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非凡摸了摸头:“怎么样?追过去呀。”
申图咧着嘴笑:“老大,你是不是看中杨随了?想收她当鬼差?”
今晚的厉鬼就连他也差点中招,杨随只是一个阴差,鬼门被不明力量屏蔽了,她连逃跑都做不到。
她还能有命在吗?
祁遇可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祁遇微微一笑,目中神色莫测:“她没事的。走吧,我们跟上。”
郑怡姿一进鬼门就用最快的速度往城北柳逢春家赶,但再怎么借道,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赶到几十公里外的城北呀。
她心急如焚,忍不住朝卢连峰道:“主任,有没有什么快速的方法能到城北,杨随她——”
卢连峰比她更急,从怀里拿出张什么东西贴到了脚上,朝郑怡姿蹲了下来:“赶紧到我背上来,我之前花重金买了个神行符,现在刚好用上。”
郑怡姿大喜,立刻跳到卢连峰背上,卢连峰激活神行符,登时像一辆开到三百码的高铁一般迅速朝城北冲去。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柳逢春一步步朝倒地不醒的杨随走了过去。
红姐迈着轻盈的步子,唇边浮着残忍的笑,看着柳逢春躺到了地上,五秒钟后,杨随睁开了眼睛。
红姐脸上全是满意的笑,亲手把刀递到了“杨随”的手里,引诱道:“不用怕,很快的,只要一下,她这么瘦,撑不了多久的。”
“杨随”颤抖着手,一步步走到红姐身前,接过了刀,慢慢地架到了脖子的位置。
红姐的眼里泛起了兴奋的光,她在等,等着看见杨随惊恐又绝望的目光,然后不甘与怨恨就会冲天而起,无论是对她,还是对柳逢春来说,都是大补的好东西:“手别抖,慢慢地感受刀片划破皮肉的声音和感受,你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杨随”低声道:“好。”
手腕一转,刀却直接往红姐的胸口插了进去。
红姐低头看了一下插在自己胸口的刀,连动都没动,只是不解:“柳逢春,你在干什么?你以为凡间的水果刀能伤到我?还是说你非要跟我作对?”
“杨随”持刀的手直接穿透了红姐的身体,正如她所说,凡刀根本没办法伤害一只鬼的身体。
他做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杨随微微一笑:“是么?”
下一刻,钻心的痛后知后觉地传来,红姐尖叫一声,低头一看,只见穿进她胸口的刀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根褐色的藤蔓,从她胸口穿过,绕了个弯又从她背后扎入,从她的琵琶骨里穿了出来,牢牢地系了个结。
红姐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但琵琶骨被穿,一身的法力像泥沙一样散开,完全丧失了攻击力。
红姐脑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柳逢春和这个阴差合起伙来算计她?
可他们是怎么成功的?这个女阴差的勾魂索明明已经被她折断了,而柳逢春明明也上了她的身,她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完成反杀?
红姐没办法相信她竟然落在一个阴差的手中!要知道多少鬼差听到她的名字都要退壁三舍,她竟然在一个小小阴差的身上栽了跟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一定是柳逢春跟她合起伙来算计了她!
但下一刻,柳逢春的鬼魂几乎是从杨随的身上弹了出来,还未站稳,另一根藤蔓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琵琶骨上穿了出来,甚至打的结都跟她一模一样。
红姐这一惊非同小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红姐没办法接受自己竟然被一个阴差抓住了, 她气急败坏地问柳逢春:“这是你的搭档?她这么强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柳逢春的魂体看上去虚弱了不少,听见红姐的质问,他喃喃道:“她怎么会这么强?怎么可能……”
直到现在, 柳逢春都没反应过来杨随是怎么能反杀他跟红姐的。
跟她搭档了一年, 他现在才发觉他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人。
每一个选择当阴差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他们的性格千奇百怪,他们面对的人生问题也各不相同,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只专注自己,不太关心别人, 尤其是自己的同事。
阴差一任就是三年,任期满后,这三年的人和事都会忘得一干二净,那还有什么必要跟自己的同事结交呢?
