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鞋?”于思梦先是愣了愣,接着如实说,“我带了,听说在花滑比赛结束后,赛事举办方会短暂开放冰场,让志愿者和部分游客上冰体验。”
“带了好,”江宇祁点点头,“不过,如果想要上冰体验,光有冰鞋是不够的。冬奥官方会在小程序上设置预约窗口,届时如果想要来,需要排队预约。”
“是吗?我之前只是听说此事,还真不知道有这一细节。”于思梦有些惊讶,“多谢提醒。”
“不过……在冰场向公众开放前,运动中心会对各国国家队运动员有一段额外的开放时间,用于训练和交流,”江宇祁又说,“你如果实在想来,我一会儿可以去和秦教练说,应该能破例带上你。”
于思梦听了这话,微微有些奇怪,“宇祁同学,你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热心起来了?”
“我不是热心!”江宇祁的声调不自然地抬高了,“只是……”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接着不情愿地说,“好吧,于思梦,其实……早在今天之前,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了。”
“你说……你知道我这个人?”于思梦被他模棱两可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我此前就听萧然哥提起过你,”江宇祁说着,转头看向于思梦,“听说,在高教练组织的冬令营里,你只花三四天时间就一口气学会了二周跳,这件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于思梦笑了笑,“不过,我开始陆地训练的时间其实要更早就是了。”
“我还听说,你从开始接触花滑到现在,从未请过任何教练,即便你现在在省队,所有的训练内容也全部都是自主安排,这件事也是真的吗?”江宇祁又问。
“是真的。”于思梦点点头,却没想到,在听见她肯定的回答后,江宇祁突然将半边身子转过来,对她竖起了一边的大拇指。
“既然如此,于思梦,你厉害!”
“我——”于思梦被江宇祁直白而又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哭笑不得说,“我哪里厉害了?”
“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略过一周跳,直接学会冰上二周跳;能够在几乎没有任何教练和指导的情况下,一路靠自主学习,将花滑提高的如今的水平,”江宇祁一本正经对于思梦说,“这般壮举,放眼全球,你也是独一份!”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就谢谢你的夸奖。”于思梦无奈地说,“不过,你也许误会了一件事。我没有请教练,并非我个人不想要一位能够帮助我、教导我的教练,而是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教练人选,再加上我家中经济拮据,也无法支持我寻找合适的教练。”
“哦,”江宇祁拖长强调,“原来是这样。”
按照冬奥会相关规定,每一位运动员的OP时间共有40分钟,在冰面进行合乐训练的机会则只有两次。
而一直到魏延的OP时间结束,白萧然都一直没有出现。
“我们得走了。”当冰面上的魏延离开冰场,江宇祁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边皱了皱眉,“奇怪,按理说,萧然哥这时候应该来找我们了。”
“是坐到别处去了吗?”于思梦朝四周望了望,“毕竟人比较多。”
江宇祁没说话,他走出观众席,带着于思梦,又是一通七弯八绕,最终来到了运动员休息区。
魏延此时已经换下了冰鞋,正和秦教练坐在长椅上休息。看见于思梦和江宇祁后,他忙冲二人招招手,“宇祁,小于妹妹,萧然没和你们在一起?”
“没有。”江宇祁说,“我以为,他会来找你们。”
秦教练说:“这是怎么回事?萧然不是和你们在一起吗?”
他这话话音刚落,就在这时,红色头发,身材高大的马克突然冲进了休息区。
他如今一头乱发被吹的变了形,神色焦急地来到魏延跟前,开口便道:“魏延,不好了!”
“马克?”魏延意外地站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萧然刚才和我一起,正要来休息室,谁想半路被媒体堵住了!”马克语调急促地说,“都怪我!不该拉着他和我的教练组一起合影。”
“你是说,他把围巾帽子取下来了?”秦教练也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抓住马克的胳膊,“带我们去找他!”
