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她被高跟鞋刮伤的脚后跟,他不由得又放慢了脚步,结果无论他走多慢,杨随总是会落后他一个身位的位置,平生第一次,他觉得怎么走都很别扭,不由皱起眉头由头看她:“你干嘛?”
杨随吓了一跳:“啊?什么?”
祁遇瞪着她:“你为什么一直要走我后面?就不能好好走路吗?”
杨随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啊,那个,我在想一些事……”
祁遇道:“什么事这么重要,让你路都不会走了?还有,你今晚的反应有点奇怪。”开会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就算了,现在好像还要跟他划清界限似的,让他非常不爽。
杨随犹豫了一下:“就是,那个,东陵少君,你真的是东陵少君?”
祁遇一怔:“对啊,怎么了?”
看着她明显有些畏缩的目光,祁遇恍然大悟,眯起了眼睛:“怎么?知道我是东陵少君,怕我跟你算账?”
杨随心思被戳破,坚决把装傻贯彻到底:“哈哈,怎么会呢?我应该没有得罪你吧?”是吧,对吧?
祁遇冷笑:“没有吗?是谁在我洗澡的时候突然偷袭?又是谁不问前因后果,直接甩了我一巴掌?”现在才知道怕,早干什么去了?
杨随忍不住反驳:“谁叫你乱开领域?我那时以为你是鬼,我堂堂一个阴差,你在我面前开领域就是在挑衅啊,我哪里忍得住?”
她气鼓鼓补充道:“还有说好了一起捉鬼,若不是你放我鸽子,我手又怎么会断了?”如果不是手断了太生气,她又哪里会甩他一巴掌?
祁遇呵了一声:“你手是我弄断的吗?不是你自己多事去拉一个一百多斤的高中生才断的吗?”
杨随忍不住顶嘴:“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来,不然柳逢春怎么可能有机会上柳逢均的身?”
祁遇道:“你明明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为什么非得我出手不可?”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吗?
杨随叉腰:“我当时可是很危险的!我哪里知道我能摆平两只厉鬼,这不侥幸吗?”
祁遇抱手道:“这不刚好让你认识到自己的实力,不要妄自匪薄吗?否则你要怎么成长?一辈子当一个小小的阴差?”
杨随哑然,小声反驳了一句:“我又不知道我的勾魂索长这样……”而且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发生了杀阴差的这种事,她估计一辈子也发现不了自己的藤蔓有这种实力。
祁遇道:“现在知道了也不晚,但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你的勾魂索有着逆天的实力,但你菜得没办法驾驭这种实力,而且连自保的能力都欠缺,我一直都跟你说——”
杨随捂住耳朵,一副不想听的驾势:“我知道了,我会尽量吃胖,会好好锻炼身体的。”所以不要再说了,都说八百回了,他怎么这么啰嗦呀!
两人吵了一路,谁也不肯让谁,本来刚知道他是东陵少君,她还有些忌惮,自己以后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是不是需要更尊敬、更有礼?
但吵了一架后发现其实她就是个现代人,虽然做了阴差,但人人生而平等的观念早就根深蒂固,知道祁遇是未来的冥界大佬,最多只是惊叹一下,却很难生出奴颜脾膝的心理,如果祁遇真的计较这个,她估计只会躲得远远的,接受不了自己要低人一等的状态。
她上前一步,走到祁遇的身边,抬头挺胸:“你也不要一直把我当成弱鸡,得给我一些时间成长才行!”
见她终于不再作怪非要跟他保持距离,祁遇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跟她并排走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回归到正常的相处模式后, 杨随不禁有些好奇地问祁遇:“你既然是东陵少君,那东岳阴司应该有很多重要的事需要你处理吧?怎么会亲自调查虹口街道的案子呢?”
说实话,虹口街道的案子虽然犯的是人命, 但此事对于整个东岳阴司来说简直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了,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 是绝对轮不到祁遇这种身份的人来当这个调查组组长的。
难道他此行别有目的?
祁遇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到现在为止你还觉得虹口街道的命案是小案子吗?倒戈相向的阴差, 大量出现的厉鬼,甚至还出现了冥界异宝冥王钟的复刻品,还有直到现在还毫无头绪的我们……你还觉得这是一个不值得阴司重视的案子吗?”
