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没有人说话,谢无妄不知道说什么,涧清懒得说。
虽然看着前方,但谢无妄一直用余光注意着涧清,试图想看出她脸上是否有不快。
除了一开始的惊艳,想到昨天的事,谢无妄还伴随着后知后觉铺天盖地的后悔和不安。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两人刚好已经到了主厅,他只好又闭上嘴。
谢老夫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哎哟,终于来了。”
席上只有老夫人一人,阮娇娇和老夫人不对付,两人从来不一起用膳。
谢无妄不知为何暗自松了口气。
而他记忆里总是对他和阮娇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母亲今日格外慈祥和蔼。
两人坐下之后,谢老夫人还把自己祖传的新镯子给了涧清。
谢无妄的心提起来,有些担心涧清不喜。毕竟那个镯子是母亲的陪嫁之物,年份太久,又总是被戴在身上,现在已经褪色发旧了,他虽然为母亲重新置办了许多饰品,但这镯子对母亲来说意义不同,旧了也舍不得换。
好在涧清看起来并没有嫌弃。
谢老夫人今天心情格外明媚,细细地瞧着涧清,怎么也看不够。这么天仙似的大美人成为了她谢家的人,谢老夫人觉得自己简直上辈子做了天大的好事儿才那么幸运。
然而一扭头见儿子默不作声,以为他还在想着那位,脸色一拉,意有所指地道:“往后你们便是夫妻了,无妄啊,你要好好待阿清,我们谢家虽穷,可祖祖辈辈都夫妻恩爱,忠贞不渝。”
想抬阮娇娇为平妻?没门儿!
谢老夫人之所以如此厌恶阮娇娇,除了阮娇娇罪臣之女的身份以外,还因为她那暴烈的脾气,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就她儿子脑子不正常,之前被打骂被羞辱还上瘾了,接到家里自己受罪。
然而这次谢无妄很自然地应下了。
“是,母亲。”
谢老夫人脸色稍愉,意外又不意外。
席间,谢无妄对涧清也照顾有加,见涧清夹不到的菜谢无妄还细心地换到她面前,看起来是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
谢老夫人越发满意。
——
阮娇娇这边,听到丫鬟的劝阻,勉强止住了怒火。
倘若以前让她伏低做小是不可能的,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谢无妄了,虽然平时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骄傲,实际上她知道都是因为谢无妄在照顾他的自尊,如果没有就谢无妄的宠爱,她什么也不是!
不行,谢无妄只能是她的!
“我要怎么做?”
“……”
作者有话说:
真的非常对不起大家,这个故事写完就完结了,不过不是不写了,新的故事会在福利番外免费更新TAT,到时候有兴趣大家可以蹲蹲。
第52章 妾室文的正妻4
谢无妄从前一直以为自己不喜欢娴静温柔的女子, 因为他见过太多名门贵女,她们大多循规蹈矩,只会无病呻吟。
只有阮娇娇完全不一样, 她像一只鸟, 一只误入牢笼的自由的鸟,总是叽叽喳喳, 肆意张扬。所有人都假得像戴了一层面具,只有她是动态的, 鲜活的。
然而此刻, 他垂眼看着涧清恬静的侧脸, 内心却感觉一片悸动。
她在看书, 安静得像一副名家精心绘就的仕女图。
涧清:「他为什么还不走?」
系统:「不知。」
好烦,再不走她装不下去了。
她压根儿就看不懂,要不是为了扮演角色她早就出去逛逛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古代世界, 对什么都感到新奇。
“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谢无妄看到她手里的书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他不走,涧清也不好赶他离开,最后两人只能安静的一起在书房看书。
涧清无聊到睡着了, 谢无妄却是体会到了书中所说的琴瑟和鸣相濡以沫。
盯着涧清恬静美好的睡颜,谢无妄完全不舍得移开眼。
没见到她之前, 他从来不知道人可以长成这样, 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精,老天仿佛倾尽心血的作品,就连垂落在脸颊的发丝也可爱可怜。
只有她睡着了,谢无妄才敢如此细致地盯着她, 否则对上那双眼,他大多时候说不出话来,看起来愚笨至极。
书房静谧而美好,谢无妄恨不得时光停留在此。
然而总有不速之客来打扰。
阮娇娇活力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嘈杂。
“什么事?”他压低声音。
门外的小厮道:“阮夫人说想见您。”
其实原话是让他出来。
谢无妄眉峰一拧,而后先将一件外袍披在涧清身上才起身。
阮娇娇看到谢无妄,下意识想质问,然而想到贴身丫鬟的话,她又勉强压下脾气,忸怩地道歉:“对不起,无妄。”
谢无妄略微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阮娇娇道歉,不过他现在没什么心情,只想赶快回去陪涧清,于是淡淡地道:“有什么事吗?”
