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达S市清湖城隍庙的时候现场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杨随奇道:“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祁遇指了指城隍庙的牌子,的确是写着清湖城隍庙,没走错。
杨随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五十了,开会的时间是九点钟,他们两个竟然是来得最早的。
只剩下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人呢?
这时,有个年约五十岁的鬼差探了个头出来:“是来开会的吗?这边集合。”
杨随心下一松,看来人都已经进去了。
结果她跟祁遇走进城隍庙的会议室,除了刚刚招呼他们的那个鬼差,偌大一个会议室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鬼差笑嘻嘻道:“你们是哪个街道办的?怎么来这么早?”
杨随奇道:“很早吗?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会了。”
鬼差“嗐”了一声:“说是九点开会,但长官怎么可能准时,十点能开就不错了,你们来这么早只能在这里等了。”
杨随跟祁遇对视了一眼:“今天不是有酆都调查组的长官过来吗?迟到不太好吧?”
鬼差不以为意:“但凡长官,架子都是很大的,人不齐又怎么会出现?一看你们就是新来的,不懂。”
杨随无语了,没想到第一次到S市来开会,第一个要抓的竟然是纪律吗?
她看向祁遇,他会怎么做呢?
祁遇唇边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眼底却冷冰冰的:“是么?那咱们就等一等吧,看什么时候人能齐。”
杨随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来是有点生气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很快就来到了九点钟, 鬼差把他们迎进来后就出去了,会议室里只有杨随跟祁遇两人。
九点十分,会议室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进来, 看见坐在角落里的两人, 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就自顾自地找了位置坐下,无一例外都坐在很后面。
九点二十分, 进来的人多了一些,基本都是坐在远离主席的后面,而且来的全是阴差, 一个鬼差都没有。
九点半后,阴差们似乎已经来齐了,不再有人进来。
九点四十五分,开始有鬼差进来,自顾自地坐到了前面。
陆陆续续拖到九点五十五分, 只来了十个鬼差, 跟阴差的人数比少了一半。
十点钟之前,又来了七个, 最后一个进来的, 是把他们迎进来的那个清湖城隍庙的鬼差, 负责人朱恒。
会议室里天然地分成了两拨,一拨是阴差, 一拨是鬼差, 现场吵吵嚷嚷,阴差跟阴差说话,鬼差跟鬼差说话,像个菜市场。
两拨人都在讨论酆都这次来的会是什么人:
“听说来的是个大官, 没想到咱们这种小地方也会从中央派大官来。”语气并非认真探讨,而是在嘲笑。
“来干嘛的?渡金吗?”
“那还用说,在酆都眼皮子底下可不好做假,多的是鬼差看着呢,到咱们S市,山高皇帝远的,还不是随便他吹。”
“总得有个苗头吧?到底干什么来了?”
“你们没听说吗?酆都城门口的封市,有一条街道的阴差被杀了过半,说是查案来了。”
“啥?查就查,怎么跑S市来了?难道凶手逃到这里来了?”
“来走个过场的吧?不会随便揪个人就说是凶手吧?”
“呵呵,难说。”
……
祁遇跟杨随坐在最后面,把所有非议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随小心地瞥了祁遇一眼,被人这样说,他居然面不改色?这么大度吗?
终于,负责主办这次会议的清湖城隍庙负责人朱恒站了出来,数了一下人数,拍了拍会议桌示意全场安静:“怎么还少了黎村和金沙的鬼差?他们还没来吗?”
有鬼差扑哧一笑:“朱恒,你急什么?钦差大人都没来,他们来这么早干什么?”
朱恒喃喃道:“已经十点了,再晚来就不好看了。”
另外一个鬼差笑道:“没来就没来,许是有事耽搁了吧?再说了,这到底是什么重要会议呀,非要把我们这些忙到不行的人集中到这里,钦差大人呢?难道我们还来早了,他要十一点才来?”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嘘声一片。
朱恒叹了口气:“来的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这都过去一个小时了,这会到底还开不开?”
