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迎接的侍者却不单单是顶着毛绒兽耳的兽人,还多出了扇动着透明翅膀的妖精,风浪凯尔在妖精侍者的引领下落座。
他发现原本攀在墙上以及穿墙树枝上的爬爬花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靠墙摆放着的一盆又一盆暖暖花,餐桌和餐桌之间还增添了挂着干制暖暖花与灯笼果的藤编立架,上面灯笼果散发出的光芒似乎都带着暖意。
地毯、桌布看起来也都是新的,之前的草编椅子也换过了,新款椅子不止加高了椅背还多出了包裹着皮毛的扶手,放置了绵软靠垫的高背椅叫他坐下去后都有些拘谨,小心地拿起羊皮纸菜单看了看价目表,风浪凯尔这才放下心来。
妖精侍者笑眯眯地介绍说今天新上了小甜点,新品有折扣,原价五银珠,新品优惠尝鲜价两银珠,喜欢甜食的话可以品尝一下。
想到自己闻见的那股浓厚甜香,风浪凯尔就点了一份蛋奶露馅小饼,又看了看菜单,他注意到原本的果蔬沙拉替换成了蔬菜咸肉汤,酒水更是换了一大半,想了想,他点了一份蔬菜咸肉汤一份烤面包片,又点了份宝石果酒,风浪凯尔有点好奇这酒水的味道,他倒是听说过宝石浆果,但他还没喝过宝石浆果酿的酒呢。
在等餐的时候,风浪凯尔听到旁边的客人在小声计算着这次的船队损失,听着她们不断地唉声叹气,他忍不住也叹了口气。
谁也不知道海兽是怎么跑到内陆河来的,但海兽就是跑到内陆河来了,还发了狂,把石砌的码头都砸塌了,更别说停靠在码头上的货船了!
在政务官的安排下,翻进水里的货物被士兵们捞回来了,塌陷崩坏的码头也被工程队修好了,甚至港口还扩建了一波,现在绿河港口区重新变得热热闹闹、船来船往的,但被海兽砸烂砸毁的船只却不在政务官的职责范围内,遭了殃的船队只能自认倒霉。
风浪凯尔所在的船队,就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海兽袭击中倒了大霉。
巨麝鼠族和巨水??族常年靠着内河跑水运,以运货谋生,加起来大大小小快几十艘船,而风浪凯尔的同族风浪艾斯主要跑的就是绿河这条线,也是少有的会出海的鼠族船队,他手下足足有八艘货船,算得上是一支大船队了,这次满载了货物刚刚来到冈比亚城准备大赚一笔,结果货都还没卸完,就遇到了上岸的海兽。
好几艘货船当场就被发狂的海兽在河面上拍扁了,剩下几艘侥幸没变成碎片的船,也基本都出现了船身开裂的情况,桅杆折断和船帆破烂都得算是小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谁丢掉性命——
当时海兽还没冒头,就有老水手觉出不对来,等海兽出现的时候,更是第一时间呼喝着叫大家快跑,再加上水鼠们还出过海,遇到过好几次海兽,有着相对丰富的保命经验,在海兽张口要吼叫之前,就纷纷找到了掩体来抵御声波攻击,完全没人受伤,水波卡斯那个家伙还是后面因为修船才不小心摔断了腿。
虽然人身平安了,但财产损失却是实打实的。
尽管士兵们将货物都打捞回来了,损耗却也相当大,完好的还能保价售出,浸水了的就只能低价变卖,不管是巨麝鼠族还是巨水??族,水鼠们本就是靠着跑船运货来赚钱养家糊口的,可以说所有生计都绑在了这些船上,眼下船队里的船报废了一大半,破损船只的修缮需要一笔钱,想要出海的话,打造新船更需要一大笔钱,可他们哪来那么多的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大胆的念头
餐点很快端上来了。
蔬菜咸肉汤满满一大碗, 热气腾腾的,一眼就能看到大片的叶菜和大块的炖肉, 更别说散发出来的浓浓咸香味了,闻着就叫人流口水;
烤面包片也不太一样了,面包片比之前切的更厚了,闻起来酸香扑鼻,应该是涂了黄油撒了酸酸粉后烤出来的,看着就焦焦的香香的, 吃起来一定很酥脆;
宝石果酒更是叫风浪凯尔大为惊艳,他知道和宝石矿伴生的宝石浆果都特别漂亮,一粒粒小果子就像一颗颗上好的宝石,但他不知道宝石浆果酿成的果酒竟然也这么漂亮,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晶莹通透的酒水, 明明是非常浓郁鲜艳的深红色,却一点儿也不显浑浊, 反而特别明亮,在灯笼果的光芒照射下真的像是一大块红宝石一样璀璨明亮;
然后风浪凯尔看到了新上的甜品, 真的是很小一块的小甜点了, 他一张嘴绝对能塞得下五个,结果这么小的甜品就卖两银珠, 这还是优惠价格,五灰珠就能买老大一个黑麦面包了啊!
