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你打死我才好!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陆顶跟他对着干。
见陆明田就要抄家伙打陆顶,刘淑芬一把扑到了陆顶身上。
“你要打儿子,先打死我!”刘淑芬红着眼,“来呀!打呀!”
陆明田脱力般松开了手,鞋掉到地上,啪嗒一声。
———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陆顶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夫妻二人给他办理了出院,将他接回家。张桂兰也一脸焦急的在家等着,之前怕她担心,没告诉她。
今天出院瞒不住了,才跟她说了实情。看到瘦了一圈的乖孙,张桂兰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顶顶,疼不疼啊?”张桂兰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右腿,无从下手。
“我没事,奶奶,只是小伤。”陆顶看似恢复了正常,笑的一脸灿烂。
陆明田夫妻二人看到他这样,不由得松了口气。
但当天晚上他们就发现这口气松早了,陆顶开始自残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小学是转学生,也遭受过校园霸凌。当时班级里的大姐大,带头孤立我,要我每天给?,才能跟她们一起玩。当时傻乎乎的,就给了。直到后来学校合并,不在一个班才结束了。但霸凌者似乎并不觉得,初中我们两个在一个学校。我爸开车送我,路上遇上她家长带她等车,她还会主动招手,让我们带她一程。直到后来我跟我爸说了之后,她再招手,我爸也没理了。说实话,霸凌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影响的,但我不明白,作为霸凌者,她凭什么这么心安理得呢?写到这里了,就想起了我之前的遭遇。愿世间没有校园霸凌。
第31章 寒心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刘淑芬。她害怕儿子晚上不小心翻身压到腿, 就时不时的进来看看。
一开始还好好的,陆顶早早的就睡了。结果等到半夜刘淑芬来的时候,就看到借着月光用小刀划手臂的陆顶。
陆顶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似的, 一下又一下。虽然伤口不深, 但一刀接连一刀,整个手臂都变得血肉模糊的。
这幅场面吓坏了刘淑芬,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顶顶,你干什么呀!”
刘淑芬的尖叫引来了陆明田和张桂兰, 两人披上衣服就赶来了。
打开灯看到笑得诡异的陆顶, 两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顶顶,你怎么了?”张桂兰心头一骇。
“把刀放下!”陆明田也是一惊,他快步上前, 夺下了陆顶手里的小刀。
但陆顶好像没有看到在场人担忧的目光似的, 面上还是挂着那副诡异的笑容。
手里的刀没了,他就用手指扣,将那些不再流血的伤口再次挠开,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一股诡异的快感席卷全身。
而他这一举动吓坏了在场的人。
“靥住了!”张桂兰喊道,“顶顶这是靥住了, 先把他绑起来!”
陆明田夫妻二人手忙脚乱的将陆顶绑起来, 然后给陆顶把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
这一夜, 三个大人都没敢睡, 守着陆顶一直到天亮。
而陆顶除了一开始挣扎了几下,后来就跟认命似的躺那儿了,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直到鸡鸣声响起,太阳从东边升起, 陆顶才睁开眼。
看到一夜未眠,头还一点一点的三人,陆顶的表情变都没变,“我手麻了,给我解开吧。”
听见这话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陆顶。
看着眼前和昨天晚上判若两人的陆顶,刘淑芬小心地上前,“顶顶,你还记得昨天晚上的事吗?”
陆顶看着她,眼皮耷拉着,“记得,我手麻了,快给我松开。”
“你昨天晚上是怎么了?”张桂兰没忍住问他。
“没怎么,就是单纯觉得那样很舒服。”陆顶不耐烦,“可以了吗?快给我解开!”
陆顶不停的挣扎,就连昨天晚上包好的手臂也开始渗出血来。
“好好好!我给你松开。”刘淑芬怕他再伤到自己,“你答应妈妈不能再自残了啊!”
陆顶也痛快的答应了她,一白天下来他都没出幺蛾子,守着他的张桂兰也不禁放松了警惕。
而到了晚上,陆顶就又开始了。
———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几个大人都受不了了,商量着找个做法事的看看。
人找来了,只一眼就断定陆顶被脏东西给缠上了,叮叮当当就开始做起法事来。
正当此时,陆明枝回了娘家。她看见眼前的场景,在看着疲惫了许多的张桂兰。
“发生什么事了?”陆明枝上下打量着张桂兰,“妈,你这是咋啦?”
