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轻轻一笑,却并未正面回应是否参加四年后的冬奥一事。
他只是道:“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我是客场作战,当我在韩国碰到小于妹妹,碰到其他支持我的华国冰迷时,我也会感到特别地亲切和温暖。”
“除了我们,还有其余很多人,”于思梦坚定地说,“无论是在韩国,还是在电视机前,永远有无数的冰迷期待着你的表现,有无数华国同胞在心中为你打气。”
不知是不是于思梦的错觉,只见在她说完这番话后,魏延的眼中竟隐隐闪出几点泪光。
“小于妹妹,说得真好。”魏延露出发自真心的微笑,“你的话让我想起一件事:大多数华国人,平日里在国内生活或许没有太大感觉,但当我们走出国门的时刻,便也是我们爱国的心情达到峰值的时刻。”
于思梦感同身受,“因为当我们身处海外,祖国不仅仅是我们的后盾,也是我们内心归属感的来源。”
“而与此同时,我们也代表着华国。”魏延哥说到这里,眼中渐渐闪出几道灼目的光彩,“正是因此,对于参加这次冬奥会,我感到由衷的幸运。不仅仅是身为一位花滑运动员,更是因为,我代表的是我身后的国家,以及我最棒的教练团体。”
魏延一番话说得低沉又动情。然而,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这是故作煽情的场面话。
魏延今日之所以能说出这些话,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是在情绪焦灼的冬奥赛前、在异国他乡、在信赖的朋友们的环绕和支持之下。
……
在此之后,于思梦、黄雨婕、白萧然和江宇祁四人又陪着魏延聊了会天,从平日里花滑训练的日常趣事,一路聊到国内好吃好玩的美食。
在第二组的倒数第二位运动员上场时,魏延站起身,开始做起赛前基本的拉伸练习。
而当第三组的全体运动员临上场时,于思梦四人各向魏延伸出一只手。
白萧然笑道:“魏延哥,冬奥开始前,咱们国家队的传统可不能少!记住,从你踏出舞蹈室门的那一刻起,我们也将成为你身后的战友!”
“好!”
魏延的眼中燃起散发着斗志的光,他将手放在所有人的手之上,接着,五个人先是将手高高举起,然后再一齐喊着口号将手落下。
接着,魏延和秦教练一起,大步走出了舞蹈室。
“好了,估摸着时间,六练已经开始了!”当魏延走后五分钟,白萧然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宇祁,你带着小于妹妹和小黄妹妹,一起去国家队专门的观赛席吧!”
于思梦疑惑地说:“萧然哥,难道你不去?”
“我就不去了,在后台看实时转播就好,”白萧然笑了笑,“我若去了观赛席,到时候媒体把镜头对准我倒无所谓,但你和小黄妹妹是普通路人,我可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
虽说有些惋惜,但于思梦还是点点头,“好吧。”
自从昨日在运动中心时,于思梦便发现了,江宇祁这家伙,方向感似乎特别好。当带着于思梦和黄雨婕走出运动员准备区后,他一路上几乎没有看任何的路牌指示,也没有对照座位号,径直就把于思梦和黄雨婕带到了国家队的观赛区。
三人在指定的区域落座,坐下之后才发现,国家队的观赛席上远远不止他们三个人。
高教练、孙教练、还有昨日于思梦在运动员宿舍看到的工作人员们几乎都到了,除此之外,还有起码二十来位同样参加冬奥会其他项目的国家队运动员。
观赛席上的气氛很和谐,三人落座后,所有人都热情地对着于思梦和黄雨婕两位“客人”打着招呼。孙教练招着手,让于思梦三人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下之后,她笑眯眯地问:“小于运动员,魏延的状态怎么样呀?”
“我觉得,魏延不会有问题!”
于思梦回想起不久前魏延大步离开舞蹈室的模样,语气很坚定地回答了孙教练的问话,“教练,身后那些国家队的运动员,都是来为魏延鼓劲的吗?”
