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怡姿都快绝望了,她们现在因为浑身都湿透了,尚且能抵抗一下周围的烈焰,但温度太高,衣服一干,估计马上就能烧着了,怎么办?她们非死不可了吗?
她看向了杨随,颤声道:“怎么办?”她们还能有命出去吗?
杨随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郑怡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桃山老君冷冷地看着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女人:“怎么样?你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出来的?让本君见识见识,你们到底要怎么离开这里。”
杨随看着周围的烈焰,忽然福至心灵。
她附耳朝郑怡姿低声说了几句话,郑怡姿眼睛圆睁,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站到了杨随的身后。
火焰在逐步逼近,温度越来越高,不断地向站在中间的两人靠近,不能再拖下去了。
杨随突然伸手掏出了手机,在桃山老君不解的目光中打开了手机壳,从里面翻出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箓。
她低声对郑怡姿道:“成败在此一举,你做好准备,如果这一次不成,咱们只怕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
郑怡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做到的,你放心!”
桃山老君看着杨随手里的符,眯起了眼,这里面封印着什么?水?
他冷笑一声,有什么水能灭掉他的燎原之界?只要不是一口气把燎原之界的火全部扑灭,只要留下一点点火星,它也会重新燃起
杨随把符箓打开,大喝一声:“解!”
滔天巨浪从天而降,瞬间把两人淹没。
站在水面上的桃山老君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失声道:“忘川江水?!你怎么会有忘川江水?”
忘川的江水不但迅速把火灭掉了,它还越涨越高,逐渐淹没了这个领域。
桃山老君察觉到精神越来越紧绷,失声道:“不好!”
他的领域竟然无法承载这个符箓装着的忘川水,就要被强制冲破了!
为什么这个符箓会装了这么多的水?这是谁的神通?
桃山老君看着在水里不断沉浮的两个女阴差,有一瞬间的怔忡。
被关了一千多年,这世界已经发展到他跟不上的地步了吗?为什么区区一个阴差都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
水越漫越高,仿佛无穷无尽,桃山老君不得不双手结印,凝神与这股水流对峙。
领域如果被强制冲破,就会反噬到他这个主人身上,桃山老君因为献祭了部分灵魂给冥王钟,本就受伤颇重,在人间东躲西藏吸收厉鬼养伤,也没完全养好,如果领域被破,他这段时间的伤白养了不说,还可能会伤到本源。
桃山老君大喝一声,集中注意力与江水对峙起来,领域越开越宽,只要,只要领域足够大,能容纳这些江水,他便不会受伤。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这个符箓里装的是一条长江和一条黄河的水量,正是当日他作乱上涨起来想要冲破忘川封印的水量,被孟婆舀了起来,封印在符箓里,送给了杨随。
而杨随在千钧一发之际想到了用水灭火的办法,把水放了出来,送回给了他。
可以说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了。
桃山老君领域开的速度远远比不上长江黄河水涨的速度,他只觉得头越来越痛越来越痛,一声声纹裂声传来,领域要被强行破开了。
终于,杨随和郑怡姿听到啪嗒的一声,江水冲破领域,化成涛天巨浪,朝外面涌了出去。
杨随大喝:“就是现在!”
郑怡姿迅速在身前画了个巨大的圆,一声娇叱:“鬼门,开!”
忘川江水顿时朝着黑洞洞的鬼门涌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打开符箓的时候杨随就做好了江水会冲破桃山老君领域的准备, 毕竟这可是一条长江和一条黄河的水量,桃山老君再有本事,他的领域也不可能装下这么多水。
但江水冲破领域后, 却不能流向人间, 否则她罪过就大了。
所以她让郑怡姿做好准备, 在冲破领域的瞬间,把鬼门打开, 把江水重新引入冥界,回到忘川。
操作难度有点大,但好歹郑怡姿把鬼门打开了。
滔天的江水汹涌澎湃, 朝洞开的鬼门倾泻而去。
郑怡姿用尽全力打开的鬼门不够大,杨随奋力游上前手一伸,鬼门登时从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小洞变成一个直径近十丈的洞口,滔天的水流一下就冲进了阴司冥界。
领域里的洪水全涌入了阴司,没漏一滴到人间, 这本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坏就坏在这个鬼门, 它开得正正好,对准了酆都城的城门, 城门口黑无常正押着一条长长的队伍登记入城。
黑无常还是那个老样子, 翘着手跟城门卒聊天, 不时瞄一眼队伍的尽头,看是否有鬼魂悄悄离队, 忽然听见一阵奇怪的轰隆声响, 仿佛万马奔腾。
黑无常跟城门卒奇怪地看了一眼后方,忽然便看见空中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洪水一下就哗啦啦地涌出来,把在城门口排队的鬼魂们冲得七零八落, 不知所踪。
酆都城门有阵法,洪水冲击过来,阵法启动,如一个大碗一般牢牢地罩住城门口,水流冲到阵法前被阻拦,便向两边分流而去,城门卒和黑无常刚好站在城门口,正好在阵法里面,可排队的那几百鬼魂一下子就被洪水卷走了,尖叫声、哭喊声扑天盖地。
黑无常惊呆了,这是啥?哪里来的洪水?
