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谷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乡村小镇, 前些年被一位偶然路过的大诗人写入了大作之后,朝暮谷顿时在文人圈里声名鹊起。
这溪谷风景秀丽, 四季花开,绿茵如毯,村里家家户户又极擅手工, 用很多别有巧思的装饰把村宅装饰得多彩可爱。其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的恬静引得那些向往田园又怕过苦日子的贵人们趋之若鹜。久而久之,朝暮谷便成了有自己的一套田园诗意又舒适方便的避世胜地。
沈宁风住的客栈在一块高地,听店家介绍,此地足不出户便可尽享朝暮谷的胜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会从后面射入,穿过薄雾洒满卧房。夕阳西下时, 可观一轮红日渐渐陷入两山凹陷之处, 白日与黑夜的光景流转,让人倍感光阴易逝, 甚至激得很多文人的诗意大发。客栈大厅悬挂的各式书法墨宝, 皆是见证。
沈宁风叫人送了一壶茶与一碟小果子, 便掩上门,安心与阿野观赏夕阳西下的美景。
二楼的木质露台可俯视远处的潺潺流水, 白色的小花在平缓的溪面逐流, 在余晖下宛若点点繁星,让人忍不住盯着瞧。
“看,”沈宁风手指着溪面,“那就是人们说的‘水性杨花’。”
阿野倾身过来, 大手扶住了她腰侧的木栏,在她耳旁低语:“甚是可爱,跟你一样可爱。”
沈宁风顿时转头回瞪:“什么意思,你说我水性杨花么?”
阿野一笑,鼻尖触了触鼻尖,“怎敢?先生最是端方君子,冰清玉洁。学生好生爱慕,却总是讨不了先生的欢心。”
沈宁风被阿野委屈的表情逗笑,“既知自己资质愚钝,还不再殷勤一点?”
阿野直直地盯着夕阳映射下的她,金色的光辉照得她的栗色瞳仁几近金色,衬得她不似这世间的凡人。
她又那样盈盈地对他笑着,在这美景之下,独占佳人,幸福就像夕阳的光辉一般,将阿野心脏的角角落落都照得光亮如新。
他抬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嫣唇微启,欲说还休。他不受控制地吻住了她的唇,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如痴如醉,如入无人之境。
“唔……”她双掌撑住他的胸膛,拍了拍,终于找着机会出声,“别……看夕阳呢……”
“夕阳哪有我好看,小风,看看我嘛……”他含着她的唇,黑眼睛近在咫尺,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沈宁风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毫发毕现。她左右摆动着头,笑了起来。
阿野见她分心,生了气,立刻将眼睛闭了起来,嘴上又使了力,死死啄住那片柔软,硬是将她的笑意从脸上拉了下来。
为了逃避他的力道,她不得不辗转角度,只是脑袋被死死地箍住,这反而比她主动回应还要撩拨心弦。
就在她快要窒息昏过去之际,阿野总算放开了她。她不客气地一拳头砸在他坚实的胸膛,怒道:“登徒浪子!”
阿野像没听到一般,殷勤地将沈宁风转了一个面,“小风快看,太阳要落山了!”
“你?!”沈宁风不知道是该先生气还是先看夕阳,她捏着拳头,气鼓鼓地没处发泄。
阿野从后面将她严严实实地裹进了怀里,又在她的脸颊上轻点一下,“朝暮如此,此生无憾。”
山谷的夜晚已经悄然来临,即使是盛夏,也有了丝丝的凉气从溪面浸透过来。
沈宁风听得阿野的感慨,往他怀里缩了一缩,回他道:“嗯。”
二人在露台用了一些晚膳,而后,阿野找来一条毯子盖在肩上,拥着沈宁风,一边回忆着崔家村的往事,一边等着黑夜降临。
星光逐渐璀璨。
沈宁风抬手指着天上最亮的一颗星,兴奋地叫道:“看!那颗星星在闪!你说,星星上是不是有神仙、有亭台楼阁……”
阿野伸出手来将她光洁如新藕的小臂捉了回来,严严实实地掩在了毯子下。手臂透着丝丝凉意,被阿野粗糙的大手一触碰,暖意顿时蔓延。
“嗯,有的吧。”阿野似乎心不在焉。
沈宁风在毯子下搂住了阿野精壮的腰身,抬着楚楚动人的眼睛凑到他跟前:“阿野郎君,我冷。”她屈膝并腿,整个人都贴到了阿野的身上。
阿野再也不是崔家村那个纯情得不知人事的青年。他一手搂背,一手架住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进屋去?” 说话时,阿野肩头的毯子掉落。
沈宁风顺势贴紧了,叫道:“别管毯子了,赶紧去床上!”
