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汐听了这话,面色微微一僵。
“你太看轻编排了和选曲的复杂性了,”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冷,“花滑说到底是一项竞技体育,如果只是抱着天真的心态去选择乐曲,那么最后必然会承受相应的后果。”
她说完这段话,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冰场边突然响起短节目结束后,来自观众的掌声。
一个模样看着严厉,面容和程汐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士走到了程汐身边。
“汐汐,准备的怎么样了?”那名女士说,“马上就到你上场了。”
“嗯,”程汐转过头,轻轻点了点头,“妈妈,我已经准备好了。”
黄雨婕离场的时候,面色灰白,整个人几乎可以用垂头丧气来形容。
张小哥身为她的教练,不得不一边叹着气,一边上前去安慰她。
黄雨婕今日的短节目相较她平日训练时的表现,完全可以用“炸成烟花”四字来形容。
她的短节目安排了三组跳跃,其中一个2A,一个是2F,还有一组是3T+2T的连跳。
然而,她今日在赛场上除了最开头的2A,剩余所有的跳跃都因为落冰不稳而摔倒。甚至在结尾的旋转都微微有些打晃。
在短节目出分后,黄雨婕不出意料只拿到了一个全场第三的排名。
而根据俱乐部联赛“越强的选手出场顺序越靠后”的上场顺序,在程汐的表演之后,黄雨婕大概率会直接和领奖台失之交臂。
黄雨婕的分数公布以后,这个和于思梦同龄的女孩深深地垂下头。她捂住脸,挡住了自己流泪的眼睛,她的母亲在一旁拍着她的背,轻声说着什么。
随后,母女二人直接走向了冰场的角落,似乎是需要一段时间冷静。
而在另一边,程汐马上就要开始表演了。冰场周围响起一片更加热烈的掌声,似乎所有的观众都在等候并期待着这位最后出场的选手。
于思梦转头,看向这位在张小哥口中听起来十分重量级的女单。
片刻之后,她逐渐有些理解了张小哥一开始说的话。
只见程汐上场的初始,开头所展露出的气度好似就和之前的所有选手都不同。
她一个跨步踏入冰场,滑速比先前所有的女孩都要快,身姿也显得纤细又优雅,她高举双手,微微弯腰向裁判和观众行开场礼,短暂的热身之后,她旋即停在了冰场中心。
程汐一只手向后高举,一只手悬在额前,做好了表演的开始姿势。
于思梦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也屏住了呼吸。
她隐隐意识到,程汐是今日最后上场的选手,多半也是全场技术难度最高的选手,既然这样,她也就是最有可能献上值得期待的花滑短节目的那个人。
另一边,张小哥在黄雨婕的短节目出分后,总算是完成了今日的所有任务,此番黄雨婕母女二人去角落里冷静,反倒是把他这位一对一教练晾在了一边。
张小哥看了一眼冰场的方向,他心说反正也是无事可做,干脆又来到了于思梦的身边,道:“你看好了,程汐的表演就要开始了。”
“嗯,我知道。”于思梦点点头。
她双手扒在冰场的栏杆上,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用若有所思却也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冰场的中心。
十来秒过后,程汐短节目的音乐响起。
然而,几乎是在音乐响起的瞬间,于思梦的瞳孔先是一缩——接着,张小哥便看见她面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张小哥问:“你怎么了?”
“《experience》。”于思梦扶着额头,她的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很低地说出了这个英文单词。
张小哥听后,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到,“experience”正是程汐如今所滑的短节目选曲。
而十分不巧的,这首曲子恰恰正是前不久于思梦提起并十分嫌弃的,经常在花滑赛场不断被使用的几首曲目之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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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俱乐部联赛后的第二天,恰恰是周六。周未来广茂冰场滑冰的人会更多,于思梦为了避开人流,当天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饭直接去了冰场。
当天早晨在前台值班的冰场员工是小刘,于思梦来到冰场入口,小刘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于,今日又是一个人来?”
