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中原因实在值得深究,楚欺雪却不得其法。
正当她冥思苦想时,房间外传来敲门声。
“楚小姐,您回家这么久,还没吃饭呢。”是苏姨的声音。
“我今晚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那无忧呢?还没回家吗?”苏姨追问,“要不要我再去学校看看?”
楚欺雪这才起身,开门道:“无忧这几天不会回来了。”
苏姨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表情,惊讶道:“无忧怎么了?”
楚欺雪苦笑一声:“被她爸接走了。”
“苏姨,这段时间我要专心跟我前夫处理无忧抚养权的事情,有可能需要到处跑,您不用每天做饭,也不用去接无忧了。”
苏姨愣了愣,问:“这事……贺兰先生知道吗?”
楚欺雪摇了摇头:“刚刚我前夫在艾顿门口把人带走的,我还没跟他说。”
苏姨语重心长:“您别怪我多嘴,贺兰先生神通广大,平时也很疼无忧。这事您跟他说,贺兰先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知道。”楚欺雪默了默,“但是我不想。”
面对苏姨大惑不解的神情,楚欺雪耐心解释道:“我不希望自己每次找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也不想让他觉得,我只有需要帮忙的时候,才会找他。”
“更何况,这是我和我前夫的事,实在是没有交由他全权负责的道理。”
“放心吧,这件事我已经想到怎么解决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楚欺雪语气坚定:“我一定会把无忧安然无恙地接回来。”
夏凭舟欠她的,她也会一并拿回来。
只是这句话,她没有对苏姨说。
见楚欺雪关上房门,苏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离去后,苏姨拨通了贺兰律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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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不需要我出手?”
“知道了。”
贺兰律有些意外地挂断电话,眸中意味深长。
助理林苍问:“那我们之前收集到的资料?”
自从上次带着夏无忧在商场偶遇夏凭舟,贺兰律便觉不妥,令人调查夏凭舟和宋家,竟然真的有所收获。
贺兰律沉吟片刻:“既然做都做了,也不能白忙一趟。”
“把那些资料发给她,具体怎么做,就看她自己吧。”
金棕色的眼眸里,期待的光芒一闪而过。
见林苍就要退下,贺兰律又想起什么。
“等一下。”
林苍停下:“二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贺兰律缓缓开口:“她和……那个男人的事,她想自己解决,是她的事。”
前夫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无忧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朋友。”
“夏家和宋家,就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吧。”
悠然的语调,在贺兰家别墅的书房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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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欺雪给夏凭舟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最后一通电话,夏凭舟更是直接挂断。
她难得地把夏凭舟从微信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询问无忧的情况,都得不到回应。
看着刚刚邮箱里收到的资料,她定定思考半晌,心中已大致有了方向。
对方没有署名,她却知道是谁的手笔。
只有那一个男人,才会每每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一只手。
哪怕他们早已分手。
可是他伸出的那只手,就在那里。要不要搭一把上去,任她选择。
迷茫困顿的心情,总算有了一点安慰。
就如同在大海里飘零的浮萍,看到一点彼岸的方向。
就算并不靠岸,也会拥有希望。
只是,不管是打官司,还是着手对付夏凭舟,都不是一天就能搞定的。让无忧一个人待在夏家,楚欺雪实在是不放心。
痛定思痛,既然联系不上夏凭舟,还是要亲自去夏家看看无忧才能放心。
次日一大早,楚欺雪就前往夏凭舟家。
栖云庭,时隔五年,她又回到了这里。
当年满怀期待地入住,后来满心失望地离开。
曾几何时,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足这里。
人生总有一些事情是自己无法预料到。
就像她曾经无比后悔、痛恨生下这个孩子,迫切希望和跟夏凭舟有关的一切撇清关系,包括和他生下的这个孩子。
可惜年少轻狂时做过的蠢事,不是逃避就可以当成真的没有发生过。
人是要为自己做过的决定负责的。
栖云庭进小区有门禁系统,原本以为要费一些力气跟保安交涉才能入内,没想到当年录入过的人脸识别,至今依然没被抹除。
离开云梦的五年里,她甚少想起夏凭舟,甚至淡忘了居住在这里的一切记忆。
可现在回到这里,她还能凭着肢体和方向记忆,夏凭舟家要往哪个方向走、住在哪一层。
想着等下就能见到无忧,总算获得一些勇气。
她深呼吸一口,按下夏凭舟家的门铃。
只响了一声,门忽然就开了。
夏凭舟就站在门后看着她,眼下乌青严重,看起来像一晚上没睡,一直守在这里。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
“无忧呢?”楚欺雪说着就要往里走,“我要见她。”
“等一下——”夏凭舟一边往外走,一边伸手将人拦在门外。
肢体触碰的瞬间,楚欺雪生理性反应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见夏凭舟就要关门,楚欺雪一把推开他的阻拦,往门内闯入。
“别进去——”夏凭舟没想到她会闯进去,镇定的表情有一瞬间崩裂,却压低声音,不敢大喊出声。
楚欺雪当然不会管他,边往里走边喊:“无忧,无忧?”
