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鹏一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看见上边致电者的姓名后,他的神色蓦地变了。
“海鹏,是谁呀?”李珍探究地看着他。
“是钟老师。”于海鹏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如今是上晚自习的时间,钟老师在这个点给他电话,多半不是好事。
于海鹏几乎是有些战战兢兢地按了手机通话键。
而在听到电话另一头,钟老师对他说的话后,他的整张脸都彻底垮了下来。恼怒、慌张、恨铁不成钢,各类的情绪都堆在了他那张被阳光晒得很黑的脸上。
李珍由于离于海鹏很近,钟老师在电话里说的内容,她也大差不差全都听到了。
“什么!?于思梦竟然逃课了!?”她失声叫道。
“什么!?姐姐怎么可能那么做!”于思思震惊地睁大眼。
在喊完这句话后,李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尴尬地瞟了方老师一眼,接着又看着于海鹏放下手机。
“海鹏,梦梦现在到底在哪里?”
“不知道。”于海鹏的面色十分难看,“我们必须马上找到她!”
五分钟后,夫妻二人带着于思思,匆匆走出了方老师所在的小区。
听闻于思梦逃课,他们二人的第一反应是给正在家中的李奶奶打电话。然而,于思梦此时并不在家。在得到李奶奶否定的回答后,于海鹏和李珍心中的焦急顿时更上一层楼。
夫妻二人当即决定,由李珍把于思思先送回家,于海鹏则前往校园附近的商铺和街道寻找于思梦的踪迹。
就这样,在仁和中学的校外,出现了这样的一幕——一位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走进学校附近的每一家文具店、餐馆、书店……他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挨家挨户将手机里于思梦的照片展示给各家店铺的老板看。只可惜,得到的回应无不都是否定和拒绝。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李珍送于思思回家后,来到学校附近和于海鹏会和。于海鹏摇摇头,如今省城的气温很低,但他由于长时间的寻找和打听,硬是出了一身的汗。
“这孩子,回头找到她,非得好好教训一顿才行!”于海鹏气急败坏地说。
“现在先别说这些,快和钟老师打电话,打电话呀!”李珍急急地道,“也许她还知道些什么呢?比如说,和于思梦一起走的那几人的年龄、外貌、穿着……”
“对啊!”于海鹏如醍醐灌顶,立马掏出手机。
电话打过去后,钟老师很快接通了电话,“于爸爸,怎么样,于思梦回家了吗?”
“钟老师,不好意思!”于海鹏火急火燎地说,“能否告诉我,当时叫于思梦一起走的人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特征?她们的年龄多大,穿着是如何的?”
“她们是三位女性,其中一人是个孩子,应该是与于思梦认识,另外两人的衣着我没印象了,但她们是记着,随身带着相机和录音笔,我还看见了记者证。”钟老师说。
“记者证?”于海鹏一听这话,有些奇怪地追问,“钟老师,您还记不记得她们是哪家媒体的记者?”
“她们的脖子上挂着记者证,但具体我没看得太清楚,”钟老师回忆,“好像是什么财经……什么体育?”
“财经……体育……”李珍在一旁默默念叨着,猛得睁大眼,“啊!海鹏,那些人不会是梦梦玩滑冰的朋友吧!”
“这么一说,真有可能!”于海鹏也反应过来。
“走,我们去梦梦滑冰的那家冰场!”李珍火冒三丈,“也不知那冰场都是些什么人!敢带坏我的女儿,我非找他们扯皮去!”
为了赶时间,夫妻二人打了一趟出租车,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家附近的广袤商场。
二人找于思梦找了半天,此时心中火气和怨气交加。来到冰场门前,李珍也顾不上什么客气与礼节了。
她双手撑在冰场的门前,扯着嗓子喊:“于思梦?我女儿于思梦在不在里边?好呀!广袤冰场是吧,竟然敢放我女儿一个未成年独自来滑冰!我是她母亲,现在就给我把她叫出来!”