阿野会意——这才像他认识的小风嘛!
轻纱薄幔的象牙床上,锦被鸳鸯流光溢彩。这让沈宁风想起了在崔家村的成婚之夜。
她曾以为,那时候的这个男人,羞赧至极,只是不懂拒绝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而答应和她成婚。后来她看见了,他真的像狗一样,认了主人,便是撵也撵不走了。
反正自己已经应了齐铭这辈子不会再成婚了,这样看来,崔清泉,他真是好福气!
沈宁风懒洋洋地舒展肢体,扭动着脚趾去触碰正在给自己按着另一只脚的阿野。
舟车劳顿大半日,沈宁风的脚踝有些轻微的水肿,阿野正帮着她活络经脉。
“过来一点,我的衣服勒得我难受……”沈宁风不耐地嘟囔。
阿野果然听话,过去给她松了松腰带。沈宁风看准时机,一把拽住他的领子,反客为主,将他压在身下,笑嘻嘻道:“从来只有我非礼你的份,阿野郎君,不长记性啊?”
阿野仰面躺着,比狗还乖顺,任她剥掉了自己的衣衫,坦露出轮廓分明的胸腹。
“啊!真勾人!”沈宁风啧啧赞叹,眼里闪烁着迫不及待的光。她用指尖轻轻剐蹭着他的肌肤,所行之处,皮肤一紧,汗毛直立。
他实在是煎熬。
终于,他一把攥住那两只作怪的手腕,将其反剪至头顶。沈宁风的手被压制,脚开始不服气地扑腾。
“怎么什么都要争个高低?”
一个吻落下,乱动的脚瞬间安静。他无所谓谁在高谁在低,他想爱她,想她允他爱她,想她也爱他。
……
卯时未至,阿野便将熟睡的沈宁风吻醒。
除了床头一点夜烛的光,到处都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沈宁风又合上眼,嘟囔:“累,我要睡觉。”
“起来了,看日出。”阿野轻声哄着。
沈宁风翻了一个身,抹开了阿野的手,算是回复。
阿野从背后追过来,手指抚着她的侧身,幽幽道:“真不想起?真不起来那我可要再好生折腾一番……”
说话之际,他加重了指尖的力量,按到了昨晚受力的部位,又痛又胀,惹得沈宁风鼻子里闷哼一声。她一把挡住他的大手,虽是闭着眼,语气可果决,“行行行,起来!马上起来!”
沈宁风总算是在阿野的逼视下摇摇晃晃地起了床。
她腿酸软得很,脑袋昏沉,全身都不大舒服。她埋怨道:“崔清泉,你把我弄病了……”
阿野一把扶住她,又探了探她的额头,并未发烧。
阿野不禁莞尔,道:“你这身体,就得多多调合,补点阳气。快,太阳快出来了,对你好得很!”
他连拉带拽,终于将沈宁风带到了露台。沈宁风哭唧唧地缩在他怀里,没有一点兴趣的样子。
“还说选婿呢,你这身体我看你是招架不住你的新婿的。”
阿野少见地带着一点讽刺,又酸又辣地评价。
“崔清泉,你少来,没影儿的事,飞醋就吃起来了?”沈宁风这下是睁眼了,紧锁眉头,带着一点怒意。
阿野心里不服,想着自己明明是正宫,因着配合她的谋划,白白地丢了正宫的名头。说好要重新开始,她一边不排斥与自己亲热,一边却又将那些雪花般的邀约悉数收下。
她的心,真是难测!
“我哪有!殿下误解了。算命的说,我的未婚妻心灵手巧,妙手制图,价值万金。我怎么可能吃殿下的飞醋呢?要吃也是吃我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的,毕竟这样的妙人儿,不知道得有多少追求者?”
阿野越说越离谱,将冷青松说的话添油加醋一番,势必要让沈宁风好好地尝尝心里冒酸水的滋味。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给你算命了?胡言乱语……”
沈宁风只是翻了一个白眼,为他捏造这样一个故事感到可笑。
见效果没达到,阿野像一只被人踹了一脚的狗,喉咙里咕噜,“干嘛骗你……”
“真的?”沈宁风直起身来,怔怔地盯住他的黑瞳,想要找出一丝他撒谎的迹象。阿野沉稳得很,一点未怯。
沈宁风倒生气了,她一屁股坐在了他盘着的腿上,也不管会不会伤着他,又伸手捏住了他的脸,气呼呼道:“大胆狗奴!和本宫在一起时竟敢想着别的女人,你脑袋不想要了吗?”
阿野双手撑在身后,任她捏着脸,却有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我是太子妃殿下的狗奴,公主殿下打狗也得看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