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过后,便是吻。他的唇比手指更加地温暖润泽,似一片暖洋洋的羽毛,轻轻地刮过凝脂。温暖的气息堪比三月的春雨,来得温柔绵长,所经之处,万物融化,花开荼蘼。
沈宁风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寻到了他的唇,攀扯撕咬起来。
阿野想到刚刚那股因即将被抛弃而生出的苦楚,终于全数地释放自己。他吻她,吻得又狠又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被他欺到了墙角,躲无可躲,献祭出了她引以为豪的雪颈,继而是肩膀,一寸一寸,尽数失守……
……
昨夜睡得匆忙,好多事情还没安排好沈宁风就被阿野给勾了魂,等她尽兴玩闹够了后,已经接近深夜。沈宁风本想坐起来再完善一下计划的,阿野将被子一拽,盖住了她,叫她有什么事明早醒了再说。
今晨醒来,沈宁风才想起,昨夜的春宵一刻竟没人来打扰,着实是怪事。
她对来梳妆的丫鬟问道:“卓护卫呢?怎么今日没见他的影子?”
丫鬟回:“卓护卫昨日傍晚和然姑娘一起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像一夜没回来呢。丫鬟们今早还在说着这事……”
卓星繁年轻又长得好看,随时都有丫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奈何他的性子着实不太讨人喜欢,所以大家都只是远观着,胆子大一点的丫头喜欢去他跟前晃一晃,敢和他说话的人却寥寥无几。他的一张臭脸对她们可从来没个好脸色的。
“哼,小子,出门都不给主子禀报了,看他回来我不好好罚他。”沈宁风看着镜子里自己被滋养得白白嫩嫩的脸蛋儿,心里并没有气。卓氏姐弟在名义上是皇后的人,她猜测他们可能只是去皇后那边了。
一整个上午,沈宁风都哼着歌儿陪着阿明和绿君写字。沈宁风托沈凌阳给御学堂打招呼了,那边却回说阿明年纪大,基础差,和同龄的皇家子弟一同学习恐怕是跟不上的,建议不如先在公主府上找个先生,基础补上来了再入御学堂。
沈宁风想了想觉得也行,毕竟阿明是乡下来的,性格又羞赧,不说学问上跟不跟得不上,沈宁风也怕他被那些贵公子们欺负了去。只是皇宫里推荐了几个教书夫子,沈宁风总也是不满意。她现在做什么都疑心很重,生怕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安插了暗线在自己的身边。
于是这件事就拖了起来。阿野求知若渴,他尚能自学,遇到不懂的要么是问沈宁风,要么是去问冷青松。阿明和绿君便在阿野的指导下学一些简单的东西。
沈宁风计划着将蒋佺从崔家村喊过来,只是一想着自己眼前还有一大串的困难,实在是无暇顾及。不过她也修书了一封给蒋先生,叫他现在就开始物色能够接手村里峻宁堂的先生人选,言里言外暗示着他可能随时会被召唤入京。
阿野早膳之后,便说要去还书,带着利锋去了冷青松处。阿野在屋内喝完了一盏茶,又等了许久,冷青松才略带怒容地过来,嘴里嘟囔道:“这事儿有这样难吗?都是些没用的。”
阿野怔了一怔,毕竟他见过的太子妃一直都是爽朗活泼的。他看了一眼利锋,利锋只是微笑着歪了一下头,一种“你是主子,你自己去交际”的意味。
阿野郑重地行了礼:“太子妃殿下,我、我此次过来是归还上次借阅的书籍,嗯,书很好看,谢谢您的慷慨。”阿野说得小心翼翼,想赶紧还完就走。
“啊,阿野妹夫。你喜欢看,随时过来借就是,不用亲自跟我汇报的。”冷青松一下子收敛了怒容,又是一派温和亲近的样子。
她见阿野拘谨,迈近了一步,歪着头打量他。她忽地笑了一下,道:“被我吓到了啊,阿野妹夫?”
只是还未等他回复,她便一跺脚,气呼呼地嚷道:“叫我如何不生气?烟灰掉到我的金丝礼服,烫了个小洞而已,我叫她们去修复修复,她们说什么,这衣服做工复杂精细,修不了,不能要了,得做新的。我的天,做一件新的金丝袍服得花费多少民脂民膏?她们却拿什么皇家脸面来压我,我怎么会不生气?”
阿野得知了来龙去脉,内心生起一股敬佩,拱手道:“没想到殿下如此勤俭,身居高位又不忘人民疾苦,阿野实在是佩服。”
“嗨呀,这算啥,毕竟我也是来自平民。”冷青松一挥手,豪爽极了。
“阿野斗胆,不知可否看一看殿下损坏的袍服,我自持有一些手艺,或许能够修复也未尝可知。”
“那真是太好了。来人,去取我的瑞锦朝仪服来!”冷青松吩咐了仆人去办。二人等着的时候,冷青松注意到了阿野身后的利锋。她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是专门保护阿野的人?叫什么?”