杨随沉默了, 祁遇说得没错,这个案子的走向的确是越来越复杂了,而且到目前为止,他们连幕后凶手为什么要制造这么多厉鬼的原因都没有查清楚。
祁遇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说话。
其实刚开始他也以为这是一个小得不能理小的案子, 只是他想回人间溜达的借口。
他是仙, 本性更喜欢人间,冥界只是他的工作场所, 那里终日不见阳光, 就算是把府邸装扮得再花红柳绿, 也闻不见花的香气、草的芬芳,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机会到人间来出差放松放松心情。
虹口街道办的案子是他随手接的, 本以为以他的本事, 这种小案子还不是手到擒来,剩下的时间他就可以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越查越深, 他也多了几分认真。
他眼角的余光轻轻地扫向了旁边的杨随,这个女人,又是这起案子另一个意外的发现。
她是极与极的矛盾体,极强与极弱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让人说不出地违和。
她的身体弱到了极致,感觉一阵风就能把她刮倒,但是面对实力甚至远超鬼差的厉鬼,她一抓一个准,从未落过下风。
她的身上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个体质如此虚弱的人,灵魂怎么可能契约这么强大的勾魂索?
至于她说的什么勾魂索是城隍庙统一派发的,他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要么她撒谎,要么她一定有奇遇,只是她不肯轻易告诉别人。
但他相信他一定能查出来的。
时间很快就来到第二日晚上,接到朱恒发来的信息,两人一起前往清湖城隍庙,朱恒有紧急情况要跟他们汇报。
见祁遇和杨随一起过来,朱恒站起来迎接:“东陵少君——”
会议室里加上朱恒一共有五个人,都一脸凝肃地看着他,祁遇道:“叫我祁组长吧,叫我过来可是查到什么消息了?”
朱恒点点头,开始给他介绍现场的人:“这位是丹霞城隍庙的主官邹勇,这位是他辖下街道的庞主任;这是五联城隍庙的主官郑达,这是他辖下的李主任,你们两位把查到的消息都告诉祁组长吧。”
邹勇抢着道:“我先来,我辖下一共有四条街道六十个阴差,经过昨晚的排查,发现少了两个人。”
郑达接着道:“我这边少了一个,而且失踪的时间很短,不到十二个小时。”
祁遇微微变色:“这么短的时间,确定他失踪了吗?”
郑达看向了李主任,示意他来汇报,李主任道:“我们街道失踪的阴差叫蔡旻康,他的手机有定位功能,可以通过后台登陆账号查到手机的具体位置,联系不上人后我找到了他的妻子,他的妻子登陆了手机官方的后台,定位到了手机所在的位置,我们最后在S大后山的一条小径里找到了他的手机。”
S大?!
杨随微微变色,看了祁遇一眼,他们昨天刚刚从S大回来!
祁遇道:“有没有报警?那附近可有监控?”
李主任点点头:“报了,警察去了,也看了现场,只可惜那个位置已经不属于学校的范围了,只有学校后门有监控,警方查到了一段视频,我已经拷贝过来了。”
他拿出手机,把视频打开,祁遇和杨随挤上去一看,一闪而过的一男一女无比眼熟,正是庞洁英和王运维。
两人一左一右地走着,中间夹着眼神呆滞的蔡旻康,一起走向了后山的小径。
那是学校的后门,来往的学生远没有前门多,监控也只能拍到大约三十米左右的距离。
但这三十米的距离就足以看清楚蔡旻康是被谁带走了。
李主任恨得一拳捶在了桌子上,眼睛通红:“就晚了一步,我开完会得到消息后立刻就通知了全体阴差,结果蔡旻康就在眼皮子底下被带走了。”
杨随突然道:“你们没在现场找到人,却找到了手机?”
李主任目光沉重:“手机是掉在了路边的草丛里,还好掉落的时候还有不少电,所以我们打过去的时候还没关机,才能找出来。”
杨随道:“我记得那里虽然是后山,但往前走个五六百米就有一片农庄,专做学生生意,晚上去那里吃宵夜的学生可不少,都没人发现掉在路边的手机吗?”
李主任道:“也是巧了,手机刚好落在了一丛茂盛的草里面,不去拨开的话根本就看不到,那丛草附近都是小石子跟黄泥土,如果掉在别处肯定就被人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