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车上聊?”出了校门,夏凭舟问。
楚欺雪不想和夏凭舟共处一室,但环视学校周围,也没有能说话的地方。
她沉眸:“走吧。”
夏凭舟嘴角勾起自得的笑容,阔步上前,为她拉开副驾驶车门。
楚欺雪顿了顿,调整心情坐了上去。
“为什么要给无忧办理退学?”楚欺雪开门见山。
夏凭舟却是笑了笑,启动车辆:“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原以为只是坐上车聊聊,没想到夏凭舟直接把车开走了,楚欺雪再次追问:“我问你为什么要给无忧办理退学?”
夏凭舟只开车,不说话,脸上洋溢着气定神闲的笑意。
楚欺雪急了,猛拍车窗,又试图拉开车门下车,皆是无果。
她手搭上夏凭舟的手臂拼命摇晃:“停车、停车!我在问你话!”
夏凭舟被她摇得车都开不稳,车身在马路上歪七扭八,引得周围车辆喇叭声此起彼伏,场面骇人。
他神情淡定带笑:“你再摇下去,我们两个双双殉情,无忧可就没有爸爸妈妈了。”
楚欺雪这才停下动作,紧紧攥拳问:“你到底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夏凭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专注看向前方,“放心吧,我不会让无忧退学的。我也舍不得让她离开我们的身边啊。”
他笑了笑:“只是,如果我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来见我呢?”
楚欺雪警告:“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吧。”夏凭舟道,“只是等下警察说你报假警,浪费警力,可就不好了。”
“何必这么紧张呢?我又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带你去一个让我们都很开心的地方。”
他温言诱哄:“陪我去这里,我会提醒我爸妈,对无忧好一点。”
听他这么说,楚欺雪反而冷静下来。
不是因为她相信他,或是妥协。
而是她真的很好奇,这个人要搞什么花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Yuki “原来我是
汽车开上高速, 通往写有“云海新区”四个字的岔路。
下高速后,缓步驾驶一段,周围的道路变得荒芜。入目都是低矮的平房, 道路也逐渐崎岖,显然已至郊野。
楚欺雪心跳很快, 又觉得这条路很熟悉。
夏凭舟看似目不斜视, 实则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她的表情:“想起来了吗?是不是很久没回来过了?”
楚欺雪辍学一年, 又离开云梦五年,算一算已经有六年多了。
六年多过去, 曾经被菜场、夜市占满的道路,如今变得空旷, 只是远处有什么建筑在施工。
经过狭窄的道路, 车径直往山上开去。
楚欺雪皱眉:“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她在云梦上大学时的宿舍区。
或许是为了兼顾招生和节约成本, 她读的那个民办三本并不在大学城,而是另辟蹊径,把本校区建在云梦市区的繁华地段, 却又把学校宿舍区设在与云梦毗邻的云海新区。
宿舍区不仅不在市区,甚至还在山上。学校在两地间设置了直通校车,如果没赶上校车, 就要自己走将近半小时的山路,下山坐地铁或公交去学校。
当然也可以打车, 只是支付动辄近百的打车费上下学,对大部分学生都不具备性价比。
楚欺雪爱睡懒觉, 也没什么时间观念,晚上常玩到很晚才回,自然赶不上校车。
可是她也不需要走山路,因为夏凭舟追她时每天接送, 羡煞旁人。有时候还顺路载一程她的室友,获得楚欺雪大学室友的一致好评。
然而最让人气愤的是,楚欺雪那一届毕业后,学校良心发现,将宿舍区搬回市区的本校园内,撤出这条山沟。
有不少她的同届学生都感慨自己生不逢时。
这座山上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夏凭舟笑笑:“原来你还记得。”
“以前,我每天都早起开上这条路,去接你上学。晚上又开上山路,送你回宿舍。”
“那时候我们都很开心,你也经常说,‘有你真好’。”
夏凭舟把车停在山顶,示意她下车。
学校宿舍撤走之后,人去楼空,山顶没再开发过。老旧的建筑环山而建,空旷的楼栋身后是茫茫大山,看起来像古早悬疑或恐怖片拍摄场景。
一月是最冷的时候,云梦前两天下过雨夹雪。
楚欺雪刚从温暖如春的滇南拍摄完,一下飞机便匆匆去了艾顿,直到现在都没来得及加件衣服。此刻在山顶被风吹着,寒气透骨。
然而这一切,都冷不过楚欺雪此刻的脸色,和她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雪儿……”