而且这股洪水仿佛无穷无尽,一直不停地从那个宽达十余丈的洞口里流出来,黑无常大惊之下马上命令城门卒:“速速进城报告帝君,不知道哪里来的洪水——”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看见有两个女人从洞口里被冲了出来,其中一个看着还有点眼熟,咦——
被冲出来的杨随牢牢地拉着郑怡姿的手,两人眼看着就要撞到阵法的屏障上,杨随一抬头就看见了黑无常,登时大叫道:“祖师爷!范大人救命啊!”
豁!还真认得。
范无咎飞身而出,勾魂索一卷,登时把杨随和郑怡姿锁了个牢牢实实,再一拉一扯,两人登时轻如鸿毛一般,直接飞入了阵法之内。
范无咎惊奇地看着这两个如落汤鸡一般的小阴差,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症,不由地掏了掏耳朵:“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杨随喘了一口气,眼角忽然瞄到一个影子,登时顾不得回答黑无常的问题,指着那个影子大叫道:“桃山老君!那是桃山老君!快抓住他。”
范无咎脸色一变,顾不得问许多,立刻飞身从阵法中冲出,长索一勾就要把黑影从水里捞起来。
桃山老君的脸色已经跟他头发差不多白了,血红的双眼下两股青色,唇边还泛着一丝鲜血,正是一副重伤的模样,他纵然是鬼王,魂魄也天然受勾魂索的压制,更何况这还是黑无常的勾魂索。
他的领域被强行突破,正是重伤之际,若是被勾魂索一套,万般手段也只有乖乖伏法的份,他岂能不拼死挣扎?
范无咎跟桃山老君过了几招,登时有些疑惑,这个桃山老君,怎么这么虚弱?这还是鬼王的实力吗?
尤其他挥剑的动作像是棍子搅糯米,粘粘腻腻吃力非常,让他生出一股自己实力也不在他之下的错觉。
结果他太飘了,一个不慎就被桃山老君挑入了水中,范无咎马上回神,刚想从水里起来,发现起不来了。
他的法力竟然消失了六七成以上!
范无咎这一惊非同小可,马上就意识到这水有问题。
凝视细观,不由得大惊失色:“这,这是忘川河水?!”
忘川河水对鬼魂有封印之效,实力强一点的能勉强挣扎开,实力弱的直接就被压制住完全动弹不得,否则忘川河底又如何能有那么多的鬼魂?
范无咎暗暗叫苦,难怪他觉得桃山老君弱了不少,原来他的实力被忘川水压制了大半,再加上一看就是有伤在身,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棍子搅糯米、老牛拉破车般的表现。
而范无咎一落入水中,甚至还比不上桃山老君!
但范无咎不慌,因为他有帮手啊!
远远就看见水面上飞来一人,打扮得跟他一模一样,不过颜色是白的,正是白无常谢必安,范无咎大呼:“老谢!快来帮忙,抓住桃山老君!”
谢必安比范无咎还倒霉,他正拉了一队鬼魂走到半路,然后就被突如其来的大水冲散了。
他性子比范无咎要谨慎,只细细一观察便看出了这是忘川河水,以为忘川决堤了,便抛下鬼魂急急便往酆都城门赶。
听到范无咎在水里叫他,又看了一眼跟他缠斗的正是桃山老君,谢必定长索一勾,先把范无咎捞了上来,两人一起联手对付桃山老君。
桃山老君重伤在身,又被忘川江水压制了实力,如今又加上一个白无常,登时落了下风,不多时,范无咎一勾子打掉了他手里的长剑,谢必安的五爪铁钩便顺势跟上,一钩子便穿了他的琵琶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