瞪着这份蛋奶露馅小饼看了会儿, 风浪凯尔觉得自己不该买这么贵的食物,但买都买了……他小心地咬了一口这昂贵无比的甜点后,瞬间睁大了眼,酥松脆香的馅饼皮和嫩滑丰厚的蛋奶馅简直是绝配,这么细腻绵密的口感这么香甜可口的滋味, 他只花两个银珠竟然就能品尝到吗?!
吃完了之后风浪凯尔只恨自己钱袋子不够鼓,不然他就可以买上七八十个小甜点狠狠地吃个够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风浪凯尔配着烤面包片吃完了蔬菜咸肉汤,虽然还没吃饱,但也垫了垫肚子了,他认真地嗅了嗅宝石果酒清新芬芳的香气,几乎是有些庄严地开始喝酒,只是他还没喝完一半,就开始觉得有点头晕了,他的酒量这么差了吗?不对,是这酒的品质太高了!
“先生,您的醒酒汤。”妖精侍者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风浪凯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趴到了桌子上,放到眼前的汤水散发出的几乎是有些刺鼻的酸味叫他清醒了些,他撑起身子,端起妖精侍者送过来的醒酒汤吨吨吨喝了起来。
醒酒汤里煮了酸酸果加了蜜蜜碎,还有一些吃不出来是什么的草药,味道又酸又甜还带着一股子苦味儿,相当刺激也相当奇怪,醒酒效果也相当好,风浪凯尔觉得自己头脑清楚多了,他揉了揉脸,有些茫然:“我,我好像没有点醒酒汤啊?”
妖精侍者已经离开了,隔壁桌的水手笑着告诉他这是店家免费赠送的。
不愧是有姓氏的人家……风浪凯尔愣愣地看了会儿喝空的汤碗,他看了看羊皮纸菜单上的价目表,又看了看桌上还剩了半杯正在光线下泛着宝石般美丽光泽的果酒,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绿石小姐,您有兴趣购买一支船队吗?”身上还残留着果酒香气的巨麝鼠族兽人十分诚恳地开口道。
唐棠还真有兴趣。
绿河港口区的地下酒馆里。
大多数客人还是像往常一样吵闹,有人在抱怨盘子里的豆子煮的太老完全咬不动,还有人拍着桌子说自己拿到的黑麦面包怎么又冷又硬是不是完全没烤,更多的人则是挤在塞了火石的壁炉旁边,举着酒杯一边靠着墙取暖一边高谈阔论,被没地方下脚的酒保怒气冲冲地大骂碍事的时候顺便叫酒保给自己续酒。
坐在角落的一桌鼠族兽人却很是沉默,他们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坐着,桌子上摆的水煮豆子和黑麦汤已经凉透了,一看就知道是在之前港口海兽袭击事件中倒了大霉的水手。
店里新上的红净化果酒喝起来很爽口很清甜,要是能采购一些运到其他城市里卖出去,肯定能赚上一笔,可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一艘能装货的船!毛发胡须都花白了的老水手咕嘟咕嘟喝完杯子里的酒,砰地一声把酒杯放到桌上,大声叹了口气:“现在到底是要怎么办!货已经都处理完了,这船是修还是不修!”
没有人说话。
过了半晌,坐在她旁边年轻些的水手挠了挠自己断了半截的兽耳,也叹了口气:“卖货的这点儿钱,只够请人修好一条船啊……要是水波卡斯没摔断腿,他还能帮着再修一条船……两条船虽然寒酸点儿,也不是不能跑……”
“我就说该请工匠!水波卡斯这一摔,医药费都要比工钱贵了!”坐在对面瞎了只眼的老水手也出声了,他越说越生气,“知道的清楚他是只水耗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长了翅膀呢,一声不吭就敢爬那么老高!还好我们现在冈比亚城,还请得到牧师买得着草药酒,这要是小地方,他就残废了!我看这船也别修了,统统回家养鱼好了!”
断耳水手苦笑了起来:“哈哈,你别说,咱们现在手里的这点钱,还真够回老家的路费,都能跑个来回呢,当然,得是坐别家的船。”
话音落下,大家再次沉默了下来。
这话倒是不假,清完所有货品后得到的钱款用来修船有点捉襟见肘,拿来支付回老家的路费却绰绰有余,可家里老老少少的,全都指望着在外跑船的水手们养家糊口,土里刨出来的那点儿粮食根本养不活崽子们,更别说他们出海赚了钱后不光买了田地盖了房子,还把懂事儿的孩子都送去了教会学校,难道要把刚开始认字儿的孩子们再接回来吗?
“别愁眉苦脸的了!”有谁兴高采烈地大声道,“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