午,心达的商务对接带来一个新消息。
喵喵酱那边行程安排有冲突,后续拍摄无法进行。公司临时找不到人,决定交由楚欺雪顶替。
多劳多得,楚欺雪心里当然是愿意的,不过是在禾稻多待一天。
然而身体显然并不听从她的使唤。
大学期间也兼职过模特,当时黑奴待遇,从早拍到晚都不累,现在却能感受到明显的精力透支。
或许是年龄的增长,或许是生育过后的损伤。
想到喵喵酱在更衣室那句“老女人”,心里并非毫无涟漪。
苏心瑞和贺兰律今天去滑雪了,今年开板时间早,往年他们习惯飞加拿大CMH直升机滑雪,今年工作上诸事缠身,只能就近在国内的禾稻。他们滑的是霞光道,风景很漂亮,只是贺兰律不喜欢戴护具,让同行者为之紧张,生怕这位大少爷受一点伤。
好在目前滑了这么久,他们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楚欺雪之所以了解得这么清楚,不为别的,只因为苏心瑞一直在微信上找她聊天。
苏心瑞很健谈,也很擅长聊天。一只山雀,一处雪景,一块单板,他都能拍下来,发给楚欺雪作为话题。
楚欺雪拍摄间隙时不时回一句,不知不觉竟能聊一整天。
在陌生遥远的地方,身心俱疲的时候,有个人跟自己说几句话,不管这个人是谁,总是能让心里熨帖一些。
直到拍完回酒店,楚欺雪顶着酸软的四肢挪到床上,整个人被沉重的眼皮压垮,手指抖得握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才结束这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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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贴地滑至顶门,苏心瑞停下动作。
“律少,今天的夜滑,我不能奉陪了。”
“怎么了?”贺兰律意犹未尽的样子,“不是说山顶见吗?”
“楚小姐身体不舒服,可能是病了,我得去酒店给她送药,照顾照顾她。”
贺兰律掀起眼皮:“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滑雪时还抱着手机一直笑,原来是在和佳人聊天。”
苏心瑞被调侃得不好意思:“楚小姐行程很满,拍摄辛苦,又一个人在禾稻。我多关心她,陪着她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