“顶顶说是让脏东西缠上了,给做做法。”张桂兰有气无力的道。
“嗐!”陆明枝一脸不屑,“准不准啊?骗钱的吧?”
“准不准的都得试试啊,”张桂兰看着一脸抗拒的陆顶,“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呗!”陆明枝一脸无所谓,“我哥那样,他的孩子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奇怪。”
张桂兰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歹竹还能出得了好笋啊!”陆明枝不耐烦的砸舌,“还真指望草窝里飞出个金凤凰啊,别做梦了吧!”
看着说风凉话的路明枝,张桂兰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似的。
之前陆顶可没得罪过她,她每次来,都对她都恭恭敬敬的,端茶倒水。
现在自己侄子受罪,她就这副态度?从进门到现在,她就没问过一句、也没关心过一句自己的侄子。
如果陆明枝知道她妈此刻的想法,也只会说:又不是她自己的孩子,能有多少情谊?
没扯开面具之前,陆明枝好歹会装一下,但现在谁都知道谁是什么样,又何必惺惺作态,干脆就顺着自己心意来了。
“这乱糟糟的,我也不进去了。”陆明枝看着张桂兰,“你给我挖点儿豆豉,我就回去了。晴晴说想吃豆豉炒蛋了。”
看着拿了豆豉转身就走的陆明枝,一阵巨大的寒意笼罩着张桂兰。
这就是她从小惯到大的女儿,她为了她还不惜得罪小女儿,真的值得吗?
———
陆明田先后找了五拨人,做了三次法,砍了两棵树,都没成效,陆顶还是一到晚上就自残。
陆明田有些绝望,虽然他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但对儿子是真没话说。
可能是他传统吧,儿子就是他的命根子,更别提一个学习好有出息的儿子了。
虽然每次都装作要打他的样子,但实际上鞋底都没落在他身上。
这次儿子身上发生的变故,看在他眼里就像是在剜他的肉,剃他的骨,他宁可是自己撞了邪,也不愿意儿子受这罪。
折腾了几天下来,家里的三个大人都瘦了一圈。
饭桌上,小透明陆乐忽然开了口:“我觉得应该带弟弟去医院看看,他这像是精神上的病。”
“咚!”
陆明田将饭碗猛地放到了桌上,“你什么意思!你敢咒你弟弟是神经病?”
陆乐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她眼睛含着泪,“我…我没有。”
刘淑芬一巴掌打到了陆明田的脸上,“你有完没完!”
一时之间在场的人都静了。
虽然在饭桌上,陆明田否定了陆乐的话。但几人还是将话听了进去,带着陆顶去了医院。
当然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之前陆顶住院的那家。
当医生听到一行人的来意之后,沉默了片刻,他也听说了这家人的事情,但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然后给他们推荐了个医生,让他们去那个医生那里挂号。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医生不由得叹了口气:造孽啊!
他们要找的那个医生姓刘,是专攻青少年心理的。也是凑巧,刘医生是被派到下面来进行医疗援助的,要不然平时他们得去市里才能见到。
刘医生在跟一家人面谈之后,听见陆顶遭遇过校园霸凌后,他就正色起来。
但提到这件事,他发现陆顶的表情有些微妙,再通过他的肢体语言,刘医生就发现了问题。
他让除陆顶之外的所有人都出去,他要单独跟陆顶谈谈,并表示他的屋子里有监控录音设备,全程记录,请家长放心。
陆明田等人听完,就乖乖出去等了。
等人都走了,刘医生才开口:“陆顶,现在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其实你知道你自残的根源在哪,不止是校园霸凌,对吗?”
陆顶眼睫微不可察的动了动,但他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你的眼睫刚才动了动。”刘医生指了指他的眼睛,“身体的语言是骗不了人的。”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刘医生温和的问。
陆顶还是一声不吭。
刘医生继续道:“从你刚才的肢体语言来看,你跟你父亲的关系好像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