李珍从前跟着父母在田地里干活,从小嗓门就大。正是因此,这一嗓子喊得声震如雷,别提是冰场内部的工作人员了,就连一旁商场里的路人也全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于思梦此时在冰面上,她原本正和林教练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风车转,听见自己母亲喊声的瞬间,她顿时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林教练,这下糟了!”于思梦哭丧着脸,“我爸爸妈妈找过来了,今天的训练,我怕是无法继续了。”
“先别急,”林教练安抚她,“今天冰场来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一刻。你的父母自然有人应对。”
……
冰场的另一头,李珍喊了一嗓子,见没有回应,正想继续喊,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突然打断了她。
“二位家长,请先别着急。”
夫妻二人转头一看,只见正在说话的,是坐在前台的一位中年女士。
若是看这位女士的气质和神态,年龄应是在四十岁以上。然而,女人的面孔却显得很年轻,皮肤光滑,保养得宜,整个人的身形显得不胖不瘦。她仅仅是在前台随意坐着,整个人就显出了一副高贵又知性的气质。
“你是谁?”
女人的举止和神态着实显得过于优雅和冷静,李珍看着她的模样,不由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然而,她很快又想起自己前来冰场的目的,叉着腰道:“我是来找我女儿的,于思梦在不在里边?”
“于思梦,您说的难道是前不久获得冬季运动会亚军,在我们广袤冰场进行训练的于学员?!”李珍这话一出口,坐在前台的一位工作人员模样的小哥猛地睁大眼,露出惊喜的眼神,“这位女士,还有这位先生,你们莫不是就是于思梦的父母亲?”
“当然!”李珍被小刘突如其来的惊喜和钦佩的态度搞得有些纳闷,但还是语气不客气地说,“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今天来就是来带我女儿回家!”
“原来是于思梦的母亲,真是幸会。”方才和他们说话的女人露出了亲切又温和的笑容,向着于海鹏和李珍伸出手,“二位家长好,我是这家冰场的老板娘,你们可以叫我白秀雯。”
“白秀雯,好呀!原来你就是老板娘!”于海鹏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我的女儿于思梦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于先生放心,于思梦就在我们冰场训练,”白秀雯说,“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立马带你们进来观看。只是……在此之前,你们得先答应我,一会儿进来之后,不要打断训练,也勿要高声说话。今日的广茂冰场在晚间7点到9点处于对外关闭状态。”
“什么意思?对外关闭?”于海鹏一愣,“我的女儿难道不在里边吗?”
“您误会了,于思梦正在里边训练呢!”白秀雯笑着说,“今日省城体育财经的记者专程到我们的冰场来,目的就是为今年冬季运动会的亚军做一个训练专访。”
“冬季运动会亚军?训练专访?”李珍听得一头雾水,但她并没有忘记今日此行的目的。
“不行,”李珍断然说,“我是于思梦的母亲,身为她的家长,我现在就得带她回家!”
“这……”白秀雯露出为难的神色,“二位家长,可是,今晚整个冰场就是专门为于思梦的专访空出来的呀!记者的行程安排也是提前和咱们这边商量好的。要是采访的主人公中途退出,所有人怕是都不太好办……”
“白女士,如果扰乱了你们的工作那就说声抱歉,但我们是于思梦的父母,我们也有自己的难处啊!”于海鹏大声说,“你是不知道,今天于思梦是直接从还在上课时间的学校跑出来的!她这是逃课!之前光是找她,我们就找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什么?可我以为,这件事,你们是知情的呀!”白秀雯讶异地说,“毕竟,今日采访的时间安排,就是于思梦本人和记者们商量好的。”
“是啊,”小刘在一旁说,“咱们冰场也就罢了,省城财经的记者平日行程都是很满的!原本于思梦和她们都约好了,过两天,电视台还准备专门播放她的专访呢!”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为了这事儿,电视台的人都专门出动了?”李珍一听这话,一时间有些发憷。
原以为,此时把于思梦叫回家只是一件小事,可李珍却没料到,于思梦今晚的行动竟是一口气牵扯到了这么多人,就连省城电视台都被卷进来了!
如此看来,若是直接中途打断于思梦的专访,反倒像是她和于海鹏二位做父母的不占道理了。
“于妈妈,不如这样,毕竟你们是于思梦的父母,不妨先进冰场坐坐,看看于思梦的训练课,”白秀雯温声说道,“记者的采访会在9点前结束,在那之后,你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白秀雯虽说言语内容有阻拦之意,但一直是一副好商好量,温言细语的模样,反倒让于海鹏和李珍有些不好意思再继续发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