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看啊,结婚都不叫我的不孝子,凭什么让我看。”老顾嘴硬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往包被里的奶团子上看。
凌微月很快被推了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打着颤儿,或许是刚才太过用力,或许是太过激动。顾云铮把孩子小心递给雷道清,弯下腰轻轻拥住了凌微月。
“对不起,对不起……”他小声附在她耳边不断懊恼地重复。
“疼吗?”她轻轻隔空抚着他额头的伤口,心疼地落下泪。
顾云铮重重摇头。
“谢谢你平安回来。”
凌微月拥住他,百感交集地说。
她比谁都懂他的无奈,除了感谢,她别无所言。
……
顾望舒。
临近出院,凌微月接过顾云铮递过来的刚出炉的出生证明,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名字。
“噢,丫头有名字喽,叫望舒,真好听呀。”黄妈哄着小奶团子,边给凌微月穿得严严实实,防止待会出去吹了风。
黄爸趴在旁边看奶团子,一言不发,半天蹦出一句:“这丫头跟云铮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啊,云铮小时候刚出生就这么秀气,跟个小姑娘似的。”
“也像我们小月。”黄妈把凌微月扶起来,“你看那小嘴,不跟小月长得一模一样吗?”
“是是是,也像小月。”黄爸连忙找补。
凌微月不介意地摇头笑笑,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各忙各的,顾云铮扶着她,黄妈抱孩子,黄爸拿行李,她一时有些好笑,又很窝心。
明明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四个人,现在却好像组成了最温暖亲和的一家人。
不是只有血缘关系的才叫亲人啊。
黄宗玉早就开车等在了楼下,一下车凌微月就被迅速推进后座,左右被顾云铮和黄妈夹住,黄爸坐去副驾驶,车子一路往作战部队的家属院开去。
柔和的清晨阳光洒在凌微月的脸上,暖洋洋的都快把她催眠睡过去了。
她想起前几天顾云铮生死未卜的时候,自己怎么来的这医院都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当时心如死灰的心情。
跟现在一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爸和黄宗玉在前面照旧说不了两句就斗嘴,黄妈在旁边和不会说话的小望舒笑着自说自话,她的手心则被一只温热的大手一直握着。
满心温暖的她忽然心有所伤。
她清晰记得,有一个可爱的姑娘曾说,自己出月子的时候要来接自己的。
她没有来,可把她的家人全都送给了自己。
凌微月阖着眼,轻轻将头搭在黄妈温暖的肩膀上。
一滴幸福的眼泪缓缓从她的眼角滑落。
生命充满了未知,她要更珍惜眼下的幸福。
回到家里,黄妈忙着给凌微月煮汤,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的顾云铮,暂时担起了照看小望舒的活儿。
小望舒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眼继续睡。
顾云铮低着头看着那张小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红扑扑的小脸,眉眼鼻唇,怎么长都长得那么好看。
他目光温柔地打量着,只要一想到这是他和月儿的孩子,嘴角就压不下去。
“你赶紧把她放下吧,月子里的孩子抱多了就放不下了,娇气得很,以后有你折腾的。”凌微月记着周挽兰刚来看她时交代的话,跟顾云铮现学现卖道。
“女孩儿娇气点怎么了,折腾也不怕。”顾云铮一副老父亲的口气,惹得凌微月无语地嗤笑一声。
看着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她的丈夫和女儿,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幸福过。
每天早上黄爸都会把买来的最新鲜的食材送过来,黄妈就开始给凌微月煮汤,荤素搭配得刚好,养得她白白胖胖,气血充盈,奶水也足得很,小望舒满月的时候涨了足足四斤,小脸蛋鼓鼓囊囊,可爱的不得了。
周挽兰和邵晓冉也不时来教她一些育儿经,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大着肚子的余慧君也给孩子织了很多漂亮的小帽子和鞋子,男孩可打的颜色和样式太少,女孩可发挥的就太多了,小望舒都成了慧君阿姨的专属模特。
秦慎明邮寄过来一堆孩子玩具,都是和飞机相关的,让凌微月哭笑不得,很多都得等她好大了才能玩。
赵拙生直接塞了一个大红包。
凌微月最喜欢谢守扬送的礼物。
他把她缺席飞行的这几个月的战术研讨内容摘抄重点下来,给她做了个笔记,还差点被顾云铮退货,说谢守扬这是费他媳妇儿眼睛。
幸好她眼疾手快夺了回来。
顾云铮呢,白天照常飞行,晚上就会让忙了一整天的黄妈去另一个房间好好休息,他来照顾她们母女两个。
换尿布都是他起,孩子饿了,他就把小望舒抱过来,塞在她身前,她闭着眼继续睡就行。
对了,还有她的菜地,坐月子期间孙茵也帮她一块照看了,除除草浇浇水什么的,到了好收成的时候就摘了给凌微月送上来,黄妈热情地留她吃饭,她总是笑着摆摆手就走了。
托大家的福,凌微月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等下一次季经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然肚子不疼了。
不过她之前倒听人说过,很多经痛的女孩生完孩子都不疼了,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总归是件好事!
