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位时小姐,还真是个洒脱的性子。”
他转头,那边,王秘书已经和民警交涉好了,拿回了手表。
王秘书走过来,一边弯腰将手表给纪明安戴上,一边低声道:“先生,您不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巧了吗?先是猫,然后又是表,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纪明安垂眼看他,摇头道:“王秘书,有时候你就是太多疑了一些,那位时小姐,性情纯然,为人坦荡,不会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王秘书有些讶异的看着他,迟疑道:“先生,您对时小姐的评价很高啊,我在您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您对才见过一面的人,就如此信任肯定的。”
纪明安眼神闪了闪,道:“我只是觉得,她不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还有,你不觉得,她身上的气息很舒服吗?”
王秘书懵了:“气息?”
“是啊……”纪明安深吸了口气,仿佛空气中还残留着时今身上的那股气息,他喃喃:“干净的,清爽的,就像是草木,又像是比草木还要更加干净、更加纯粹的味道。”
只是嗅闻到这股味道,他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好像就变得正常起来,偶尔会觉得灼痛的肺部,也似乎也多了几分清爽。
王秘书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太过玄乎了,他摇头苦恼道:“我什么都没闻到啊。”
什么草木的气息,什么干净纯粹的味道,他闻到的,只有派出所刚做过清洁的消毒水的味道。
纪明安看了他一眼,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王秘书和自己不同,因为生下来就有的怪病,纪明安对于外边气息的感知一直都很敏锐,四周的气息只要有那么一点区别,他都能够察觉出来,而那位时小姐身上的气息,更是如空山新雨,格外的清新。
这就好似在干燥炽热的沙漠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潮湿冰凉的水汽,能不明显吗?
纪明安站在她身边,四周那些浑浊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干净了,呼吸好像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代表着时小姐对您身上的怪病有帮助?”王秘书惊喜,“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请她帮忙,也许在她身上,能找到您怪病的病因,说不定也能治好您的怪病了。”
他猛的看向门口,有些遗憾的说道:“先生您刚刚该把时小姐拦下来的。”
纪明安摇头:“这太冒昧了,如果引得她的反感,那倒是不好,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除此之外,他对这位时小姐也实在是有些好奇,不仅是好奇她的猫,好奇她的鸟,亦或是她这个人,他更好奇的是,昨日、今天,他竟都遇到了能让自己呼吸变得畅快的东西(人)。
这只是巧合?
可他如今三十三岁,在他之前所度过的三十二年的人生中,却一次都没遇到过,可是现在,不仅遇到了,还赞相隔一天中,连续碰到了两次。
纪明安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巧合。
王秘书却不知道他脑海里闪过的种种念头,他点头,赞同纪明安刚刚所说的话,道:“你说的是,这种事,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纪明安转头看向他,嘴角轻抽,道:“王秘书,我知道你在国外长大,对国内的语言还算不上精通,但是,打草惊蛇不是这样用的,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我们俩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王秘书迟疑:“那惊弓之鸟?”
见纪明安脸色不对,他又补充:“坐怀不乱?”
纪明安:“……”说得很好,还是不要再说了。
*
时今快步从派出所离开后,闷着头回到了车上。
等将车门关上,坐在驾驶位狭窄的空间里,她终于长长的吐出了口气,伸手按住头,有些一言难尽的喃喃:“怎么能这么巧了?”
先是猫,后又是手表,从昨天开始,她和这位纪先生的关系,好像就乱七八糟的缠成了一团。
时今其实不大想看见对方的,主要时觉得有些尴尬和不自在,毕竟昨天变成猫后,不仅被人捞在怀里抱着,后边还险些看到了人家的裸体。
想到这,时今耳根微热,她轻咳一声,自言自语的道:“只是险些,又没真的看到,而且泳池里光着膀子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没看过……”
不过话是这么说,她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的对方从浴室出来后,那带着水珠和湿气的胸j……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一切的回忆。
坐在旁边的豆奶,埋在豆奶身上,正在打盹的大福,还有时今上车后,被她从座椅上捞起来,紧紧抱在怀里的壮壮,一狗一猫一鸟,都有些懵逼的看着时今将脑门磕在方向盘上。
豆奶:“汪?”主人怎么了?
