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脸来。像是读懂了她的想法，眼眸带笑歪了歪脑袋，表情传递出“你想怎样我也都行”的信号。
“……”
救命这男人怎么这么会钓！林幽被撩得五迷三道。
“马上过年，今年春节回哪过？”林景书问。
林幽：“回临城。陪我妈。”
“我也准备带刘伶回老家，到时聚。”
“行。”
*
春节假期，林幽跟周聚一起回的临城。
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年朱琳娟跟周贺深没去旅居。不仅如此，周聚那位扛鼎家族产业的继承人大哥也回来了。
周家客厅气氛古怪，两位长辈严阵以待。
这架势，颇有严刑催婚的前奏。
八成是周凝跟前女友孩子的事暴露了。
林幽怕血溅她身上，放下手办礼跟年货：“周叔叔朱阿姨，这几袋是我妈妈给二位准备的年货，这几袋是我采购的山区土特产。”
她看向面瘫脸周凝：“哥哥好。”
周凝：“你好。”
面对长辈的责问他表情寡淡，那种“无所谓毁灭吧”的活人微死感，完全看不出是谁在接受审判。
不愧是亲兄弟，连发疯的气质都神似。
“你妈妈有心了，替我谢谢她。”面瘫脸二号周贺深挤出微笑。
朱琳娟笑得还算自然：“难得放假，跟周聚去楼上玩玩吧，家里有你爱吃的水果。”
两位长辈压着怒意，保持住基本礼仪。
“不了不了，妈妈还在家等我。”林幽很有眼力见儿，放下礼物就开溜。
家里大门敞着。
赵如玫端着切好的果盘从厨房出来：“一步三回头的，看什么呢？”
“没。”林幽保守秘密。
赵如玫放下果盘坐下：“神神秘秘。礼物送到了吗？去洗手。”
“嗯！”林幽洗完手，倒回来窝进沙发里：“问您个问题。”
赵如玫把果切递到她手里：“说。”
“如果，我突然跟人有个孩子，您会是什么反应？”林幽一脸好奇地眨着眼睛。
“嘁。”赵如玫失笑：“还以为什么问题。”
“这难道不够严肃不够炸裂吗？您怎么这反应啊赵女士。”林幽咬下一块凤梨，眼神斜过去。
“你怀孕，我还能不知道啊？”赵如玫瞥一眼她的肚子：“还能是什么反应，伺候你把孩子生下来，跟我姓，继承我的产业。”
林幽诧异：“您不生气？”
“你想生，肯定是跟你喜欢的人。既然是两情相悦的结晶，我为什么要生气？”
赵如玫观察着女儿的表情：“想跟谁生？生，我养得起。”
“如果他是个穷小子……”
“不行。”
“如果他长得很帅智商很高……”
“这样的人就不可能穷。”
“那要是他一切都符合我的标准，对我百依百顺我感觉遇到了灵魂伴侣……”
“骗子无疑。”
“所以我们赵女士挑女婿的标准是？”
“周聚那样的。”
“很穷也行？”
“行。他那样的，就不可能穷。”
“一切都符合我的标准对我百依百顺我感觉遇到了灵魂伴侣？”
“说明他会讨你欢心。”
“……”
“太双标了吧您。”林幽戳一瓣山竹，又问：“那我要是不喜欢他，您这继承人是不是就不能出生？”
“这可不是。”赵如玫说：“你要找至少找个门当户对的。我拿周聚举例是因为看着他长大，知根知底。你要有其他值得信赖的人选，妈妈也会同意。”
“就赵钱孙李周吴郑王那几个阿姨家的外甥侄儿弟弟，知根知底？”
“那些个歪瓜裂枣，不行。”
“您知道？”
“她们条件那么好，家里人能单到现在的，都是被挑剩下的。让你去，就是走个过场，回头好让她们还我人情。”
“还得是您。”林幽竖起大拇指。
“所以是周凝有了孩子？”知女莫若母，林幽一打比方赵如玫就知道跟周家有关。朱琳娟两个儿子，周聚整天宅家里，公司研发中心两点一线，科研狂魔一个。与其说他在外面有恋情，还不如说他跟林幽地下情来得可信。
排除周聚，这事儿就只能是周凝。
“其实我也猜到了一些。”赵如玫跟朱琳娟关系好，朱琳娟本就没想瞒她，打电话叫周凝回来的时候提到过孩子，只不过当时她也还不确定，就没跟赵如玫多讲。
“他也快三十了，一个人在外边孤单，有个孩子也好。就是你周叔叔那人比较传统，估计周凝要被狠狠训斥。”
既然她知道，林幽也不憋着了。有八卦不能讲，憋死她了：“听说是因为容貌姣好智商高，被个大美女盯上借种了！”林幽一脸同情。
赵如玫惊讶：“有这事儿？”
“周聚说的，保真。孩子已经两三岁。”