小望舒过完百日的时候,凌微月就回了歼击机飞行大队。
回大队报到的前一晚,凌微月失眠了。
她有半年多没摸过操纵杆了。
之前总有人说一孕傻三年,可能是凌微月调养的很好,表现甚至更胜从前,复飞后第一次考核就拿到满分,后续也在各种大大小小的对抗空战比武中表现优异,让很多对她产后状态有所疑虑的人统统都闭了嘴。
她现在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喂奶的问题。
这个年代没有后世什么防溢乳贴之类的东西,她只能塞个纱布在里面,可往往穿上紧绷的抗荷服后,等下机时会堵得很疼,经常就会堵奶,一不小心就得乳腺炎发个高烧。
第一次发烧的时候她什么也不懂,只觉得大热天的自己像掉进冰窖里,冷得瑟瑟发抖,头还疼得很,顾云铮整夜守着她,焦急得眼都熬红了。黄妈说她多半是挤着奶了,便让顾云铮次日一早就找小齐开了哺乳期能吃的消炎药,又让小望舒多喝,总算才退了烧。
这次之后,顾云铮就坚决不让她亲喂了,可那时小望舒才三个多月,要是这么小就喝奶粉,凌微月也不放心,就怕奶粉质量不过关,就这么拖着,还是亲喂,也少不了吃苦头。
后来小望舒五个多月的时候,凌微月的奶水渐渐和孩子的需求达到了平衡,堵奶的次数慢慢少了。她终于不再半夜发烧,顾云铮也终于稍稍能睡个整觉,黄爸黄妈在这时提出要回趟京市。
凌微月跟顾云铮请了几天疗养假,陪他们一起飞了回去。
墓园青石碑上的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朗的年轻女孩,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墓前的几个人。
来祭奠的几人气氛轻松,挨个送上花束,说上几句家常话,和她聊聊近况,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最后,一个被抱在怀里的流着口水咿咿呀呀的可爱小女孩,用肉鼓鼓的小手捏着两个草莓,轻轻地撒手放在了女孩的墓碑前。
来自南岛的自种草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番外 “山高万仞
纱帘微浮, 日光弥漫。
一只大手在她身前作乱。
凌微月迷糊间推开,生怕他没个轻重又给她挤了。
心里还奇怪,自从喂奶以来, 顾云铮从未这样过了,今天怎么这么一反常态。
那只大手被拒绝后, 又向下而去,放在她腰间。
凌微月打个哈欠, 转个身钻进身后的温热怀抱里, 刚想噘嘴吻他一口夸乖, 忽然与他四目相对。
他半张脸陷在蓬松的羽毛枕里, 额前碎发乱翘,眉头倔强地微挑, 内双的长眼只掀开一条细缝, 薄唇微张, 就要凑过来吻她。
被凌微月条件反射地一个大嘴巴子扇开。
“穆砚今!怎么是你?”
凌微月见鬼似的往后一退, 把身上的衣服急忙裹好,恍惚发现身前每天早上都会沉甸甸的胸如今也不涨了, 轻盈地待在身前,她又迅速看了看四周。
陌生的房间。
很现代化的房间。
她穿回来了?!
不对啊, 系统不是说她在现实中已经坠机了吗?怎么还会好好的!
还有, 她前男友兼初恋怎么会和她待在同一张床上!
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她又穿到别人的身体里了?
她后怕地猜测着,迅速跳下床往洗手间而去。
看着镜子里陌生又无比熟悉的自己,凌微月半天无声。
没错, 这是她,现世的她,只是更加成熟了些,烫了一头海藻般的长卷发, 看着优雅又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