秒钟指向十点整,坐在最后面的祁遇突然站了起来,淡淡开口道:“人还没来齐吗?差几个?”
朱恒下意识道:“还差两个鬼差——”他反应过来了,好奇地看向祁遇:“你是哪个街道办的?怎么没见过你呀?”
祁遇冷冷一笑,空气中凝滞了一瞬,一股看不见的威压有如汹涌的海浪一般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重重地向在场众人席卷而去,一秒钟之前还在吵吵闹闹的阴差和鬼差们只觉得膝盖一软,纷纷伏倒在地动弹不得。
阴差们尚且懵懂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鬼差们马上就意识他们被拉入了领域里。
他们想反抗,但越反抗,身体就越动弹不得,一个个惊得脸色苍白,汗流不止。
整个会议室就祁遇和杨随还站着,这下还有谁不清楚这两位就是来自酆都的钦差?
想到一分钟以前大家都在非议这位钦差是来渡金走过场的,一个个都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把嘴巴缝上,看吧,还没开会就把人得罪了,一上来就开大,直接把他们贴地上了。
祁遇一步步地走到了主席桌前,冷冷地看着伏倒成一片的阴差和鬼差们:“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朱恒战战兢兢回道:“我,我是。”
祁遇看着他:“我通知要开会的时间是几点?”
朱恒脸色苍白,不敢看他:“九,九点……”
祁遇道:“现在几点了?”
朱恒不敢回答。
祁遇扫了一眼全场:“十点了,晚了一个小时,人全都到齐了吗?”
朱恒心中叫苦不迭:“还,还差两个,黎村和金沙城隍庙的主官还没有来……”
祁遇道:“他们没来,可有事先跟你请假?有没有说什么原因没来?”
朱恒颤声道:“没,没有……”
祁遇冷笑一声:“所以,你们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是吗?”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又惊又怕。
谁都没想到这位刚到S市的钦差大人一来就给他们下马威,而且还让他们反驳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两位早就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想来最准时的就是他们。
而阴差跟鬼差像小猫拉屎似的稀稀落落,来了一个小时人还没来齐,送了这么大个把柄给祁遇。
祁遇冷冷道:“我八点五十就已经到了,结果竟然是来得最早的。S市的纪律真是松散得让本人吃惊,竟然让本人足足等了你们一个小时,就这样还敢有人不来?!”
他的声音渐渐凌厉:“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怠慢我,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鬼差们趴在地上动弹不了,连话也说不出来,纷纷用目光跟朱恒示意,让他求饶说好话。
好歹祁遇还留了一个可以开口的鬼差跟他对话,否则他们连求饶都做不到。
朱恒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大人,是我们做错了,求大人念在我们初犯的份上饶恕一回吧。”
祁遇沉着脸不说话,可见气还没有消。
朱恒艰难地转动着脑袋,看向现场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女阴差,用目光哀求她帮忙说句好话。
杨随忽然开口道:“外面有人来了。”
她已经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了,但他们想来已经察觉到了祁遇的领域,一下就止步不敢进来。
祁遇道:“你去把他们带进来。”
杨随出了门,走了十几步就看见两个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的鬼差,两人也是一脸的慌张。
杨随道:“祁组长让你们进去。”
两个鬼差哭丧着脸:“姑娘,我们动不了。”
杨随只好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后颈,把他们拎进了会议室里。
祁遇冷冷一笑:“现在人可齐了?”
朱恒颤声道:“齐,齐了。”
祁遇道:“很好,那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他打了个响指。
众人只觉得身上千斤重压一下就消失了,刚觉得轻松了一下,却觉得眼一花,明亮的会议室不见了,倾盆大雨兜头兜脸地淋了下来。
这雨冷入骨髓,阴差们惨叫一声:“好冷!这是冰雨!”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所有人全身都湿透了,大家不由得挤成了一团取暖,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鬼差们也没好到哪里去,凡间的雨是无法淋湿魂体的,但这雨却不一样,像一只只冷箭一样打在他们的魂体之上,而且似乎有削弱魂体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