所以阴差们虽然有自己固定的搭档,却处得跟陌生人差不多。
柳逢春和杨随也是如此。
他有抑郁症, 本就很专注自己的世界, 鲜少理会别人,而杨随又偏偏是那种公事公办, 性情很冷淡的人。
两人搭档一年多, 他对于杨随的了解仅局限于卢主任的只言片语, 只知道她的经济似乎很困难,有很多债要还。
只要不麻烦到自己, 柳逢春才不会去管别人有多少债要还, 他只是觉得跟杨随合作事很少,而且工作很顺利,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难题。
他们每天的工作都是很固定的,名单提前两天收到, 然后杨随负责安排好收魂的先后顺序,再按照地址一个个去收魂,收好后回到办公室找卢主任拿条子,盖好章后再把鬼魂送到城隍庙做交接,一天的工作就完成了。
没有任何的难度,也没什么特别的记忆,他短短的阴差生涯就是这么平凡不起眼,以至于他根本就不了解杨随竟然会有反杀厉鬼的实力。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勾魂索明明已经断了,如今那一截枯藤还躺在地上,可为什么她还能继续用?
还有,其实他的附身从一开始就失败了,与其说他掌控了她的身体,不如说是她神魂中那一抹令他不由自主战栗的亮光把他紧紧地吸附住了,让他浑身如烈火一般灼烧却完全无法挣脱,若不是她主动把他放开,他可能会在那一束光的照耀之下魂飞魄散。
所以他被推出来的时候才会毫无反抗之力,任由她的勾魂索穿透了他的琵琶骨。
红姐气急败坏地尖叫:“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是跟她搭档了一年多吗?”
柳逢春反问:“我们又没有抓过厉鬼,我哪里知道她竟然这么厉害……还有,你不是弄断了她的勾魂索吗?为什么她还能用?”
如果不是红姐疏忽大意被抓住了,他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红姐瞠目结舌,这个问题她也没办法回答。
那一截枯藤明明还躺在地上,为什么还能继续长出新的藤蔓?
红姐是积年的厉鬼了,交手过的鬼差都不知道几何,就连鬼差的勾魂索断了实力都会被大大削弱,更何况一个只能使用低配版勾魂索的人差!
这不合常理,这人有如此厉害的手段不可能默默无闻。
红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大了眼睛:“七天前有两只厉鬼被抓,莫非就是她的手笔?”
她反应过来了,虹口街道办除了他们的主任外还幸存了两人,其中一个就是杨随,如今见识到她的手段,她终于明白那只厉鬼是怎么被抓的了。
谁能想到断掉的勾魂索还能用呢?
红姐喃喃道:“除了她,不会再有别的阴差有这种本事了。”
就连她也栽在了杨随的手里。
她现在浑身的法力被封,完全使不上一点儿劲,就算有百种对外求助的手段也半分都使不出来,她暗暗着急,这可怎么办?
她只能把希望放在自己的同僚身上。
今晚的行动一共出动了九只厉鬼,除了四只跟在回魂的新人身边,还有一只黄毛鬼是机动支援的,红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黄毛的身上,希望他能早些发现自己失去了联络,赶紧过来找……
打了一辈子老鹰竟然被麻雀啄了眼睛,红姐这口气是怎么都吞不进去,她发誓,等她恢复自由了,她一定会把这个小小的阴差碎尸万断!
而取得了重大胜利的杨随却并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相反,她闷闷不乐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又脏又湿的衣服,又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方才的那一扑估计拉伤了她的肩膀,她现在整条右臂都几乎都使不上力。
而且她的手肘、骨盆、膝盖都有不同适度的撞伤,对于别人来说这种撞伤可能是小伤,但因为她太瘦了,只要轻轻一撞,铁定是淤青一片。
还好两只鬼都被她抓住了,总算是不虚此行。
祁遇!
杨随恨得牙痒痒的,他们的梁子结定了!
杨随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他就算要报复她,也不该在她工作的时间、拿她的生命开玩笑。
如果不是她工作经验丰富,擅长见风使舵见缝插针,她的尸体估计已经硬了,七天后又成一个厉鬼。
她发誓,若是她成了厉鬼,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祁遇,用牙咬也要把他啃掉几块肉不可。
他肯定是恨不得把她弄死吧竟然开这样的玩笑,杨随气呼呼地,准备回去后就投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