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于野[重生]_撑花遮【完结】(55)

  荣灿气极, 恨不得从腰间抽出横刀, 将这个大放厥词的粗野汉的头给劈下来。

  阿野有恃无恐,看他的眼神甚至有些许的可怜,“小风不在,你自己大概也知道我是不会签什么和离书的, 可你却还是要跑来碰碰运气。荣少将军,我是不是该问问,你是不是故意把小风怎样了?”

  “我将她怎样,你又当如何?”荣灿挑衅,嘴角一丝嘲讽。

  “在这里我自然是奈何不得你,宫中规矩多,弓也不能拉,箭也射不远——”阿野扭动了一下右手的腕子和胳膊,“可我这人耐心好得很,我打猎的时候,从来不追着猎物跑。”

  带着从未在沈宁风面前展现过的威慑,他朝着荣灿迈了几步。他的黑眼睛兀地变得锐利,像是野兽看见了血,带着颤栗的兴奋。他几乎和荣灿一般高,因着他那股从未被规训过的“莽”劲,切切实实给体面的荣灿带来了不容小觑的压迫。

  直盯着对手的瞳仁,阿野继续说他的打猎故事:“我只是等着猎物,等它渴、等它累、等它自己伸出脖子来。荣大将军,你会渴、会累吗?”

  他猛地收回了头,又挂上了人畜无害的微笑,“和离书的事,小风回来了,她叫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看荣大将军你不如省些力气,好好地筹备你的大婚之日吧。”

  荣灿的怒气从眉梢眼角喷薄出来,脸涨得通红,他死死地咬着牙,咒骂道:“乡下的疯狗一条!还想威胁我不成?”

  即使他有一百个想砍死阿野的念头,此刻也晚了。阿野“威胁”完他,已经麻溜地进了屋,关上了门。利锋像尊门神一般往他门前一站,荣灿再难伤他分毫。

  荣灿铩羽而归,心里除了咒骂这个绊脚石外,还真的拿他没办法。他总不能偷偷把他给弄死了,先不说沈宁风会不会与自己决裂,就是再好的朋友,太子也不可能让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荣灿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讨厌的麻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宣旨,然后筹备婚礼的事。

  软禁的第三日,荣灿到静华殿宣了旨,此事便是一锤定音了。

  沈宁风对圣旨并无异议,她只是很生气自己被软禁于此。她皱着眉头,一把夺过了圣旨,对荣灿没好气地说:“圣旨也宣了,你总该不会担心我跑了吧?我想回韶华殿,我要亲自安排崔清泉的事,荣灿,你说过不会为难他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到做到,只是宁风,将你移居静华殿的事,跟我一丁点儿关系也没有,你误会我了。”荣灿拿到了定心丸,脾气都温和了许多。

  “真的?那我怎么在这里?”沈宁风看他说话的样子,确实不像是撒谎。这倒又给她出了一道难题,难道这真的是皇帝的意思?

  “不行,我要见父皇……”沈宁风面色凝重,咬着手指自顾自地想了一阵——莫非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可是,为了什么?

  她忽地拉住了荣灿的衣袖,语气第一次充满了恳求:“荣灿,帮我个忙,你去复命的时候,让父皇见见我好吗?”

  静华殿偏远,离皇宫正殿得有好几里的距离,皇帝无事是从来不会光顾这里的。静华殿毗邻皇家佛堂,瑞慧皇后过来看了几次沈宁风,宽慰了几句。皇后是真的担心太子卷进无关的风波被人拿住把柄,她觉得皇帝的做法并无不妥。

  第四日,皇帝召见了沈宁风。

  一见面,他便带着父亲的威严开口道:“朕听闻荣灿说你这几日就住在宫中静华殿,满腹怨言?怎的,搬到宫中又不开心,那何必过来呢?”

  跪着的沈宁风惊讶地抬起了头,“父皇您不知此事?薛贵妃说此举是您的意思?”

  “什么朕的意思,这个薛贵妃又乱揣度我的意思。你们兄妹这么久没见,住一起让太子照应你,这个安排怎么不好了,还朕的意思,朕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么宁宁?”

  沈宁风擦了一下眼角,喜极而泣,连忙回道:“父皇就是最好的父亲,谢谢父皇体谅!”

  她雀跃地告退,竟没再回静华殿,像只鸟儿得了恩赐,展翅直接飞回了东宫的韶华殿。她半个心是雀跃,半个心却提了起来,她希望在她离开的这几天里,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徐总管见到了急急归来的沈宁风,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半天才回过神来,喊道:“殿下,你怎么回来啦?!”

