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锋和利芒四手堪堪抵住,利芒急得大喊:“锋,我掩护你,快走!”
利锋目光与利芒交汇一瞬,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发痛。
“利芒,坚持住,我去找人支援!”利锋不忍地别过头去,不让利芒看见他眼中的热泪。寻了一个破绽,翻身上了利芒的马,转眼消失在了山林小路。
利芒咬紧牙关,拽住了企图追赶的黑衣人,“他娘的真当小爷吃素的!”短刀穿胸而过,利芒扔了尸体,撑住身体大口地喘气。
他抬头看了看眼前最后一个举着刀的黑衣人,转了转脖子,饿狼一般地扑了过去……
利锋焦急地跑了一盏茶的功夫,在山谷里遇上了沈宁风的车队。
“嘶”地一声马鸣,利锋闯入队伍之中,停在了沈宁风的轿辇前。
“殿下止步!发现刺客!”
沈宁风当下心一沉,她焦急地拽下了盖头,靠近车窗,看到了利锋狼狈又焦急的样子。
“当真?!”
这是她没料到的,她的秘密卫队并未部署在附近,这会是一个要命的变数。
“就在前方三——”利锋话还未说完,只听得寂静的山谷刹那间兵戈声四起,喊打喊杀的声音从山林里传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倾泄而下的箭雨。
这分明是不留一个活口的做法!
此时,阿野一手挥着剑抵挡着头顶的利箭,一边飞奔到沈宁风的轿辇前,喊道:“小风!快出来!”
山谷里的卫队与冲出来的刺客已经短兵相接了,乒乒乓乓,混乱不已,血雾气在山谷里升腾起来,腥臭难耐。
黑衣装扮的刺客一波一波地从山林里涌了出来,前仆后继,说是来刺杀皇帝都绰绰有余了。
轿辇已经被利箭扎成了一个箭球。利锋和阿野将沈宁风护在身后,她朱色的婚服不啻一个活动的靶子,将敌人所有的注意都吸引了过来。
“杀了那个新娘!”刺客里有人呼了一声,无数双血红的眼睛朝她盯了过来。眼见着包围圈越来越小,三人背挨着背,越靠越紧。
“冲啊!”
黑衣人一拥而上,像是秃鹰见到了腐肉般,凶猛地扑了过来。
利锋在最前头挡住进攻的刺客,趁这个间隙,阿野将刀递到了沈宁风的手中,“小风,拿着,使劲砍!”
沈宁风两只手死死地握住了刀柄,冲着面前飞扑过来的人当头一刀!刺客的刀尖已经戳进了沈宁风的胸口,幸而被金丝软甲抵了回去。
刺客没料到沈宁风真有胆子下重手,惊呼一声,捂着头滚到了一旁。
阿野已经利落地搭起了弓,手指握着三根利箭,又快又狠地朝四面八方的敌人射了过去。
此地是山谷里的官道,并无任何遮蔽的地方。沈宁风看着自己越来越多的卫兵倒下,心里想着,天命终究是注定的,她这一局,又输了。
“啊!”趁着阿野不备,一个刺客劈头砍了下来,阿野身子一低,躲过了头,手臂却被大刀砍出了一个口子。
“阿野!阿野!”
见到阿野受伤,沈宁风焦急地扑了过去。她不知早有敌人在她身后等着她松懈,刺客一把大刀已经举过了头顶,正要恶狠狠地刺下来。
“小风,小心!”
“殿下,小心!”
几乎同时,阿野捡起来沈宁风慌乱中扔下的刀,扔了过去,直直地刺穿了敌人的胸膛,而利锋也转过身来企图救她。
就在利锋转身的一瞬,他的后背被从左至右地劈开了一道口子。利锋登时倒地,口中喃喃道:“殿、殿下……”
“利锋!!!”
沈宁风顾不得许多,爬到了利锋的身旁,她满手是血,捧着利锋的脸哭道:“利锋,你不能死!坚持住!坚持住!别丢下我们!”
利锋只是苍白地笑了笑,握了握沈宁风的手,昏死了过去。
沈宁风眼里蓄满了泪水,除了眼前腾起的血雾,什么也看不见。她回过头去看阿野,他正在作困兽之斗,发了疯一般,不让刺客接近沈宁风。他已经伤痕累累,胳膊上、肩上、腿上,都在汩汩地流着血。他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绝望如潮水般席卷了沈宁风,她瘫坐在地,双手捂脸,泪水从沾满血的指缝里渗了出来,亮晶晶的血泪。
忽地,她的手掌触到了一块冰凉的硬物,她顺手一掏,原来是挂在她脖子上的口哨,那个卓星繁的遗物。
莫名地觉得讽刺,沈宁风拿着那个番邦制式的口哨,放在嘴里吹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要用卑劣的
反正也是要死了, 就用口哨代替她的怒吼,为着不公的命运,啸叫一番吧!