“无妄我错了,我不该那么任性,昨天……昨天我是因为吃醋才这样,我不该那么说。”
对阮娇娇来说,道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要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别说道歉了,她几乎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可是自从家中巨变,不仅被未婚夫退婚,自己也沦落为罪臣之女,人人都能踩上一脚,而曾经她最看不上的谢无妄都成为了她的恩人,她只能伏低做小。
越想,阮娇娇就越伤心,眼眶开始泛红。平素里骄傲张扬的大小姐稍微软下来后变得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我见犹怜。
谢无妄除外。
他没甚耐心地听完了,便敷衍的点点头,“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吧。”
阮娇娇一愣,似乎完全没想到谢无妄会是这副反应。
谢无妄刚走两步又停下来,阮娇娇还来不及心喜,便听他道:“对了,以后不要来书房。”
说完便将门关上,徒留阮娇娇面对冰冷的大门。
怎么回事?
阮娇娇揪着帕子,心慌意乱。
……
涧清做梦梦到自己任务失败了,整个人被吓醒,刚睁开眼就看到谢无妄从外面回来。
然而谢无妄见她醒来,以为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谢无妄从早上开始便挣扎不安,虽然昨晚到现在涧清什么也没说,但他一直在犹豫怎么开口解释,结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然而一想到涧清迟早会知道,到时候更麻烦。他最终还是决定先坦白:“阮娇娇……是我纳的侧室。”
一开口后面便顺了很多,没等涧清说话他又立即解释说他和阮娇娇并无夫妻之实,他只是受人之托救下阮娇娇,是把阮娇娇当作妹妹对待的。
说完后,他心脏提起来,面容紧绷,仔细观察涧清的神情,像在等待宣判,忐忑地等待她的反应。
他知道这是假话,他……之前确实对阮娇娇的感情很复杂,但是如今,他便打算将一切都掩埋下去。
涧清牢记人设,表面非常大方得体地道:“夫君心善,我自是不会多想,我也会好好照顾妹妹的。”
谢无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心。涧清这般反应他应该放松,可是见她连怀疑与不悦都没有又憋了口气,不上不下的。
最后他又坚定地承诺道:“你放心,我们谢家一生只有一位妻子。”
不过不是她。
涧清暗暗接嘴。
涧清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并不想和他多聊,于是敷衍一番便打算回去了。
但谢无妄像个跟屁虫一样一直跟着她。
涧清不能和系统聊天,只好随便在府内逛逛。
谢无妄便陪在她身边,只觉得岁月静好。他看着天真烂漫的妻子连见只蝴蝶都那么开心,怎么看怎么心动。
“咳咳”
涧清猛地咳嗽一声,整个人如被霜打颤的花枝,谢无妄的心提起来,连忙扶住她,以为是着凉了,很是懊悔:“快回房吧,或许是刚刚睡着冷到了,我叫大夫来看看。”
很快大夫就来了,但当大夫看过之后,谢无妄才知道妻子竟然病体缠绵多年。
他想起母亲曾说过涧清的身世,但当时他并没在意,如今才后知后觉感到心揪疼。
“要如何治愈?”他急切地问。
“此病乃先天不足所致,无法根愈,只能慢慢调养,补足气血,切勿大喜大悲,气结于心。”老大夫捋捋胡子。
听到无法根愈,谢无妄更加痛惜,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照顾她,就算不能完全痊愈能跑能跳也要能像正常人一样。
涧清倒是对自己的病不上心,因为这是原主的人设而已,表面娴静温柔体弱多病,实则阴狠毒辣诡计多端,看似对阮娇娇称姐道妹,实际后背偷偷下黑手,是男女主感情的绊脚石。
涧清一边思索着怎么下黑手,最好能让谢无妄觉得她恶毒到即使是这张脸也没用,一边温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