“周凝一表人才，又是周氏家族的继承人，家世好智商高，人品也顶好。那女孩为什么要骗他？”
“不想被束缚？毕竟豪门世家不好进，不如拿天价抚养费自己带孩子过自在。”
“理是这么个理，但好歹是条人命，周凝又是孩子的父亲，该有的礼节，朱阿姨肯定不会亏待那女生。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可能棒打鸳鸯不让孩子妈妈进门。”赵如玫问：“是周凝不想娶？”
“不像。他都气得大病一场。”林幽说：“您还是担心担心我哥吧，周哥哥跟他一样大，人都当爸爸了，我哥还单身狗呢。”
“我不担心你哥，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倒是你。”赵如玫宠溺地戳戳女儿的眉心：“今年看看，又有多少阿姨欠我人情。”
“又要相亲？救命——”林幽躺倒。
“对了，敬姨的侄儿想通了，说为了你可以接受海葬、树葬，只要你愿意嫁，让他挫骨扬灰都行。”
“……”
神经！
哼唧几声，林幽爬起来：“其实，我也有喜欢的人。”
“周聚？”赵如玫把她的借口堵回去：“谁信。”
“这回是真的。”
“是煮的我也不信。”
“如玫。”陈锦禾端着一口大锅，腾出手来敲门。
“快进来。”赵如玫忙上前去接，“又炖了什么？这么大一锅。”
“有点重，我来端。”陈锦禾笑道：“板栗炖鸡，上次林幽说好吃。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锦禾叔。”林幽打招呼。
陈锦禾点头笑回：“嗯。”
赵如玫：“在聊一到过年，周聚就成了我女婿。”
林幽：“……”
“你不知道她，年年拿周聚当挡箭牌。从高中到现在，得有十年了吧？回回有男生追她，她就这么跟人说。”
陈锦禾放下锅。
“以前，我也是一到过年被催婚，就拿你当挡箭牌。”他看看林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更久，说了十九年。”
受人敬仰的影帝在赵女士面前害羞到红了脸，林幽被萌到：“不是十几年，也不是二十年，而是精确的十九年哦。”
没想到她会打趣他，陈锦禾跟赵如玫对视一眼，都有点欣喜。
女儿这是接受了他。
陈锦禾很有边界感，跟赵如玫在一起后也没住到家里来，他高价买下隔壁那幢别墅，方便每天接送赵如玫上下班。
偶尔两人小聚也是去他家里。
他很有分寸，不会让林幽觉得这个家换了男主人，生出落差感。
“你们吃，我先回去。”
林幽邀请他：“一起吃吧。”
“……可以吗？”陈锦禾征求赵如玫。他人腼腆，看赵如玫的时候，笑起来有点害羞。
赵如玫开口：“女儿让你一起吃，你就留下吧。”
“好。”陈锦禾高兴得手足无措：“那我……我再去炒两个菜。很快，我回家拿。”
“行。”
*
第二天，林幽去了林玉谦家里。
他现在住在城东那套别墅，打小三那里。
林幽一进门就看到一双女人的拖鞋。
阳台上晾着条花裙子，客厅摆了关二爷，新上了一炷香。老林不信这些，那些是汪远秀的东西。
两家人是亲戚，他做不到将她扫地出门，可是关系又见不得光，越是这样，老林越觉得亏欠，两个人藕断丝连，恨海情天。
“她只是借住在这里。我发誓，除了亲戚，跟她再没任何关系。”林玉谦保证。
“无所谓啦。”林幽把土特产放茶几上：“你跟赵女士已经离婚，各自安好就行。”
“真不是！爸爸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女人？我又不瞎，她连你妈妈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就让她陪你吧。”林幽说：“这样看，家里还挺有烟火气。”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闺女。”林玉谦表决心：“爸爸拥有的一切都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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