沈宁风一边流着泪, 一边死命地吹着口哨。哨声尖利又刺耳, 穿破云霄, 惊起了山林里的鸟群,像是不祥的送葬曲。
阿野已经力竭倒下了, 在这偌大的山谷中,只有那个身着红衣的少女瘫坐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像血海里开出的一朵艳丽的花。
眼见着举着刀的敌人越来越近, 沈宁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噗噗”两声,是利箭穿透皮肉的声音!
沈宁风睁眼,一个黑衣大汉正朝着她倾倒下来,她赶紧向旁边爬了两步,这才没有压着自己。
黑衣刺客接二连三地倒下了, 另一队训练有素的绿衣蒙面客从天而降, 与刺客缠斗了起来。
怎么回事?
沈宁风正疑惑着,哒哒的马蹄从山谷的另一头传来, 为首的人红色的裤子尤其地显眼, 挥着横刀冲了过来。
又一队人马?!
沈宁风赶紧朝尸体堆里钻, 企图把自己藏一藏。马蹄声骤近,沈宁风还没反应过来, 手臂就被人提了去, 身体一轻,竟向上凌空飞去。
一个黑衣人的刀绕着沈宁风的腰划了一圈,沈宁风恐惧得惊叫起来,所幸大刀擦过衣服, 发出了“咯啦”的金属碰撞声。她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贴身的月白软甲。
提拉着她的人眼疾手快地伸出大掌扣住了她的腰,让她稳稳地降落在马背。
她转头一看,竟是荣灿。
沈宁风眼里流露出惊讶,荣灿只是压着眉眼,一副严肃至极的样子。他在马上使劲地一甩横刀,那个刺客随之仰面倒去。
他一言不发,将她圈在了马背,勒紧缰绳,开始撤退。
那一队绿衣客见沈宁风被人截走了,登时丢了与残余黑衣刺客的缠斗,纷纷朝荣灿的队伍集结过来。
荣灿一手拉着缰绳,控制着沈宁风的腰,一手举着横刀向绿衣客挥舞过去。
战了几个来回后,荣灿横刀一挑,绿衣客的武器脱了手。荣灿在马上接住的对方的长刀,瞟了一眼刀柄上显眼的莲花标志,哼了一声:
“北国的人?”
对方见此,静悄悄地后退,几个绿衣客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在尸体堆中扛起了阿野和利锋,呼啦啦地散入了山林。
“他们……带走了阿野和利锋……”沈宁风惊呼,不知道这些北国人是何用意。
荣灿将沈宁风的头按入怀里,唤上了自己的人马,哒哒地朝宁京驶去。
黑衣刺客已经尽数被灭,和亲使团的人,还有一口气的,无论是西渺的还是大宁的,尽数被荣灿的人带走了。
到达宁京时,天色已经昏暗。荣灿用一件披风裹着沈宁风,并未将她送回皇宫,而是径直悄悄带回了平关侯府。
她被荣灿安置在了书房的暗室里。前世没有机会看到的密室,没想到今日以这般机缘见到了。
密室很宽敞,除了没有窗户,其他地方与一间普通的卧室无异。一张雕花木床上挂着丝质锦帐。几个架子,一张书桌,墙上挂着几幅画,灯光昏暗,看不清楚样子。
“宁风,你受伤了吗?”
荣灿正要去揭开她破了口的衣裳,被她按住了。
“没有。我自己来。”
他垂了垂眼睫,轻声道:“今日你就先住这儿,很安全。我先去给你打点水,弄点吃的。”
“嗯。”
不一会儿,荣灿便带来了几样饭食和更换的衣物。他给沈宁风留了热水擦身,让她早些休息,自己就走了。
或许是现在他还不清楚整件事的全貌,他没法决定该如何对待她吧?
沈宁风吃了饭,脱了衣服准备擦身,低头看到了颈间的口哨。她拿起这个小玩意儿瞧得出了神,隐隐不安从心底滋生出来。
是口哨唤来了北国的绿衣客吗?那个时候沈宁风死命地吹了哨,不一会儿,那群神秘人就从天而降了。
他们是什么身份?为何还带走了阿野和利锋?
沈宁风光裸着背脊,打了一个寒战,这才想起自己是要擦拭掉这一身的血气。
……
康宁公主换婚的消息在大婚当日就传到了宫中,皇帝默许了荣灿暂时扣留康宁公主的做法,计划找到峻宁公主后再处理此事。
晚间,峻宁公主的和亲队遭截杀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