夏凭舟向她走来,楚欺雪退远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有话直说。”她远眺前方,视线从未落在夏凭舟身上,“你带我过来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重温我们的幸福回忆。”夏凭舟目露受伤,“来到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难道你没有想起……”
他话还没说完,楚欺雪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夏凭舟追上去想将人拉住,却被楚欺雪猝不及防地反手一推。
他整个人向后栽去,他差点摔一跤。
“我过来是为了无忧的事,既然你不想解决,那我走了。”楚欺雪站在他一寸之外,拿着手机接听电话。
“你不许走!”夏凭舟见她要打车离开的模样,连忙上前阻拦。
两人争相拉扯,谁也不让谁。
夏凭舟仿佛痛心疾首:“难道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陌生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对我笑一下……”
楚欺雪忍着猛地一后退,手臂差点脱臼,才从桎梏中挣脱。
她冷眼抱臂看着步伐踉跄的男人,开口道:“很简单,现在去艾顿跟教务主任说给无忧办退学只是一场误会,然后跟我去公证处变更抚养权,就可以看到我满意的微笑。”
又指着山沿的悬崖:“或者你失足掉下去,我也会拍手大笑的。”
“你!”夏凭舟手指颤抖地指着她,勉力站稳,心痛道,“你怎么这么狠心?我不信、我不信……”
他看着楚欺雪:“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跟贺兰律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气我娶了别人对不对?”
楚欺雪屹然不动:“真是不好意思,我和贺兰律,早在一年前就在一起了,当时我连你是谁都忘了。”
“你追了我快一年,但我和贺兰律,是我追的他。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搭讪别人呢。不过追他,我愿意。”
夏凭舟听到这句话,脸上像打翻颜料盘,时而铁青时而涨红。楚欺雪终于笑了,却不是他想看到的笑,而是轻蔑的、不屑的,仿佛胜利者踩死蝼蚁一般。
“一个即将坐牢的囚犯,和Vgas继承人,我还是会选的。”她说,“更狠心的还在后面呢。”
“你什么意思?”夏凭舟瞳孔猛地收缩,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
他的神情更加紧逼,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什么都不怕,朝她猛地走近一步:“谁是即将坐牢的囚犯?”
“谁在两年前那桩欢颂家装的官司里,为了二十万美金收受贿赂被告的贿赂,故意输掉原告的官司,谁就要坐牢了。”
楚欺雪盈盈笑道:“你说说,这份证据,我是交给原告好,还是直接交给法院好呢?”
“还是交给法院吧,快一点。这样你坐牢了,就算我不起诉,无忧的监护人也是我了。”
夏凭舟一把抓住她握手机的那只手,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咬出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楚欺雪毫不惧怕的模样,清丽圆眼直视他目眦欲裂的表情:“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要不要我一件件跟你说?”
夏凭舟面色风云突变,双眸浓墨翻滚,如望不见底的深渊。
他在楚欺雪脸上盯了半晌,试图找寻破绽,证明她不过虚张声势哄骗自己。
无果。
她泰然自若,丝毫不惧怕他的打量。
对方的镇定,是心虚之人恐惧的放大镜。
楚欺雪冷声道:“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样,我有备份,这件事也不止我一个人知道。如果你敢做什么,我敢保证这份证据会同时出现在法官和原告两个人手里。”
夏凭舟千年镇定斯文的脸,终于有了真正的崩裂,如同被划破的面具。
“你真狠心。”他眸中光芒微弱,向来昂挺的背,竟然有些弯下,只为和她在同一个高度。
“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没有很多耐心了。”楚欺雪打断他的话,再次转身。
“别啊——”夏凭舟终于沉不住气,再次去抢她的手机。
人在绝境会爆发无穷的力量,夏凭舟狠心豁出去了,猛地用力一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