于思梦和江宇祁听了这番话,一时间,面面相觑。
按理说,白萧然虽说得过世青赛冠军,但毕竟参加的大型赛事有限,人气应是远远比不上奥斯卡和敬川一郎等人。
然而,兴许是由于白萧然当年作出的跳跃过于惊人,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再加之其外貌出众,以及在退役之后几乎没接受过任何采访。
以至于,记者们今日一见白萧然,如同一群老鼠看见一大块诱人的奶酪,都想着从白萧然身上榨出点独家热门。
于思梦跟着秦教练等人,由马克领路,来到了运动中心的侧门处。隔得老远,她便看见前方一大群黑压压的记者和闪光灯。
这场面,一点儿也不必当初白萧然刚退役时广茂冰场记者们的阵仗小。即便运动中心有保安也完全拦不住。
秦教练二话不说,独自一人挤上前去,一边叫着“让一让”,一边态度强势地推开一部分提问的记者。
然而,记者的人数着实太多,秦教练单枪匹马,着实是独木难支,一番推搡,不但没有看见白萧然的身影,记者们的态度反倒更狂热了。
“白萧然先生,如今距离您退役,已经过去一年半了!请问您当初选择退役,具体到底是什么原因?”
“白萧然先生,人们都说,您当初退役是因为腿上的伤病,请问,您现在的腿伤好了吗?”
“白萧然先生,自从退役后,您许久未在公众前路面,这次来到平昌冬奥,会考虑复出吗?”
“白萧然先生……”
现场一片英语、韩语和中文相夹杂,眼看着记者们抛出一个个问题,人群也有越聚越多之势,江宇祁和魏延二人身为秦教练手下的运动员,却又难以帮上忙,不免感到焦头烂额
而与此同时,于思梦四下一看,只见不远处,来自俄罗斯的德米特里·伊万诺夫此时也结束了OP,正和他的教练及队友向着休息室的方向走。
她脑中灵机一动,立马大声喊:“快看呀!德米特里·伊万诺夫来了!!”
于思梦此前跟着德米特里的视频练过3S,因此她也知道,德米特里身为一位会三种四周跳的俄罗斯男单,再加之相貌也挺出色,近两年在花滑圈中颇有人气。
果不其然,随着德米特里的名字被喊出口,一时间,围住白萧然的记者们难得的静了一瞬。
“大家都让让!都让让!”秦教练赶忙趁此机会大喊一声,“我是白萧然的教练,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冲我问!”
“诶?”就在这时,有人说,“这不是华国国家队秦教练吗?”
“秦教练,”立马有人举起话筒,将其凑到秦教练面前,“您刚才说您是白萧然的教练,这是否可以理解为,白萧然复出一事是真的?”
“秦教练,白萧然复出之后有何计划?会参加哪些比赛?方便透露一下吗?”
“这——”
秦教练听了这话,蓦地愣住了,兴许是方才人实在太多,他一时心急,竟是说错了词。
然而,记者们可不会管这些,眼下这状况,再让人问下去,怕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了。
“秦教练,方便说两句吗?”
“秦教练,可以透露一下么?”
……
“秦教练,有传闻白萧然此前选择退役,是因为和之前的教练团体有所摩擦,请问您对这件事持何种看法?”
随着问题越来越多,秦教练的脸色也越来越尴尬和无奈,直到最后一个问题问出口时,秦教练的脸色则直接由尴尬变成了难看。
“抱歉,让一让!让一让!”他大声说道,“我们该回去了,有什么问题,还是下次再问吧!”
“秦教练,可您还什么问题都没回答呢!”记者们听了这话,自然不甚满意,迟迟不肯散去。
而另一边,原本被围在人群另一头的白萧然被秦教练吸去了一部分“火力”,倒是趁势从中挤了出来。
“各位记者朋友,再在这儿堵下去,赛事主办方怕是要难办了!”白萧然无奈地对人群笑着,“虽然很想配合各位,但今天华国国家队实在是没时间了,不如先放我们离开,改天我们再安排招待会回应各位,好吗?”
白萧然这番话说得有礼有节,声调清晰,记者们的注意力也成功被拉了回来。
片刻后,有人问:“白萧然先生,您说会改天安排记者招待会,请问这个‘改天’具体是哪一天?”
一旁的秦教练和魏延听了这话,皆是脸色很难看。他们知道,白萧然口中所谓的“改天”只是权宜之计,可眼下记者们的架势,不说出具体日期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