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道清见不得她委屈那样儿,又把眼前的青蟹塞回她手里:“没事儿,我儿子肯定随我,瓷实。”
正喝着椰子酒的顾云铮噗嗤一声,被酒水呛了一下。
周挽兰委屈巴巴地又把青蟹给他放回去:“算了,还是不吃了。”
凌微月笑着给她重新倒了杯白开水,看见邵晓冉一脸难受地回来,忽然想起厨房里还有一篮今早吴姐给的一篓子新鲜小黄瓜,便急忙去厨房洗了几根,拿过来放在邵晓冉旁边。
邵晓冉感激地笑了笑,嘴唇都吐得发白了。
酒水下肚,大家越来越放得开。米酒虽然不辣口,后劲却大,喝到最后雷道清舌头都捋不直了,还冲着凌微月竖大拇指:“小凌儿,我大雷子就敢给你打包票,用不了二十年,你肯定至少升到师长级别——”
“承你吉言。”凌微月知道都是玩笑话,也笑着应承。毕竟是围绕她凑的局,她一晚上也陪了不少酒。
顾云铮一开始拦她,也都被她推开了。阳历年嘛,大家都开心,明天又都歇着,喝多了也没事。
她被酒意熏得脸颊发热,粉面微霞,一直闹到夜里十点多,才把人都送走。
关上门,屋里又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寂静。
顾云铮手脚麻利地收拾残桌剩饭,又把碗筷拢到厨房去洗。
凌微月按了按有些发晕的太阳穴,不胜酒力地窝在沙发里,听着厨房哗啦哗啦的水声,眼皮沉重地张张合合。就在快要彻底合上时,她感觉两只长臂伸进身下,想把她抱去床上休息。
她努力睁开眼,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你洗完了?”
顾云铮轻轻嗯了一声。
凌微月拉了他一把,让他也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只开了一盏不算亮的台灯,两个人陷进沙发里。凌微月顺势躺在顾云铮腿上,脸贴在他身前,手指和他勾着玩。
“你今晚看着兴致不高,是不是觉得他们跟咱们同一天结婚,都有了娃,你有些失落?”凌微月伸出手指,挠了挠他光洁的下巴。
顾云铮有些疲惫地仰头靠在沙发上,闻言低下头来,淡淡笑着摇了摇头,温热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才不是。我是看蒋熠燃他媳妇儿反应那么严重,更加不想让你也遭那份罪。”
凌微月心里一暖,她还以为他是觉得落后一步而失落呢。
“傻瓜,孕吐是因人而异的,挽兰不就吃啥都香吗?不过呢,”凌微月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着,“女人怀孕确实很辛苦的,我看蔡荣华他妻子,肚子都那么大了,还是每天去菜地忙活,还经常看到她一个人拎着两桶衣服去楼下晾晒,看着都替她胆战心惊。”
“人还是要自爱的。”顾云铮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和耳垂,“那些事或许也没人要求她那样去做,现在最重要的明明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可她大概从小到大的思想把她束缚住了,总觉得多做一些,丈夫就会多怜爱自己一些、多看自己一些。其实这完全是错的,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怎么能吸引别人来爱呢?”
凌微月默不作声地看了顾云铮好久。
顾云铮疑惑地微微蹙眉,摸了摸脸:“我脸上有金子?”
凌微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顺势扶着晕乎乎的脑袋坐起来,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重重啄了一口。
顾云铮配合地微微撅了下嘴。
“顾云铮,我发现你真的很会藏。”凌微月眯着眼顶了顶他的脑袋,亲昵地鼻尖对鼻尖晃了晃,“就像——”她皱眉认真想了想,“像一个榴莲。”
“榴莲?那是什么?”顾云铮看着她微醺的笑脸,双手自然地箍住她的腰,以防她醉醺醺地后仰下去。
“一种外表全是刺,闻起来很臭,但吃起来软糯香甜的水果。”凌微月嘿嘿一笑,给他科普,又补了一句,“我最爱的水果。”
“原来你对我的初印象是又臭又硬啊。”顾云铮的手探进去,拧她的痒痒肉。
“你以为呢!”凌微月按住他作乱的手,马上换成他一贯的冷傲声调,“那个地方万一下雨塌了怎么办?他们不听,那我就换个地方!”