壮壮:“喵~”不知道啊喵,难道是有人欺负主人了?
大福:“……啾!”可能就是在随意大小疯,人类好像就是这样,精神状态有时候就是疯疯癫癫的——鸟从网上看到的。
三小只无声的沟通着。
而撞了一下方向盘的时今,感受着额头的疼痛,整个人也清醒了。
什么纪先生,什么健壮有力的肌肉,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这不过只是一次如露水般的相遇,什么是露水,那就是太阳一出来,就没了的东西。
就两人这天差地别的身份,往后大概也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也不用担心再遇到会尴尬,总之,比起她现在在这想这些有的没了的事情,还是动物园的正事更重要。
这么想着,时今的情绪慢慢平复下去。
“还是先去林业局,和宋局长商量商量我们动物园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林业局时今之前去过一次, 如今再去,也算是熟门熟路了,就是她带着狗又带着猫, 还带着鸟的, 倒是不好安排。
不过,肯定不能再把它们放在车里了, 虽然天气已经转凉,可是中午太阳一晒, 车里肯定憋闷。
时今索性让它们下车, 让它们跳到了后边的车斗里,车斗露天宽敞,不仅视野开阔, 还能吹风了, 那是一点都不憋闷。
因为豆奶算是大型犬了,以防万一,时今将它的牵狗绳套上,将绳子交给了大福。
“大福, 交给你一个重任!”她看向大福,“我进去这段时间, 你帮我盯着豆奶, 别让它乱跑。”
大福:“……我只是一只鸟。”
时今话接得飞快:“但你是最能干的鸟!拜托了, 不然把你们放在外边, 我实在不放心。”
主要还是不放心豆奶,毕竟大福和壮壮两个,一只不是普通的鸟,一个不是普通的猫,唯独豆奶, 只是一只普通还爱哭的狗,时今不免要多担心几分。
“……好吧。”大福答应得不太情愿,它飞落在豆□□顶,一屁股坐下去,道:“那你早去早回。”
它看了一眼旁边的豆奶,豆奶蹲坐在车斗里,身后尾巴甩来甩去的,吐着舌头一脸微笑,一副谁来都能把它拐走的傻样。
大福叹气,深觉鸟生不易。
时今飞快应下:“一定!那就麻烦你了,大福。”
说完,她从车斗上跳下去,跟三小只挥了挥手,快步走进了政府大楼。
等走到林业局办公室,她敲了敲大敞开的门,看向里边自己唯一认识的那个人。
“静怡。”她喊了一声。
胡静怡,也就是小胡,此时她正伏案工作,微拧着眉,等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抬起头来。
下一秒,只听唰的一声。
“时小姐?”她又惊又喜的朝时今走过来,等走近,她脸上表情变得关切,问:“时小姐,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身体好点了吗?”
时今微笑:“昨天傍晚醒来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倒是你,我突然过来,没打扰你吧?”
“没有!”小胡连忙否认,又觑着时今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不过,不知道时小姐你今天来我们林业局是有什么事吗?”
她干巴巴的道:“其实那天从你们动物园回来后,孟获和麒麟动物园的其他人就已经住院了,尤其是那位魏先生,听说他眼睛上的伤,只要稍微偏那么一点,他的眼睛都得瞎了!”
看她一副“你不会是是来找麻烦”的表情,时今不禁失笑,道:“你放心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知道,孟获的行为,和你们林业局无关,我今天过来,来你们宋局长是有正事要说的。”
“找我们局长啊?”一听她不是来找麻烦的,小胡整个人看起来都放松了不少,她道:“我们局长还没来了,不过应该也快了,时小姐你到我们办公室里坐着等吧。”
时今:“会不会太打扰了?”
小胡大喇喇的:“不会的,你来……”
她带着时今进了办公室,让她坐在自己工位旁边,又给她倒了杯水,照顾得十分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