  “家里没出什么事吧?”沈宁风并未停步,问道。

  “能、能出什么事啊?”徐总管跟着她进屋去,还在震惊之中,回得敷衍。

  “阿野大人这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荣少将军过来了一次,被阿野大人给气走了,后来便没来了。咱院就这些人,没什么事发生……”

  徐总管知道沈宁风挂念着阿野,赶紧汇报道。

  “卓星繁呢?”沈宁风回了一下头,盯着徐总管问道。

  “卓护卫啊,还、还是在养伤。屈太医每日都过来,不过,听太医说他的伤口似乎恢复得不太好,他在试其他的药。”

  “带我去看看。”沈宁风突然止步,调转了方向。

  “现、现在啊,殿下不先去看阿野大人吗?”徐总管肥胖,只是这么几步路就让他气喘吁吁了,他掏出了帕子,抹着汗回道。

  “对,现在去。”沈宁风沉声应道。

  她掀帘进去的时候,卓星繁正坐在榻上穿衣服。应是屈太医才过来看诊不久,他将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好了,然后套上了宽大的中衣,外面又松松地系了一条素净的宽袍子。

  卓星繁屋里挂了丧,白惨惨的一片,很压抑。

  抬头见到沈宁风出现在门口,卓星繁穿衣服的手僵了一下,目光滞滞,随后他眼睛很快地聚焦,快速地裹了袍子,坐回到床上。

  “你的伤怎样了?”沈宁风靠近,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回殿下,一切如常。”卓星繁面色冷淡,似乎是在掩饰另一种情绪。

  沈宁风紧张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她并未再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温和地笑了,“那便好好养伤。”

  沈宁风走进了自己屋里才想起来,刚才应该把那个口哨还给卓星繁的。她悄声嘀咕:“天色已晚,罢了,明日再还吧。”

  阿野正坐在灯笼下擦拭他的弓。那把厚重的黑弓放在一旁,看来已经是擦试好了,铮亮的弓身熠熠生辉,看起来比金属还要耐用。他手里在擦拭着另一把平日里用的,是入宫之后沈宁风送给他的。这把弓华丽恢弘的外表下是凛凛的杀气,触之绷响,堪当沙场将军神臂。

  阿野将弓一收,迎向沈宁风:“小风,你回来了。”

  这句问候就像以前说过无数遍那样,一切都是平淡的美好,波折就像水下的礁石,眼睛是看不见的。

  沈宁风张开双臂,像归巢的倦鸟般落进了他的怀抱。温暖的,安心的,家的感觉。

  阿野微微俯身向她,温热的大掌摩挲着她的背,透过薄纱春衫,温度传递到她的肌肤。他浅浅地啄了一下她的颊,鼻尖不经意掠过,惊起一片温柔的涟漪。

  “崔清泉,我们到此为止了。”她仰起脸来,嘴角温柔地扬起,眼里水雾氤氲。

  她想起那些在崔家村平淡的时日,想起那些丹椒、松针和莲叶。又看看眼前的这个青年,还是略有些惋惜。

  说不上有过极致的幸福,至少是沈宁风二十年岁月里,难得的安稳时光。

  “我会安顿好你的。我在城外给你置了一处村宅,有田庄,有林地。我们分开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了,你可以安静地过日子。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自己做主,包括婚姻。”

  “天太晚了,小风,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阿野黑森森的眼里看不出情绪,他用长指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现在,我只想让你忘掉烦恼……”

  他扣着她的腕,温热的唇压了上来,鼻尖又一次相依辗转。沈宁风的话被压在了喉里,她只得依了他,任他挥霍这最后一次的温柔。

  他扣着她的肩膀一转,从后面拔掉了她头上的金枝步摇,如瀑的秀发铺泄下来,衬得她的肌肤更胜粉雪。他将秀发悉数拨至一侧,一段雪白脖颈在黑发下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美。像鹰隼般,他毫不犹疑地叼了上去,沈宁风吃痛,情不自禁地泄出一声娇哼。

  二人姿势暧昧,沈宁风此时就是他嘴下的猎物,被猛兽叼着脖子反抗不得。她双手撑着床沿,摇摇欲坠。她耸了一下被压制的肩膀:“别咬出印子来了……”

  这一声提醒却似催促般,阿野猛地吸嘬了一下她的肌肤,一股暖流莫名地翻涌上来。他攥住了她抓在床沿的十指,十足地用力,闷声道:“遵命!”

  可他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遵命的意思。沈宁风只觉得今日他手臂的力道大得吓人,自己像一只小猫一样被逮住,除了嘤嘤叫两声,哪里哪里都挣脱不得。

  她的爪子、她的狗牙,今夜都用不上。她以前从来没发现,崔清泉竟是这样一个山神般的莽夫,将她拆吃入腹是如此地不费吹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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