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立华窘迫一笑,有些尴尬。
陆明卉此时接过话头:“大姐,你还不知道他吗?他就听我的,你跟他说不顶用。”
方立华赶紧表态:“对,我们家的大小事都是卉卉做主。但是大姐你放心,这段时间厂里不会再安排我出车了,我每天下了班就能跟卉卉一起带孩子,争取不累到她。”
陆明娟见两人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什么了,只能将方言睿的行李都收拾出来,让二人带走。
恰好也快到她上班的时间了,她也没多留二人,只叮嘱两人带着孩子路上小心。
本来她还想让陆明卉将那两箱健力宝也带走,但陆明卉没让。
陆明娟见只是两箱饮料而已,也没多做推拉。
等陆明卉夫妻二人带着孩子回到他们的小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夫妻二人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都累的够呛。
但陆明卉还是强打起精神,嘱咐方立华,“你赶紧去厂里,把事情落实了,这样我们心里都踏实。”
方立华点头:“你先带着孩子们休息,别的等我回来再收拾,也别做饭了,我一会儿买饭回来。”
“行。”
陆明卉带着两个累趴的孩子睡觉,而方立华则是急匆匆地往厂里赶去。
———
另一边,下了班的陆明娟正在做饭,她在农机厂里当保安队长的丈夫赵敬业也回了家。
看见家里少了一个小豆丁,不由得问刚刚放学的女儿赵乔。
“乔乔,睿睿呢?还在外面跑吗?你去把他叫回来,都快吃饭了。”
正在客厅写作业的赵乔头也没抬,“今天下午我小姨把睿睿接走了。”
“接走了?”赵敬业惊讶。
“对啊,我小姨还给我带了两箱健力宝呢。”
赵乔指了指客厅里放着的两箱健力宝。
赵敬业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两箱健力宝孤零零的站在客厅门后面,显得有些寒酸。
赵敬业顿时脸色有些难看,但他没有当着女儿的面发作,有些怒气冲冲地走向了厨房。
看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陆明娟,他也没说搭把手,反而劈头盖脸的一阵质问。
“不是,我说明娟,你这妹子就这样啊?”
陆明娟不明所以,手上动作没停,“哪样啊?”
“咱们给她看了一个月孩子,她就拎两箱健力宝来,瞧不起谁呢?”
陆明娟闻言放下手中的锅铲,看着眼前一脸愤愤的丈夫。
“当初我给明卉看孩子,本来就没指望她给我什么,她都是我从小看大的,我替她带两天孩子怎么了?”
赵敬业听着陆明娟这话气笑了。
“行,你是个大善人,是我心胸狭隘,行了吧,我差她那两箱东西啊,我说的是她的态度,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嘿!赵敬业,我今天就告诉你!”陆明娟一脸硬气,“本来这两箱健力宝我都不想留的,我就是乐意帮我妹子白看孩子,怎么了,想打架?”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屋内传来赵乔的声音。
“妈,我渴了,小姨带来的健力宝我能拆了吗?”
陆明娟头也没回,“拆吧!少喝点,一会还得吃饭呢!”
赵敬业看着一脸倔强的妻子,手指点了点她。
还没等他说什么,赵乔的声音再次传来。
“妈,你快来!健力宝里有钱!”
夫妻二人此时顾不上争吵,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客厅。
两人看着被赵乔翻出来的500块钱,面面相觑。
赵敬业的表情讪讪,刚才他有多气恼,现在就有多尴尬。
陆明娟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她当陆明卉这次不再见外了呢,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得了,那小妮子逮准了这个空子,她也就不来回拉扯了,大不了到时候买点东西给她送过去。
而此时在一旁等待着的赵乔忍不住插了一句嘴,“妈,这健力宝我还能喝吗?”
陆明娟有些好笑的拍了下赵乔的头,“喝吧,馋鬼!”
赵乔顿时兴奋的蹦了起来。
“好耶!”