顾云铮顶了顶腮帮,眯着眼看他的好媳妇儿精湛的演技:“再学啊。”
凌微月转了转眼珠回忆,突然眼前一亮,又附在他耳边,故意压成威胁的腔调:“你要是再出声,我就骗她说,我喜欢的是你。”
“其实是真的。”顾云铮转过脸,唇瓣擦过她的唇瓣。
“什么真的假的?”凌微月微微撤开一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在图书馆吓唬你那次,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顾云铮轻轻用指腹摩挲她的唇瓣,“你呢?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凌微月傲娇地瘪了瘪嘴角,用手指了指他:“喔,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呀。”说完又甩了甩短发,“嗨,人有魅力没办法。”
“快说,”顾云铮双手捏住她腮肉往两边扯,一脸威逼的模样,“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说我说!”凌微月挣开他的钳制,吃痛地揉着自己的脸颊,“就是跳伞那次啊。”
顾云铮眯了眯眼,挑了下眉。
“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你没有把我当成累赘,毅然决然把自己放在下面保护我。我当时真的惊呆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顾云铮吗?他不是一向都没人性的吗?”凌微月又开始戏精上身。
“谁没人性——”顾云铮又去拧她,惹得凌微月嘻嘻哈哈讨饶。三下两下,凌微月就炸毛了,作势要往下跳。
“不许跑。”顾云铮钳住她的腰。
“我好累啊。”凌微月往一边倒去,假装睡了过去。
“睡了也躲不掉,你知道的,我没人性。”顾云铮掀起她的下摆就往上捋。
“哎呀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呀。”凌微月嘟嘟哝哝的,渐渐黏黏糊糊地发不出音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转移战地。一只大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勾出一个盒子往外一晃。
空空如也。
坏了。
气氛到位,但是雨伞空了。
凌微月一开始只是低低地笑,后来渐渐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拍了拍小小顾,安抚它快睡去。
顾云铮深呼一口气,躺尸般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没别的。
就是绝望。
凌微月窝在他怀里,窗外的月光静谧地洒进来。
“云铮,今年年假我们去哈市找黄爸黄妈过年好不好?我想他们了。”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1章 他乡遇故知 “不能都搁
“两盒安全套, 算了,三盒吧。”
顾云铮刚下机,食堂都没去, 先来了卫生队。
窗口内刚来实习没几天的卫生员小姑娘脸一红,从小窗递给他一个登记本:“同志, 写下姓名、单位、领取日期和数量。”
顾云铮把手套夹在左边肘间,右手拿起笔就凝眉刷刷登记完, 将登记本递还给卫生员。
小姑娘接过后, 认真看了一下他登记的数量, 去后面柜子仔细翻找, 忽然一怔,颇有些尴尬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同志, 有一盒三个的, 六个的, 十二个的, 你要哪种规格?”
“十二,谢谢。”顾云铮面上云淡风轻, 心里也有些懊恼。
之前的卫生员老于今几个怎么不在,放一个生瓜蛋子在这儿。
之前这玩意儿刚兴起的时候, 大家都调侃说, 一盒三个那是给十八岁毛小子的,六个的是给大学生的,十二个才是要给已婚男人的。
小姑娘喔了一声, 取了三盒十二只规格的,给他从小窗递过去。
顾云铮刚要伸手去拿,就被一只大手从窗口伸出来叩住。
他疑惑地挑起一边眉望向手的主人。
“小李儿啊,我前几个不教过你嘛?不是人一来领, 登个记就给啊。你得翻翻老记录,瞅瞅上回啥时候领的。”航医小齐边往前翻记录,边一本正经地皱眉教育小姑娘。
“对不起,我忘记了。”小姑娘飞快地瞟了顾云铮一眼,脸更红了。
“齐哥,你什么时候调这儿了。”顾云铮看着眼前的老面孔,“之前在这的老于呢?”
“呦,是你啊小顾。”小齐抬眼乐呵一笑,接着低头翻记录,“老于他儿媳妇生了,他也没老伴儿,只能自个儿回去帮衬帮衬,我帮他带带新人——呐,小李儿你瞅瞅,他上回领是上周一,我天——”
小齐一脸严肃,看向顾云铮,仿佛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儿:“小顾啊,不是齐哥说你,你上礼拜才领了一盒十二只的,这才几天又来整三盒,你这额度用得也忒邪乎了吧?不能都搁那儿当气球吹了吧?”
顾云铮递上一根烟。
他虽然不抽,但一直放一盒在裤袋里。
“去去去,谁稀得抽这破玩意儿!”小齐一点儿面子不惯着他,不过还是把三盒套子推过去,“下回可不行了嗷,给我省着点儿使,咱这儿是按季度报计划,你这领冒了,下季度我拿啥给人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