“回禀殿下,在下利锋,阿野大人的贴身护卫。”
“嗯……”冷青松一手撑着下巴,转着眼珠子,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想了一会儿,她放弃,只是点点头:“嗯,好好干!”
冷青松的丫鬟将她的礼服端了过来放在了桌上,冷青松拈起那个小洞,问阿野:“阿野,你看看,能补吗?”
阿野拿过来仔仔细细地瞧了,金银线交错织在绵密无比的丝锦之下,暗纹像蚯蚓爬过的痕迹,只在撞上光亮时熠熠生辉。图案是寻常的花鸟瑞兽,只是做得精细,又有金银丝线叠加,确实难补。幸好这个小洞不大,只有孩童的小指甲盖般大小。
阿野对着光看清了金银线的走向,点点头,道:“我可以试一试。”
“死马当活马医了,那就谢谢阿野啦!”冷青松拍拍阿野的肩,满面春风。她叫丫鬟去取了材料,随着阿野送去韶华殿。
阿野回来饭也顾不上吃,埋头理起了那一把金丝。沈宁风好奇地在旁边瞧着,她在崔家村见过他巧妙的编织手艺。上次阿野飞快地给她做好了面纱斗笠,她一直将信将疑呢。
阿野灵活的指头捋出了残缺的线脚,用针轻轻地挑起,置于指腹。他一摸线脚,便明白为何绣娘云集的皇宫不愿意修补这衣裳了,是那断裂的金线着实难驯,稍不小心便会让整片暗纹坍塌失形。
阿野取出一枚小针,先是沿着原有纹路,细细地固了基底,随后便捻出金丝,喂入丝芯,针入丝锦,如水落大海,遁于无形。他时不时地转动线身,寻找光影流转的角度。半个多时辰后,那一个小小的孔洞竟一点也看不出破绽来。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阿野郎君!金手指啊!”沈宁风一把抓过阿野的手,摸着他骨节分明的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沈宁风卖乖,双手捧住了他的脸,道:“金手指还没吃饭呢,那这顿就让你的媳妇来伺候你吧”
二人正缠缠绵绵打闹着,突然听得哪个丫鬟的惊呼:“天哪,快来人呐,卓护卫他……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今儿猫儿吃
二人正缠缠绵绵打闹着, 突然听得哪个丫鬟的惊呼:“天哪,快来人呐,卓护卫他……他……”
跌跌撞撞的声音传进院子, 一个年长的声音训斥道:“大喊大叫做甚?你当是什么地方?”
沈宁风感觉不对, 猛地起身去看。
卓星繁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院门口, 他看见了沈宁风,只一瞬, 他便身子一歪,按着胸口倒了下去。
沈宁风顾不得双手还沾着食物的油污,撩住裙角冲了过去。阿野见了, 也跟着来到了院里。
丫鬟们围作了一团,七嘴八舌。有一个胆子大的丫鬟拍了拍他的脸,又扒拉了他的眼睛,对沈宁风道:“殿下,他晕过去了。”
沈宁风蹲到卓星繁的身边, 无法相信自己眼前所见。他浑身散发着血腥味, 黑色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湿答答的在地上拖出模糊糊的影子。
他秀美的脸庞上也溅上了鲜血, 胡乱擦拭过后又溅上了发黑凝固的血点子。
沈宁风撕开他的衣服, 胸口一道刀伤从锁骨绵延至腋下。最深处伤口几近见骨, 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快!快传太医!去找屈沛屈太医!”沈宁风慌忙地命令道。
利芒领命, 飞快地跑去了。
阿野、利锋、外加徐总管与几个丫鬟合力将卓星繁抬到了床上。他的衣物被脱去, 绿君打来了一盆热水,阿野接过去,为他擦洗去满身的血污。
屈沛过来了,领着绿君给卓星繁处理伤口。
“徐总管, 去查,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沈宁风垂首坐在一旁,手背扶额,压抑着怒气。阿野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按了按她的肩,他不言语,惟有默默地为她担心。
屈沛很快地处理好了伤口,他详细地汇报了伤情,一个字——不容乐观。
卓星繁仍然处于昏睡之中,他的上半身被层层叠叠地缠了纱布,以往好看的薄肌已然不见丘壑,只有点点丝丝淡淡的血迹在这好看的青年身上惹人垂怜。
“卓星然呢,通知她了吗?”沈宁风问道身边的一个丫鬟。
“回禀殿下,然姑娘昨日出门后未归,应是不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