“是的。”于思梦礼貌地点头。
现在是早上九点,正好是冰场刚开始营业的时间。每天的这个点,冰场客人最少,冰面也是刚刚修补完毕的冰面,可谓是滑冰的最好时候。
于思梦做完准备活动,照例换好了租来的冰鞋,踏上了冰面。来到冰面后,她先是绕着冰场滑行两圈当作热身,紧接着就开始在滑行过程中加入转体步法。
转体步法分为很多种,既有单足转体,也有换足转体,同时,转体的方式也有多种分类。
于思梦这些天在家一直有认真恶补花滑相关的步法教学视频,光她现在知道的转体步法,就有三字步、乔克塔、莫霍克、括弧步等……
这些步法各有各的讲究,在冰面滑行留下的弧线也各不相同。若是放在正式比赛上,它们也有各自严格的评分标准。
于思梦记性好,如果光凭借脑子记,她可以把这些步法的换足、滑出方式和滑行的曲线方向记得滚瓜烂熟。
可她并不准备严格按照网上找来的教学视频一个一个练,而是专挑着交叉步和转体动作练。
滑行中的转体涉及到视角和方向感的变化,必然也会影响身体重心和平衡,而于思梦如今要稳住的,就是自己在冰上的平衡。
相较其他的新手,这一点对她并不难,但依旧需要练习。
于思梦观看了不少冰面滑行视频以及正赛视频,想好了练习的方法。
她在冰面用交叉步滑行,一边前进,每当要做换足或是单足转体动作前,她都会在脑中对自己默念一声:向左转体90度、向右转体180度、向右转体60度、向左转体150度……
每一次在脑中默念时,于思梦都尽可能让自己转体的方向、角度多种多样,变化多端,而不是单纯地只练习转体180度和90度。
这样做的主要的目的就是迫使自己做到想转多少度就转多少度,能够灵活、自如地控制自己转体的方向。
这样一来,往后学习正式的转体步法时,只要分清了每一种步法的具体方式和动作,她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熟练掌握。
于思梦坚持这个方法练习,如今已经练了6天,和其他业余练习花滑的人比起来,光在圧步和转体这一块,如今她和一般的花滑熟手已经没有太大差距了。
于思梦大概就这么滑上了40分钟,在冰场边停了下来。
正打算喝口水休息一会再继续,谁知就在这时,张小哥突然从冰场外栏杆另一侧走了过来,对于思梦道:“小于!”
“张老师。”于思梦看见张小哥,礼貌地叫了一声。
张小哥一直以来对于思梦这姑娘的印象都很不错,对她笑了笑,道:“还在练呢?冰场要补冰了,先出来休息一会吧。”
于思梦微微一惊,“这才开放四十多分钟,这么快就补冰了?”
“另一头有练冰球的学生摔倒了,衣服砸出一大坑,”张小哥无奈地说,“没办法,只能先提前补一下冰。”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于思梦感谢地说。
半分钟后,于思梦走出冰场。补一次冰根据冰面状况和温度不同,大概需要10-20分钟的时间。于思梦心想反正也是等着,干脆脱下了冰鞋,坐在场外看着冰场内的补冰车来回开动。
“小于呀,”张小哥此时也没什么事做,于是来到于思梦旁边。他看了一眼于思梦脱在一旁、从冰场租来的有些破旧的冰鞋,神色有些复杂地说:“你连着来冰场练习,得有一周了吧?”
“嗯,接近一周了。”于思梦点点头。
张小哥呵呵笑了一声,“你最近都在练习什么呢?我看你刚才在冰场,好像在练步法?”
“是练转体,”于思梦一本正经地对张小哥说,“我想先学会转体动作。”
“原来是这样,”张小哥说,“只是……这些天我在冰场,你似乎每天练的都是一种动作?”
“因为我想先把转体动作练熟。”于思梦说,“我看了花滑的教学视频,大多数的难度步法,全都包含单足或是换足转体的动作。”
张小哥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你的转体,是跟着网上的教学视频自己练的?
“算是,但也不全是,”于思梦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地说,“张老师,我从那些教学视频里总结了规律,大部分的难度步法都包含转体动作。也就是说,只要把转体动作练熟了,练通了,之后再学具体的步法动作时,上手自然就会更快。”
“你说大部分难度步法都有转体,这确实没错,但步法之所以能区别开来,包含的也不仅仅是转体,”张小哥说道,“你既然看过了视频,为何不在练转体的时候,直接带进那些步法里上手练习?”