“你一箱,你哥一箱。”陆明娟补充。
“知道啦!他还没下晚自习呢,我先喝。”
赵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一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美滋滋的享受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不到四岁正在熟睡的方言睿:呼呼~妈妈的怀里暖烘烘的,有太阳的味道~
第10章 暗涌
方立华从厂子里回来看到的就是陆明卉带着两个孩子熟睡的身影,他有些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点舍不得挪开眼睛。
说实话,陆明卉是个美人,五官明艳大气,身材高挑匀称。
但此刻的她状态并不如以前好,她脸上还还带着生产后没恢复的浮肿,全仗着她的气色好,只看起来有些圆润,并不显得狼狈。
但此刻看在方立华的眼里,只有心疼,他清楚地记着,当初妻子是怎样的娇俏明媚。
虽然现在她也很好,多了一丝为人母的温婉,但他还是心疼。
因为这是他年少时期的月亮。
但月亮真落入他怀里了,他好像又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月亮。
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席卷了方立华。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
时间有条不紊的度过。
这阵子的方立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
当初承诺的早点回家看孩子,也没能实现,每当他回来的时候,娘几个都已经睡下了。
还好,两个孩子都很省心,没有让陆明卉有多为难。
但方立华的辛苦也是有回报的,一沓又一沓的百元钞票交到了陆明卉的手里。
两人知道可能会挣钱,但是没想到来钱这么快。
这样下去罚款很快就会被缴清,还能再攒下点来,两人的欣喜按下不提。
方立华早出晚归,在厂里来去匆匆。
陆明卉带着两个孩子在家里足不出户。
也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厂里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你听说了吗?,最近厂里出了几次货,都是方立华自己一个人送的,我问和他同出车的小周,小周说是厂里安排的,说是短途一个人就够了。”
厂里职工在看到方立华再一次开货车出了厂门口,几个人凑到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我也听说了,而且我还看到了车上拉着满满齿轮,每次少说得有万数来个呢!”
“你说,他每次拉这么多都送哪去啊?厂里咋就安排给他一个人呢?咋不安排别人呢?”
“这谁知道,总不能是他对厂长有恩吧?”
“这也不一定呀!”一道声音从几人的身后传来。
那几个厂工看向来人。
是后勤处的老耿,同时也是陆明枝的公公。
“老耿,你这话咋说的?”其中一人按捺不住问道。
老耿先是端起他的搪瓷杯子,喝了一口茶,还呸了几口茶叶沫子,才慢悠悠的开口。
“人家方立华可不是就是对厂里有恩嘛。”老耿指了指身后的仓库。
“上次车祸,虽然齿轮这东西不受影响,但还得挨个拿回来重新检测,老麻烦了。”
“1号车和3号车险些撞得报废,好大一笔修理费呢。”
“更别提还有受伤职工的医药费,误工费赔偿等等。”
“虽说是联系了对面肇事车辆的厂家,但人家赔偿之前不得厂里自己先垫付呀!”
“你说这样看来,方立华开的2号车是不是给厂里省下了一大笔钱?可不就是对厂里有恩吗?”
“那为什么不安排给小周?小周也是一起出2号车的?”
此时另一人接话:“这个我倒知道,听说2号车换路线是方立华自己提出来的,说是县道有些窄,他这次配重多想走大道,这才改了路线。”
“人家命是真好呀!不仅躲过了车祸,还受到了厂长的重视。啧啧啧~一般人哪有这个运气?”
老耿说了一句风凉话,看着愤愤不满的人群,意味深长一笑,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就走了。
没错,老耿就是故意的。
他知道那群人里有跟上次车祸受伤职工沾亲带故的,所以他才故意在人群中说起这些事来。
要说他跟方立华是没有什么矛盾的,但他跟方立华的爹是争了多少年的老冤家了。
就算方立华的爹人已经死了,那份怨怼还在,见不得方家人过得好。
恰好家里面还有一个见不得自己妹子过得好的陆明枝,再加上最近方立华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
两人一拍即合,想出了个这样的损招。
如果厂里职工真的被挑唆动了,去找方立华的麻烦,那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就算厂里职工没有去找他的麻烦,但总归方立华也落不着个好,被人排挤都是小事,到那时候他就会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