始终没有回应,也没有见到无忧的身影。夏凭舟伸手试图拉住她,楚欺雪奋力甩开,夏凭舟又再次缠上来,甚至试图捂住她的嘴巴。
两人推搡间,一个房间传来小孩的哭声,听着像是年幼的男童,不是无忧,应该是夏凭舟和宋馨儿的儿子。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门打开,穿着睡衣的宋馨儿睡眼惺忪地出来。而在看清楚欺雪和夏凭舟后,她脸上的不耐瞬间化为愤怒。
“你们在干什么!”宋馨儿厉呵。
夏凭舟赶紧松开楚欺雪,退至宋馨儿身边,和她统一战线。
“你一大早来我家是做什么?小心我告你私闯民宅。”
楚欺雪没理他,问:“无忧呢?我是来找无忧的。”
宋馨儿登时就笑了:“原来是来找那个野种的……”
楚欺雪闻言直冲上前,揪住宋馨儿的睡衣领,把人往地上一摔:“你个野人再乱说一遍?”宋馨儿被吓得面容扭曲,厉声大叫。
夏凭舟见状赶忙上前阻拦:“无忧不在这里,你找我们也没用。”
楚欺雪这才松开手,面色一边,惊问:“无忧去哪里了?”
她花容失色的模样让夏凭舟不虞了一早上的心情,有了些许好转。
他理了理衣襟,面容恢复镇定,还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自得:“你要是态度好一点,好好问,我或许还能告诉你。”
“可惜现在——晚了。”他勾起唇角,摇摇头,“你伤害了我老婆,我不想说了。”
夏凭舟想看她破防,她偏不。
原本还在暴怒中的楚欺雪忽然冷静下来,抱臂冷笑:“你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知道。”
夏凭舟却像被这冷笑刺中一般,脱口道:“你有什么办法?去找贺兰律吗?”
见楚欺雪脸色微顿,他乘胜追击道:“你以为贺兰律对你是真心的?不过是一时新鲜,玩玩而已。”
“一个二手货,还想嫁入豪门吗?”
“够了!”楚欺雪抬起手掌,在他脸上再次甩下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扬起下巴,手指着夏凭舟道:“记住,你才是老娘用过的二手货,你老婆才是那个捡破烂的人。”
“你、你……”宋馨儿心疼地抚摸着夏凭舟的脸,“老公,你还不把这个疯子赶走!”
夏凭舟举起手机,威胁道:“请你离开我们家,不然我就报警了。”
“行啊,你报啊。”楚欺雪站在原地,“我是无忧的妈妈,我有探视权。我来看我的女儿,她被你们藏起来了。”
“等警察过来,正好帮我查查无忧在哪。”
她仍是有些不信地张望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之前给无忧买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有定位功能,定位明明显示就在夏凭舟家。
夏凭舟仿佛知道她在找什么,拿出一块小马宝莉联名的小天才手表:“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他笑道:“外来的东西比较脏,昨天一接到无忧,我就让她摘下来了。”
“可惜她不听话,还哭了好一会儿呢。”
楚欺雪再次向前:“你到底把无忧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