“当然!”孙教练骄傲地说,“他们大部分是已经结束比赛的人,没结束比赛的,也托我捎来了一句为魏延加油鼓劲的祝福。”
就在这时,于思梦身旁黄雨婕的身子突然一僵,双目发直地盯住了某个方向。
只见,一位扎着低马尾的国家队女运动员正从容不迫地走上观众席。
那位女子有着一张十分温柔的面孔,鼻子山根较低,圆润小巧,一双杏眼大而圆润,就连嘴唇的弧度都显得十分柔和。
于思梦好歹看了那么多花滑比赛视频,对于这位国内知名的花滑运动员还是认识的——此人正是林雨橙,她连续三年获得全锦赛冠军,2014年获得过亚锦赛的第四名,林雨橙今年已经25岁,却是国内女单花滑当之无愧的一姐。
“雨橙,你来了?”孙教练高兴地对林雨橙说,“过来坐,我给你留了位置。”
“你怎么过来了?”和孙教练比起来,一旁负责国家队女单训练的高教练则显得不是很高兴,“明天就是女单短节目比赛了!比赛之前,还不想着收收心?”
“高教练,这种时候,一个人待在宿舍也是没事干,我只想和你们一起为魏延加油打气!”林雨橙说着,目光看到了坐在一旁的于思梦和黄雨婕,“咦?这二位妹妹是?”
“她们是萧然的朋友,也都是学习花滑的姑娘。”孙教练说,对林雨橙依次介绍了于思梦和黄雨婕的名字。
“雨橙姐姐好!”待孙教练介绍完,于思梦大大方方地对林雨橙露出微笑。而黄雨婕则少见地显出了几分慌乱,“雨……雨橙前辈好。”她结结巴巴地说。
“何必这么见外,叫我雨橙姐就行!”
林雨橙虽说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但她说话的语气神情却一点也没有前辈的架子。她对着于思梦和黄雨婕二人温柔地一笑,接着便坐了下来。
冰场上,第三组运动员的六练已经接近尾声,于思梦定睛一看,在冰场上练习的六名运动员里,有一半她竟都叫不上名字。
至于剩下认识的三人,分别是魏延、来自意大利的马克·卡普里,以及一位来自韩国的名叫金程浩的运动员。
“江宇祁,”于思梦对男单运动员的名字和面孔并不算很了解,她小声说,“在你看来,这一组选手,实力都如何?”
“一般般。”江宇祁淡淡地说,“要说最有实力,韩国的金程浩难度储备有3A和4T,和魏延哥的难度储备一样。但这位选手胜在比魏延更年轻,身上的伤病也更少,再加上主场优势,裁判的打分可能也会更高。”
“那马克呢?”于思梦问,“他的难度储备如何?”
“不如何,马克只会三周套和3A,他的高级三周连跳倒是跳的不错,但毕竟只是三周,”江宇祁笃定地说,“只要魏延哥的4T能够落冰,马克不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随着他这番话落下,通知六练时间结束的广播声随之响起。
魏延身穿和电影《阿拉丁》男主风格类似的白金色相间的演出服,滑到冰面中心的那一瞬,他仿佛化身为一位自由不羁的王子。
半分钟后,《A Whole New World》的音乐响起。
魏延再次作出了那日OP时于思梦见过的三字步,他双手作出拥抱的姿势,眼神看向前方。
过了两个八拍,魏延即将迎来短节目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四周跳。
只见,随着他肩部和腿部的一阵发力,他整个人在冰面高高跳了起来——一个高飘远俱全的4T!
“漂亮!”随着这一跳落冰,高教练和林雨橙齐齐发出赞叹,于思梦也开心地鼓起掌。
魏延今日这一跳的质量,周数充足都是其次,不仅高度优秀,跳跃进入的过程也不拖泥带水,整个跳跃完美地融入到了音乐的节奏中,比OP那日的4T还要好。
4T之后,于思梦渐渐看出来,魏延今日的状态似乎出奇地好。也不知是不是和赛前与他们聊天有关,就连他A字转时的身体姿态和转速都相较OP提高了一个档次。
不仅如此,连带着《阿拉丁》电影中这首音乐的演绎,似乎也变得更好了……
“奇怪,魏延的表演风格变了。”在座许多人都是花滑专业从业人员,于思梦发觉了这点,其他人自然也看得出来。
林雨橙看着冰面上魏延的编排步法,惊讶地睁大眼,“我记得,往日在国家队排练,他这首曲子的表演风格不是这样的……”
“魏延不是表演风格变了,而是在编排中融入了自己的感情,表演更投入了。”孙教练以若有所思中带着惊喜的语气说,“《A Whole New world》这首歌,最开始讨论表演思路时,我和魏延定下的是深情款款路线,一直以来,魏延也是一直沿用这套演绎,但今日的魏延,似乎不自觉间更改了风格……”
“可我反倒觉得,魏延哥今日的短节目,相比往日要更好看。”江宇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